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暗月煌的挑衅，老板娘摇摇头没有回应，只是默默抽出一张卡牌，面无表情地摆在柜台上。
由于英雄牌不会受到任何效果影响，尽管位于风暴笼罩的区域，强制战力缩减至1点的特性也没有触发，所以她的战力总额立刻上涨至37点。
不过相较于战力变化，保持闭麦状态围观看戏的月煌，更在意的却是她手里的牌。
这已经是老板娘打出来的第3张英雄牌了。
除此之外，从对局开始到现在，她只打过一张进入dlc后才会解锁的天气牌，和一个用来抽卡的普通间谍牌。
按照眼下这个节奏，搞不好真的如暗月煌推测的那样，她从一开始就计划着用不受特殊效果影响的高额战力单位，以碾压姿态，简单粗暴地赢下第一局。
考虑到北方领域阵营可用的英雄牌数量，加上中立牌组，一共有9张，因此月煌有理由怀疑，余下的6张英雄牌，可能全都藏在她剩下的7张手牌里。
如果不是暗月煌跳了出来，把什么黑暗游戏规则追加了进去，月煌是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该怎么赢。
不过就在他以为老板娘又要结束回合的时候，却听到她以平淡得仿佛在买菜一样的语气，也像暗月煌那样说起书来：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如你所愿。”
“现在，我将我方场内的间谍牌【斯坦尼亚王子】作为祭品，以将该卡牌弃入废牌池为代价，从牌组中上级召唤中立阵营近战单位【维兰特雷坦梅斯】。”
“由于其战力为7点，在舍弃【斯坦尼亚王子】的5点战力后，我方战力总额将实际上升2点。”
“同时，我发动【维兰特雷坦梅斯】的特殊能力‘烧灼’，一旦敌方所有近战单位战力总和等于或大于10，将直接摧毁敌方战力最高的近战单位。”
“你方场内存在的三张近战卡牌，其战力总和已经超过10点，‘烧灼’正常发动，排除不受特殊能力影响的英雄单位，本轮我将摧毁的目标，是你的普通近战单位【薇丝】。”
这番话一出口，就见到一道金色巨龙身影显现于【维兰特雷坦梅斯】卡牌上方，张开满是尖牙的血盆大口，狠狠向下喷出一团火焰。
随着火光在柜台上平整铺开，被直接命中的卡牌【薇丝】，当场就化作一片焦灰。
“我的回合结束。”
不带任何情绪的，老板娘挥了挥捏在手里的牌，平静说道，“25对39，就算你再把杰洛特的卡牌给印出来，我也能轻松压过你，不如考虑一下放弃这一局，把牌留到后边。”
她的建议很是中肯，毕竟以暗月煌9张手牌的储备，如果频繁使用祭品召唤手段来填补战力缺口，只怕会早早消耗完所有手牌。
哪怕能赢上一局，三局两胜的规则下，后两局也注定要无牌可打。
若是月煌面对这样的局面，大概真的会考虑一下，可作为他人格的阴暗面，行事作风截然相反的暗月煌却不这么认为。
他不置可否地耸耸肩，沉默着，反手在攻城区域拍下一张卡牌。
【投石机】，普通攻城单位，战力6点，无特殊效果。
由于身处天气牌的风暴影响范围之内，它的战力数字很快就变为1点。
“该你了。”
没有再吟唱什么生平简介，没有多余废话，暗月煌直截了当地结束了这一回合。
老板娘愣了愣，似乎已经习惯了某人语调昂然的长篇大论，猛地话这么少，还真有些不好接受。
不过她并没有多说什么，继续面无表情地拍下一张卡，缓缓开口道：“【约翰·纳塔利斯】，北方阵营近战英雄牌，战力10点。”
果然，又是一张英雄牌。
被强行闭麦的月煌忍不住焦躁起来。
他可是知道自己手牌是什么德行的，照这么下去，第一局就要大比分落败，等到了结算阶段卡牌变成真人，打起来自己这边一定会输得很惨。
搞不好都不用熬到后两局，当场就能把暗月煌打死。
可黑光压在头上，他不能说话，又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忽然变得沉默起来的暗月煌，随手又拍出一张攻城牌。
【弩炮】，普通攻城单位，战力6点，同样是没有任何特殊效果的白板。
作为初始卡组自带的卡牌，这前后两个攻城单位，在游戏初期完全可以称得上主力之一，但面对后期英雄卡扎堆的牌组时，明显是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更何况还有风暴效果在持续，刚下场，它的战力就变成了1。
和焦躁不安的月煌不同，暗月煌出牌完毕后，神色轻松地一抬手，连话都懒得说了，直接示意老板娘继续出牌。
他不再重复那中二度拉满的表演，老板娘显然也没有唱独角戏的打算，同样不动声色地抬手放牌。
就这么一来一回，直到双方各自落下三张卡牌后，暗月煌才轻轻一笑，抬头问道：“打算拿英雄牌把我直接淹死？”
牌局中，老板娘从头到尾，依次拍下了【利维亚的杰洛特】【特莉丝·梅莉葛德】【菲丽芭·艾哈特】【维兰特雷坦梅斯】【约翰·纳塔利斯】【弗农·罗契】【伊斯特拉德·帝森】【蓝衣铁卫突击队】。
除去一张通过献祭敌方间谍牌，上级召唤而来的金色巨龙，再算上被消耗掉的己方间谍牌，和正在场外持续效果的天气牌，至此，她已经打出了9张手牌。
带上因为间谍效果抽回来的2张，手上只剩下了最后3张牌。
而柜台牌面上的战力数字，分别是15、7、10、7、10、10、10、4，总和73。
除了最后一张，前面的全都是英雄牌，而且在特莉丝之后，北方领域阵营总共4张英雄牌，更是被她全都打了出来。
反观暗月煌这边，近战牌只有【伊斯特拉德·帝森】【希里雅】两张，战力总和25。
剩下的几张牌，则全都集中在了攻城区域，两张【投石机】，两张【弩炮】，正处于风暴影响范围内，只能憋屈地提供4点战力。
算上被消耗掉的间谍牌，以及被摧毁的一张近战牌，因为居于后手的缘故，他只打出了7张手牌，配上抽卡回复的2张，按理说还剩下5张牌。
可在开局规则还没有被锚定的时候，暗月煌曾直接从手牌里选了2张当做祭品，超量召唤来了自己第一张英雄卡，因此，他如今手里同样只有3张。
面对73比29的悬殊比分，双方仅剩3张牌的情况下，别说是月煌了，就算是被ai控制的老板娘也不是很明白，这家伙到底还能怎么翻盘。
于是她很不客气地回应：“不是打算，而是你已经被淹死了。”
暗月煌脸上笑意不减，摇摇头反问道：“你要停牌吗？”
“当然不。”
大概是胜券在握，算力不用再集中于数据计算上，有余力进行表情管理，保持了半天麻木脸的老板娘，终于有了些活人神色。
“都到这一步了，后面两局已经没有存在的意义，不如毕其功于一役”
说着，她撇撇嘴做了个调皮表情，善意地提醒起来，“恕我直言，牌面上的这些人物，足够在结算阶段杀死你十几遍了，最好不要想着再拖下去，否则呵呵。”
不知是提醒还是警告的话语入耳，暗月煌点点头，然后抽出一张卡牌，悬在空中并不往下放，而是悠悠说起另一件事：
“经过我的观察，你的领主牌，应该是用来清除天气效果的【弗尔泰斯特：北方指挥官】吧？《巫师3》游戏中，白果园老板娘固定会售卖的那一张？”
老板娘耸耸肩不作回答，他笑了笑，举着牌继续往下说：“虽然你一直在刻意误导，想要让我和那个蠢货觉得你塞了一手的英雄卡，但作为一个真心喜欢打牌的人，你绝对不会接受这样的作弊手段。”
“设身处地的想，如果我是你，在最初计划里，一定会把英雄卡数量控制在了战力刚好够用的程度。”
“剩下的牌，则全部随机抽取，以此来给这场没有意义的开场比赛增添一些乐趣。”
“最后那张【蓝衣铁卫突击队】，刚好验证了我的猜想。”
“它的‘同袍之情’效果，可以让紧挨着的同名卡牌，包括自己在内，战力同时变为双倍。”
“为了确保这一效果正常触发，你在构筑卡牌时，必然会防备着，我是否会抽到影响近战单位的天气牌，进而针对性选择领主牌。”
说话间，他轻轻将手里的牌，放到了已经挤满四张牌的攻城区域。
那是此前曾打出过的【科德温攻城专家】，战力1点，附带“提振士气”的技能，可以让除自己以外的同一列单位，战力全部增加1点。
由于初始卡组中自带了3张，抽到的几率还是蛮高的。
这也是月煌从一开始就很绝望的原因。
他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抽了一手的攻城单位。
虽然当时太过自信，加上被老板娘第一张牌吓到，没有仔细看遍每一张牌，但印象中，被看到的那些手牌，都不怎么像是能赢的样子。
卡牌落下，在风暴影响下，同一行列的攻城牌并没有发生战力变化，却看得老板娘眉头一跳。
某位ai似乎察觉到不对劲了。
“我的回合结束。”暗月煌双手抱臂，摆出了个很拽的姿态，“我还有两张牌，如果你要做点什么，最好趁早决定。”
恢复表情系统的老板娘，明显露出了犹豫神色。
不过很快，她还是摇摇头，一言不发地将第二张【蓝衣铁卫突击队】放了下去。
“同袍之情”触发，两张挨在一起的卡牌同时亮起一层白光，光芒散去后，战力数字一齐变为8点。
这一下，她的战力总和，已经来到了85点。
接着又挣扎了一阵，老板娘似乎思考了些什么，最终叹了口气，抬手示意自己回合结束。
随着她的动作，暗月煌嘴角的弧线更明显了一分。
“看来，你已经想明白了。”
随意地说着，他从最后两张牌里，抽出一张意义不明的远程单位【凯拉·梅兹】，轻轻放在了同样被风暴影响的远程区域之中。
原本5点的战力，立刻变为1点。
“胜利的方程式已经写好，白果园的酒馆老板，ai操控的可怜人偶，即将败于底线的固执牌客，准备迎接自己的终局了吗？”
好一阵没有登场的三段式吟唱，终于重现牌局之上，但这次不再是介绍卡牌单位，而是盯着眼前已经有些慌乱的女人，宣判一般扬声说着。
听到这番话的老板娘，看着手中最后两张卡牌，苦涩地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她自暴自弃地将两张牌翻过来甩到桌子上，愁闷问道：“为什么？我只能听到你身体正主的心声，却怎么都听不到你的？”
懵懂着看了半天戏的月煌，发现她扔掉的卡牌，竟是两张一模一样的【诱饵】。
它的作用，是和牌局中已经打出的卡牌互换位置，让其重新回到手中，可以等到下回合再打一次，进而触发技能效果。
或者，也可以在双方手牌快要耗干的局面里，拿回一张卡，为下一局做准备。
显然她是发现了什么，又觉得往后拖没有意义，这才选择了放弃。
再看向主导着身体，正意气风发的暗月煌，他已然带上了胜利者的笑容，慢悠悠回答道：“在无数个版本的《游戏王》剧情里，我不止一次和能够读心的对手交过手。”
“曾经吃过的苦头太多，以至于我早已养成习惯，在现身之后，立即会用黑暗魔法给自己上一层心灵防护。”
如此解释，老板娘只能无奈地再度叹息，咬着牙硬挺着说：“结算阶段还有一场战斗要打，我未必没有机会翻盘。”
“不，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暗月煌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啪”的一声，将手中最后一张卡牌甩下，同时发动了最后一轮的说书：
“我的回合！”
“现在，我打出最后一张手牌【天晴】，并发动卡牌技能，移除场内所有天气牌效果！统治战场至今的【史凯利亚风暴】，就此终止吧！”
话音落下，柜台上徘徊许久的风暴幻影，立刻在一阵光芒四射的温暖阳光照耀下，迅速消失无踪。
“还没完！”
“由于卡牌技能的加持，该卡所在的行列区域中，所有单位战力翻倍！”
“呼唤胜利的号角，吹响吧！”
只见那暖阳高照之下，攻城区域中的五张卡牌，都被一阵肉眼可见的音波笼罩起来，牌面上的战力整齐上翻。
战力6点的两张【弩炮】和两张【投石机】，顿时各自变为12点，再加上战力升为2点的【科德温攻城专家】技能加持，最终战力都停在了13的数字上。
瞬间上涨54战力后，暗月煌的战力总和，立刻来到了79点。
“但是，老板娘的总战力，是85点啊！”
灵魂深处满头雾水的月煌，在心中发出了全然不懂的疑问，“明明还差了6点，他哪来的自信？”
像是回应他的困惑，也像是道出锁定战局的最后一环，不知什么时候又响起来的激昂bg中，暗月煌双手一摊，高声喊道：
“最后！我发动黑暗游戏仪式，将双方棋手拉入局中，显化各自战力，与各自的卡牌并肩战斗！”
“于生死之间，见证彼此和卡牌的羁绊吧！”
下一刻，一脸清澈和迷茫的月煌，发现自己忽然从原处消失，转为出现在地上铺满卡牌的地方。
稍一迷糊，他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丢到了柜台上！
“白果园的酒馆老板，你疏于磨炼，不习刀剑，未染鲜血，因此战力显化为1点！”
“而你，我双生灵魂的光明一面，月煌！”
“金衣白发的唐代剑侠，克己守心的儒家浪子，穿梭无尽次元的赛博幽魂，拼死打通现实与虚幻之藩篱的孤勇之人！你的战绩我无从诉说，更无资格评判，故而战力显化为当世最强！”
“15点！”
一连串激荡音节从天而降，月煌下意识抬头看去，却见另一个自己不知何时变得如巨人般高大，正顶着一头很会打牌的发型，笑着俯视自己。
“94对86！”
“老板娘，是你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