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乱糟糟的,月煌愣在那里久久没有动弹。精武晓说罔 已发布蕞鑫漳截
如果只是十天半个月,他尚且可以接受,但当时间长度来到两个月左右,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唐朝人脑子里没有“时间维度”的概念,却听过不少仙凡相隔的神话。
穿越所需的时间从最初几天不等,忽然变为如今的两月有余,如若增长势头延续下去,岂不意味着未来某一天再往返于两个世界时,必须要经历一次“天上一日人间一年”?
远的不说,等到自己这两个月假期结束,楚煜这边究竟会过去多久?
要知道,即便他现在离开,说不定也要被扣掉两个月时间,等到他耐不住剑冢水牢的枯坐,仍要付出相同代价返回。
四个月后,楚煜那边只怕都过完年了吧
抬眼看着屏幕外和室友闹作一团的青年人,月煌忽然觉得身上有些冷。
本以为相伴前行的时间还有余生那么漫长,没想到竟是看一眼少一眼的短暂缘分。
“不行!不能这么稀里糊涂地瞎猜,我必须找人问问清楚!”
一股狠劲涌上心头,他确认楚煜没有佩戴耳机之后,立刻大声叫出一个名字:“管理员!”
这个时候其实更应该呼喊碧落,毕竟相比需要动用“宝贵”算力来远程沟通的管理员,她离得近,回应的可能性也更大。
月煌明白这一点,但他就是想要让那个动不动就拿性命威胁,还扣自己奖金的混账管理员站出来,亲口给出一个解释。
空荡荡的屏幕里没有传来任何回应,耳边只有逐渐停歇的吵闹声,一点点归于平静。
没有放弃,他开始反复高喊管理员的名字,一遍接一遍,喊得喉咙沙哑也不肯停下。
月煌知道,管理员绝对是能听到的,无论是浅层适配工具还是那莫名其妙的灰线,早就证实了他始终都在暗中监视。
现在的问题只是要怎样他才肯搭理自己。
终于,当楚煜结束了和室友的笑闹,点开聊天软件正准备找人说点什么的时候,在反复不停的,宛如和尚念经一样让人头疼的低语中,月煌眼前终于浮现出一行白字。
“已检测到329次信源呼叫,常态数据交互模组已激活,代码‘2536441-867-月煌’,请说明来意。”
虽然看不明白,但这应该是“别吵吵了有屁快放”的意思。
月煌也不客气,稍微清了清沙哑的嗓子,恶狠狠地质问:“时间管理局是几个意思!为什么这次扣留我这么长的时间!?”
话音刚落,白字就扭动变形成一行新的言语,仿佛对他的质疑早有准备:
“根据《游戏世界穿越管理办法(试行)〔2013〕5号》第1657条规定,当游戏角色代码体量首次超过1,传送指令执行过程中,将由核心算式阵列对代码进行深层审核,并由时间管理局按照实际情况裁定,给予角色10至90日不等的临时停滞,以此来为各级单位留下充足的信息更新和条款修改时间。天禧暁税王 最新璋踕哽薪筷”
等到月煌将这些不怎么像人话的文字看完,下方马上又多出一行小上一码的黄色字体:“无故在非工作时间恶意联系直属领导,扣你奖金。”
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管理员第二人格的胡言乱语,他继续追问道:“那什么‘临时停滞’的规则到底是什么?我两边穿越这么多次,为什么总觉得找不到规律可言?”
“根据《时间管理局关于适用停滞规则的解释》第23条规定,游戏角色执行单次穿越申请期间,将按照安全管理条例要求,临时施加最低24小时的停滞,等待安全扫描结束后,根据底层代码逻辑和体量的不同,将在原有停滞期限上追加最高10日以内的间隔,减缓集中传送导致的带宽压力。”
吃力地将这段话看完,月煌揉了揉眼,不满地嘟囔一声:“喂,你直接简单点说1到11日不就行了,搞这么多字,字体还调这么小,你是生怕小爷我眼睛不花是吧。”
白字如雪花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硕大至极,每个字都有磨盘大小,一眼都望不到边的黄色字体:“这个大小满意吗?”
其实那些白字并没有故意调小,只是一堆文字挤在一起,视觉上显得有点狭窄罢了。
猛地变成这么大,月煌却是看得眼睛更难受了。
强忍着骂上几句的冲动,他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用这么大,正常就好,谢谢。”
黄字从善如流地恢复了正常大小:“不客气,另外,你的态度让我很不开心,继续扣你奖金。”
月煌忽然有点怀念曾经只会用白字跟自己沟通的管理员了。
不过这种话怎么想都是不能说出口的,咬牙切齿着,他看了眼敲打起键盘的楚煜,压低声音问道:“等我代码体量再增大,最高会停滞多长的时间?”
这次白字稍微沉默了一会儿,大约半分钟后才迟迟给出答复:“结合相关规定,预计最高停滞时间为——永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个答案显然超出月煌的预料了。
正准备问详细一些,管理员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说话有些太过简洁,又发来几段补充说明:
“代码体量并不存在理论层面的上限,仅以物理层面而言,在未挂载高规格服务器的情况下,目前单个代码最高为20亿字符,占用内存约为2gb。”
“受限于方程式计算逻辑,时间管理局的裁定存在差异极大的浮动空间,基于每次增涨1b都要接受系统审查,2gb代码在首次执行传送申请时,可能面对最低2048年的临时停滞。”
“按照碳基生物的生命周期推算,如果你能顺利成长至物理层面最高体量,大约需要经历超过100个世代的文明演化,届时,你所熟知的人类形态或将发生根源层面的进化或毁灭。”
“因此,按照核心算式阵列的指示精神,游戏穿越管理办法已经对游戏角色的体量大小进行了限制,当代码体量超过101b,将无条件拒绝任何与之相关的传送申请。”
又是一堆看着让人晕头晕脑的条文解释,所幸月煌已经找到了一些窍门,直接略过了大量不相关的补充信息,只盯着数字去看。
很快他就提炼出了自己最关心的点。
“那体量达到101b的时候,首次传送需要消耗多长时间?”
回应他的是简简单单一句:“预计将超过100年。”
下方,则是一行阴阳怪气的黄字:“那是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达到的目标。”
月煌无言以对,只能默默点头“嗯”了一声。
这话确实没有反驳的必要,想想自己一路走来付出多少代价,才在管理员的帮助下达到了1b的体量,再往后没道理会变得更简单。
可能只有那些从人类编写的程序中诞生,再被什么什么部门帮忙演算的幸运儿,才能有机会触摸这个上限吧
心中哀叹着,他最后确认了一下关于停滞的期限:“我总结一下啊,每当体量增涨1,就会遭受一次长时间停滞,之后再穿越的时候,每次只会消耗1到11日,对吗?”
“正确。”白字毫无感情色彩地弹了出来。
松了一口气,月煌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那我没什么问的了谢谢啊管理员,帮大忙了。”
语气随和的黄字应声出现:“不客气,另外,你咨询问题消耗的算力,我已经从你未来工资里抵扣了。”
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月煌面色挣扎好一阵,最终还是放弃了掀桌子大骂一场的冲动,唉声叹气地说:“好的”
尽管他还没有意识到,但浓浓的班味已经缠上他了。
“常态化交互模组关闭中,如有更多问题需要咨询,请在10秒内及时说明。”白字浮现,相当于管理员已经下了逐客令。
月煌暂时是没什么要问的,沉默10秒后,白字雪花般消散于眼前,没有留下半点字符存在的痕迹。
过了一会儿,楚煜敲打键盘的声音也告一段落,心情舒缓一些的月煌抬头看向聊天窗口,发现他并没有跟某个人单独交谈,而是在足有两百人的群里说着一些看不懂的话。
“漫展跟拍接单”是什么意思?
“一天200送底片”又是什么鬼?
月煌回过头看向打出这些话的楚煜,目光闪烁,只觉得这家伙是不是在搞什么奇怪的赚钱门路。
曾经混迹在藏剑山庄底层时,月煌若是手头紧,想要私下接一些委托,少不了也要跟人说一些类似的黑话。
毕竟是人情生意,不好说的太直白。
“唉”
楚煜轻轻叹了口气,不知从哪摸出来一个单反相机,拿在手里摆弄起来。
他看起来有点低落,眉宇间很有一股为了生活出卖理想的憋屈感。
不等月煌更仔细地观察,伴随着一阵突兀的“滴滴滴”,屏幕上的聊天窗口忽然抖动了起来。
屏幕内外两个人同时看去,却是群里有人给他回话了。
说话的是个挂着女子头像的家伙,说话的口吻也很像个女孩子:“老师,通过一下私聊吧。”
放下相机,楚煜的手指在键盘上又敲打起来。
月煌在一旁看得仔细,那大概是某个自称想要s“埃克莱尔·法隆”的女孩,专程找上门来商议价格。
两人说了半天,最后很遗憾地在约妆环节没能达成共识,客客气气地一拍两散了。
紧接着又有几个人相继找他咨询,可是月煌从头看到尾,发现他们基本都是因为约妆定价太高,才导致生意没能谈拢。
就这么聊了七八个,无一例外全都没个结果。
本来有两个人在看过他拍摄作品后,有意向价钱请他跟拍,可他偏偏把自己和推荐的化妆师绑在了一起,拒不提供单独服务。
哪怕月煌不明白他在做什么事情,当下也看出门道来了。
!表面看是在帮人拍照,实际上却是在卖妆容。
至于他为何在价格上死不松口,月煌似乎也能猜出大概。
最后楚煜兴许是顶不住了,随手打开“纸鸢”的聊天窗口,愁眉苦脸地打字说:“大姐啊,我这边联系的人都觉得你们价格太贵了,真的不能便宜点吗?”
对方似乎也守在电脑前发愁,见他这么一说,立刻就给了回复:“当然不能,我们用的化妆品可都是一线配置,再便宜就该亏本了。”
“可是咱们这创业项目都快开一个月了,总得想办法先开一单吧。”
楚煜的表情满是苦涩,像极了路边没人照顾生意,只能眼睁睁看着瓜果烂掉的小贩。
“别急啊。”
纸鸢信心满满地劝慰起来,“现在是淡季,拍私照的不多,等到周末漫展开了咱们带齐家伙去转悠一圈,保证有人追着问!”
看着屏幕上的话语,以及纸鸢随后发来的加油表情包,楚煜苦笑着犹豫半天,试探着打字问:“那我先出去接俩单子拍着?大家一起出钱买的单反,结果一直放我手里吃灰,总觉得浑身难受”
停顿少许,纸鸢语气欢快地回复道:“哈哈,你别有什么心理压力啊,就算咱们创业失败,那九成新的单反,还有我们这边没开封的化妆品,挂出去卖二手也能回不少钱。”
“再说了,这不是能加学分嘛,怎么着咱们都不亏。”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楚煜自然也没再坚持。
简单聊了几句,随口答应有时间上线打竞技场后,他关掉聊天窗口,开始对着屏幕发呆。
月煌站在任务栏中间抬头望着他,忽然有种想要开口说点什么的念头。
除了情人背叛,这种朋友之间的理念冲突,大概是最让人神伤的事情了。
看得出来,楚煜是一门心思想做点什么,可与他共事的人却没有这么强的执念,心里似乎总将事情视作玩闹。
就像在游戏里,极为认真想要打到最高段位的楚煜,逐渐被曾经主动接纳他的队友抛弃一样。
月煌想起了许久未见的一条单身狗,在刚刚被关在浩气盟据点的那天晚上,他们两个曾爆发过一阵激烈的理念碰撞。
谁对谁错,总是说不清楚。
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时候的楚煜,一定需要别人的安慰。
“我是不是能做点什么?”月煌不自觉摩挲起左手掌心的长剑纹路,自言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