彭超低着头，巨大的身躯微微佝偻着，拳头捏得死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感觉喉咙发紧，一股强烈的屈辱感混合着巨大的失落，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想逃，逃离这该死的球场，逃离所有人的视线。
但双脚像灌了铅，被钉在原地。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体无完肤。
在他最自信的领域，被一个他视为“书呆子”的人，用最羞辱的方式碾压。
赛前那嚣张的赌约——“输了认大哥，以后听你的”。
此刻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无地自容。
林森走到彭超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他没有催促，没有嘲讽，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几分钟前还不可一世的对手。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整个球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这决定性的时刻。
彭超艰难地抬起头，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林森。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几下，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厉害：
“我…输了。”
他顿了顿，巨大的耻辱感让他几乎窒息，但赛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夸下的海口，让他无法抵赖。
他猛地闭上眼，几乎是吼了出来：
“大哥！以后我听你的！”
这三个字“听你的”，对一个习惯了当老大、用拳头说话的问题少年来说，无异于公开处刑。
喊完之后，彭超的脸涨成了紫红色，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头垂得更低，肩膀垮塌下来，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颓败的气息。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彭超真的认栽了！
他叫林森大哥了！
王歌者和刘国强面面相觑，那小子叫义父做大哥，以后我们岂不是叫他叔？
这他娘的！上哪说理去？
林森脸上没有任何胜利者的得意或者轻蔑。
他看着眼前这个像斗败的公鸡一样、浑身散发着不甘与颓丧的彭超，眼神平静如水。
毕竟装逼打脸什么的，他最不喜欢了！
林森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也像锤子一样敲在彭超心上，
“大哥？不必了。”
彭超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愕然和难以置信。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林森拒绝了？他不要自己这个“小弟”？
他羞辱自己还不够吗？
气煞我也！
林森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彭超和所有围观者都愣住了：
“我对当你大哥没兴趣，也没时间收什么小弟。”
林森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在二中，给我老老实实的。”
他目光锐利地直视着彭超的眼睛，
“不准搞事情！不准欺负同学！不准打扰任何人学习！只要你不碰这三条，你在二中爱干嘛干嘛，我管不着，也懒得管。”
彭超彻底懵了。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林森会得意洋洋地使唤他，会羞辱他。
甚至会让他当众出丑唯独没想到，林森会如此轻描淡写地放过他，提出的要求竟然如此简单？
仅仅是别惹事？
“听明白了吗？”
林森见彭超没反应，又问了一句，语气加重了些。
“明…明白了。”
彭超下意识地回答，声音干涩，脑子还是一片混乱。
“很好。”
林森点了点头，不再看他，眼前这个一米九的大个子已经失去了任何值得他关注的价值。
毕竟抽奖机会已到手，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当然是抽奖啦！
他随手将篮球扔给旁边一个看呆的同学，走到陈思齐身旁，接过校服，笑道，
“走吧。”
沈青云心情一下子就愉快了，林森不愧是我的福将啊！
这种混世魔王都被他给收服了，他甚至都想立马去和之前开除彭超的校长们炫耀一番。
你们眼里的问题少年，在我这里怎么就老老实实的？
你们的教育理念是不是不太行啊？
想想都开心，不过沈青云也知道绝对不能半场开香槟，以后有的是机会。
自己是不是应该让林森带带他，最好让他考上大学，到时候自己再装逼效果就更好了！
你们开除的问题少年，在我二中怎么就能考上大学呢？
到底是谁的问题呢？
对！就是这样！
9班的学生高兴的跟在林森身后，其他人也纷纷离开了篮球场。
只有彭超一个人，像个傻子一样呆立在球场中央。
“不准搞事情…不准打扰别人…其他的随你…”
林森的话，一遍遍在彭超脑海里回响。
没有想象中的羞辱，没有颐指气使的命令，甚至没有一丝胜利者的炫耀。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彻底的无视，和一种划定底线的宽容。
但这份“宽容”，比任何惩罚都让彭超难受。
它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之前的狂妄和现在的狼狈有多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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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森根本不需要他当小弟，他在林森眼里，甚至连当对手的资格都没有了。
只要他不越线，他在二中做什么，林森根本不在乎。
巨大的失落感和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取代了之前的屈辱和愤怒。
彭超看着林森消失的方向，第一次感觉到，在这个学校里，有一个人，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撼动，甚至无法理解的。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和凶狠，在林森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默默地捡起自己的东西，没有理会任何人，低着头，脚步沉重地离开了球场。
背影同样被夕阳拉长，却充满了萧索和迷茫。
“彭超。”
彭超被叫住，回头一看是校长沈青云，他又想起沈青云昨天的警告，心里咯噔一下，自己不会要被开除了吧？！
自从彭超迷恋上打拳以后，就再也不想读书，所以三番两次逃课去拳馆，最终被学校开除。
本以为就能无所顾忌的、全心全意的打拳，然后成为职业拳手，参加比赛，扬名天下！
可自己的父亲一次又一次的逼着自己上学，自己也只能不断搞事情逼学校开除自己！
但这一次，他竟然害怕被开除，心里有一点点继续就在二中的念头。
“沈沈校长，您找我有事？”
彭超低声下气的样子，哪里还有昨天在校长办公室里桀骜不驯的样子？
沈青云甚至有点想笑，你昨天嚣张的样子哪里去了？
我还是喜欢昨天你桀骜不驯的样子，麻烦你恢复一下。
你要是真敢恢复，我就让你大哥，我的学生来锤死你！
沈青云一脸笑呵呵，心情舒畅至极，“彭超同学啊，你既然加入了我们二中这个大家庭，老师就得为你的前途考虑，鉴于你和林森同学的关系，你就到9班去和林森一起学习，你可愿意啊？”
之前沈青云还没想好把彭超给哪个班，毕竟还有不到三个月就高考了，谁也不愿意要一个祸端来祸害自己班，祸害自己班的学生。
还有一个原因是，不想被他拉低班级的平均分！
一旁的张韬臭着脸，一副极不情愿的表情，但奈何抵不过沈青云的威逼利诱。
表示你要是不愿意，就让林森去天才班1班。
直接握住他的脉门，张韬只能同意。
他现在最希望的是彭超能识相一点，自己跑远点，别来找我！
但天不遂人愿，彭超答应得很干脆，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我愿意！”
“好！你要好好向林森同学学习，他可是全市第一，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进9班，都没有机会，你可要好好珍惜这个机会！”
“嗯！”
沈青云非常满意，装逼计划已经完成了第一步，接下来就看林森的了！
“彭超啊，这位就是你的班主任，张韬老师。”
“张老师好。”
彭超笑着和张韬问好，乖巧的样子就像突然换了一个人一样。
张韬点点头，“走吧！”
张韬无比的郁闷，比吃了路边一坨还要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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