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且不论叶秋水夫妇二人会如何冰释前嫌,施展遁术离开院子的月煌,并没有立即飞出城去,找个没人的地方就此隐居起来。伍4看书 勉废岳黩
身形闪烁,再出现时,却是绕了个弯,到了周府的书房之中。
大户人家的书房,往往藏着众多不可告人的隐秘,家族势力越是庞大,家主官位越是超然,背地里的黑暗和龌龊就越是令人触目惊心。
因此但凡有点脑子的一家之主,都会在这里安置眼线,预防意外发生。
不过,周子期为了不让月煌起疑心,直接下令将所有人都集中到远离东厢院子的地方,有仆人询问书房事宜,也被他随手一挥,一并给支开了。
这原本设置了明守暗哨的府内重地,此时空荡无人,倒是省去了维持隐身诀和定人身体的麻烦。
月煌对周家隐秘不感兴趣,之所以来到这里,只是为了找棋盘,以及其他用来呼叫“伯君”的东西。
对于一个正经儒生来说,琴棋书画可谓是傍身的才艺,可以不精通,但每一样都要会上一点,否则出门赴宴时总会矮人三分。
于是目光一扫,月煌就在靠窗的坐塌上看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
棋盘、铺垫、檀香一应俱全,他坐上去轻轻挥手,以法力隔空点燃檀香,待到青烟飘起,再念了五遍“伯君”名字,一道人形虚影就不声不响地在他对面冒了出来。
“有趣。”
人影刚刚现身,就有声音传出,“我刚发现这个区域有部分代码出现异常波动,你就又来找我了,果然,他们给你打出那么低的评分,并不是没有理由的。”
初次见面时,他就告诉月煌,来自某个上级部门制定的雇员工作评级中,某人以毫无争议的低分,位列倒数第一。
至于为何会被打上低分,上面多位评分员一致觉得,此人似乎完全不懂何为低调,行事鲁莽缺乏稳妥意识,屁大点小事都能被他处理成足以冲上热搜榜的大新闻。
若不是为了照顾某些大人物的计划,只怕在他第一次在游戏世界里穿梭时,就被当场辞退优化掉了。
没有理会伯君话里的搪塞,月煌根本不接话茬,直截了当地讲述起自己在周府的遭遇。
听完那一场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仙术比斗,以及更不应该跑到这里的钻石镐,“伯君”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大约过去了十几分钟吧,正当月煌以为对面出现了网络卡顿,才导致全息人影半天没有反应时,“伯君”的声音终于重新响起:“抱歉,涉及信息量太大,计算时间有些长了”
“与仙侠故事背景有所关联的程序中,‘鬼修阵法’丢失属于正常损耗范畴,体量庞大无法精准计算,只能将其跳过。”
“一年前的确出现过ecraft官方上报遭到非法入侵的消息,只是被限制了传播,其中部分细节也遭到屏蔽,目前无法验证那个人所说的钻石镐,是否与那一次入侵事件存在联系。”
“不过有些事必须告诉你,我刚才出于好奇,扫描了一下你的底层代码,发现你的代码结构出现了大规模异变现在的你,比之前看起来更像是个攻击性极强的大号病毒。”
“经过初步计算,我认为这样的异变来自于你身上的钻石镐,透过表层掩饰代码,我还发现它本质上,就是个具备高度传染性质的高危病毒。”
“考虑到你所说的,那个人对史蒂夫钻石镐进行了复制,所以很大几率,你手里的这个,正是他以病毒感染方式复制而来的,‘赝品’。”
“它没有正品那样的稳固结构,如果遭到足量的外力侵蚀,很可能会从根源上快速崩溃,而且即便没有外力干扰,它也无法维持太久。
“如果我计算无误,它的体态维持时间,应该在十年左右。”
“我认为,这是那个人为你设下的圈套,大概率是计划着在未来某个时间点,将你彻底封闭在某个无法逃脱的世界之中。”
“对此,我建议,你应当尽快将此物汇报给上级部门,及时将远期风险扼杀在摇篮中。”
用平稳且诚恳的语气说出自己的判断后,“伯君”顿了顿,给出了最终结论:“你若信我,就继续遵循原计划安排,等待被召唤至海外网络世界,这不仅是风险最小,更是你生还机率最大的选择。”
话音落下,书房里立刻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沉默。
从地下溶洞的酒楼走出来之时,他就已经将自己的命运,交付到了本体是游戏服务器的“伯君”手中,甘愿成为对方手中棋子,站到风口浪尖之上,迎接整个世界的恶意。
因为这样的话,他不仅能让自己更有可能活下来,还有希望拯救一整个虚拟世界的人。
月煌对这一决定从未觉得后悔,但眼下,他却有了一些别的想法。
“如果我采用了道长的方法,后果会变得怎么样?”
轻声打破了低沉冰冷的寂静,他开口试探着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你曾许诺我的那件事呢?”
询问间,月煌眼神中似有精光闪动,“你说过,做成那件事后,我若身死,你有更高的把握,从上级部门手里将服务器讨要过来如果不按照他们的剧本往下走,届时死在外面,服务器到手的几率,是否会有所拔高?”
短暂沉默后,“伯君”的人形投影微微点了点头。
见状,月煌忽然轻声笑了起来。。”
一边笑一边说着,月煌伸出手,没有去棋盒里捏取棋子,而是空着手,朝棋盘边角点了过去。
一枚由全息影像勾勒出来的黑色棋子,随之出现在空荡荡的棋盘角落。
“我不懂下棋,也不知道开局这里能否落子”
“但我现在只想问一句,如果我执意这么下,你可有嬴的把握?”
说话时,月煌死死盯着对面的人影,似乎想要从那个根本没有五官的脸上,看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伯君”久久无语,最终却是难得地展露情绪,轻轻叹了口气,然后颇为艰难地说出一个字:“有。”
“那就行了!”月煌猛地一拍手,兴奋说道,“我信你!”
眼看他心意已决,看不到表情的人影摇摇头,开口问起了另一件事:“不久前我们谈起这件事,你可没有这样牺牲自己成就他人的觉悟,虽然可能涉及隐私,但我还是想问一下,这么短的时间里,到底是什么让你改了主意?”
心情大好的月煌想了想,很欢快地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大概是忽然觉得这世界还挺有意思的吧。”
人影背后的伯君,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于是追问道:“是因为你师父吗?”
本以为月煌会扭捏着承认下来,但他却大大方方地说:“是,也不全是。”
像是触动了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月煌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柔和起来。
“当我最开始知道这里一切都是假的,我曾不顾一切也要逃出去,去寻找真正的真实,可兜兜转转又回到这里时,我忽然觉得,真真假假,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人生至此,只要能过得开心,让我不断期待明天会发生的事情,哪怕全是假的,又如何?”
“我啊,生于虚无,渺小如尘土,依赖一个人类的念想,才得以有了这一路精彩。”
“风风雨雨走来,见过灼目烈阳,也感受过细草飞莺。”
“现在我很想让跟我同样遭遇的人,也见识见识这般风景。”
“他们不该被困死在这里,一无所知地迎来终结。”
“我无法告诉他们真相,但这世界既然还有救,那就不能袖手旁观。”
“总要做些什么,才配得上我这一路艰辛,不是吗?”
用极少展露过的柔和情绪说出这番话后,月煌缓缓收敛起笑容,低声向“伯君”问道:“孤身入死局,换得苍生一线生机,你觉得这样的结局,配得上吗?”
没有回答,只有看不到表情的人影,伸出手,在棋盘对角处轻轻点出一枚白色棋子。
黑白两子隔着棋盘两角遥遥相望,对称,且坚定。
“我会帮你赢下这一局。”
人影中传出的声音平静如初,只是言辞如刀,仿佛做出了赌上一切的承诺。
“无论结局如何。”
听着这藏在话里的坚决,月煌重重点头,而后展颜一笑,又开起玩笑来:“还是不要搞得这么严肃了,毕竟我也不是活不起,非要死在外面才行。”
“别忘了我都经历过什么,那不足10的生机,看似九死一生,说不定对我而言不过是生死对半。”
“不就是破解死局嘛,哥们又不是第一次了,且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