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高手押送犯人的手法,自然是不同于寻常官府做派。ez小税惘 蕪错内容
月煌本以为自己会被五花大绑,蒙上眼睛像垃圾一样扔到车里,然后再被一路上咣咣铛铛的颠簸折磨得欲生欲死。
可萧落寒他们只是随意点了他的穴道,封了气海内息,连那根绳子绑住双手的耐心都欠奉,当场就拽着他飞了起来。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飞”。
当月煌被萧落寒拽着胳膊高高跳起,他察觉到九道无形气劲从四周涌来,以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方式缠绕到萧落寒身上。
接着,当他们两人跃至一定高度,那些显得有些薄弱的气劲忽然融入萧落寒体内,专属于小宗师的粘稠气感顺着气息反哺回去,眨眼间便将在场十个藏剑弟子连成一体。
“起!”
当气息串联完毕,萧落寒吐气开声,包括他在内的所有藏剑弟子挥出早已握在手中的轻剑,顺着他剑指所向的方位轻轻刺出。
恍惚中,月煌好像看到一抹金色巨剑的身影凭空浮现,以众人剑锋所指,将他们全部包裹了起来。
偌大剑光笔直向前,好似有开山断海之威,轻易扫平身前一切。
下一刻,金色巨剑又如幻觉破碎,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他们十一个人如大雁般排成“人”字,以萧落寒为锋锐在天上急速飞过。
十人真气交汇之下,他们全都被一层无形气劲包裹,隔绝了劲风吹袭,以至于身处其中的月煌除了手臂被拽的生疼外,毫无半点飞在天上的感觉。
但不断从眼前掠过的云雾,还有脚下潮水般后退的山河土木,无不在提醒他正像苍鹰一般翱翔天际。
他几乎没有精力去思考别的了,满脑子想的全都是:“为什么他们能飞起来?叶秋水,还有山庄里公开授艺的老师傅们,为何从来没教过这个啊!”
绞尽脑汁回忆着自己所有的武学常识,他完全可以确定,自己从未听说过这世上有如此武功,能让十人组成阵法在天上肆意飞行。
月煌甚至开始怀疑,在自己被困在其他世界里面的时候,现实中是不是经历了沧海桑田,武者们终于能突破天地屏障,像话本描述的那样朝着修仙方向走了。
瞥了一眼他那因为震惊而扭曲的面容,操控着飞行方向的萧落寒轻笑一声,开口解释道:“师弟离庄太久,没见过此等轻功也属正常。”
“此乃大庄主传下的御气飞天之法,非宗师境武者不可施展,熟练此法之后,只要内息不绝,便能御空而行,似神仙般不坠凡尘。小税宅 庚薪罪快”
“若组成阵法,更是能带着十数位修炼相同功法之人直飞上天,只是消耗过大,勉强行至千里便到了极限。”
“师弟你离开时,这世间才刚刚允许武者踏入小宗师境界,等到着轻功法门钻研出来,师弟你已经砸了浩气盟的场子,飘然不知所踪了。”
“如今初次得见,可有什么想说的?”
月煌看向他带着儒雅书生气的侧脸,沉默许久,才挤出了这么一句话:“有些后悔,但想了想,又觉得无从悔起。”
“哦?”萧落寒目光仍看向前方,神色平淡地问,“为何会无从悔起?莫非你伤害的那些人,错过的那些事,都值不得你一丝悔过吗?”
月煌知道他在说什么。
伤害的人,无非是叶秋水之类,因为曾与他有密切联系,所以被他过往事迹所牵连的人们。
他至今都有些怀疑,鸡窝蹦迪的狗脸上的恐怖伤疤,很可能跟自己有关。
至于错过的事,大概就是“御气飞天”之类,若是自己还呆在山庄没有外出,此刻已能尽数学会的新功法吧。
苦笑一声,月煌惆怅地回复道:“都是被命运推着走,我命半点不由我,哪里有后悔的余地。”
“听起来师弟倒是经历过不少苦难。”
萧落寒抽空瞥了他一眼,匆匆闪过的目光中看不到半点情绪,“有些话其实轮不到我来说,只是因为你一个人,害得我们几个在这凶险之地守了快一个月,无论如何,你都欠了我们一句抱歉。”
一个月?
月煌目光一凝,浑然不顾他话里话外的抱怨,脱口而出:“我消失了多久?”
“二十七天。”
说着,萧落寒没忍住叹了口气,“你这种人当真麻烦,消失就消失吧,离开之后还会清空所有人对你们的记忆,如果不是他们找到了应对之法,说不好还真会让你溜了。”
大概是想到了气愤之处,他紧了紧手中抓着的衣领,加重了一分语气继续说道:“为了第一时间找到你,光是这长安战场周边就部署了上千人手你可知,有多少师弟师妹因你而死?”
月煌无言以对。
他现在的心情不太好形容。
一方面,他震惊于不同世界之间的时间差异,另一方面,他对本该萦绕心头的愧疚,在这时间差异的冲击下完全没了实感。艘搜晓税惘 蕪错内容
从离开藏剑山庄开始,他在现实中停留的时间就在不断缩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先是被楚煜拉走练级,而后经历了删号风波,他又在道长引导下闯入了游戏世界。
可以说,被关在浩气盟扬州据点的日子,是他这么久以来,在现实中待过最长的一段时间。
月煌当然知道自己做了那些事情后,会给身边的人带去何等麻烦。
但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从头到尾他都是被命运推着走,动辄关乎生死的危机面前,他连一刻松懈的机会都没有,更不会有时间去思考这些。
况且真的算起来,离开藏剑山庄至今,对他而言仅仅过去几天时间罢了。
总不能指望着一个刚出家门的人,为几个月后才会出现的家庭纠纷感到自责吧?
这一刻,月煌忽然觉得一切都变得陌生了起来。
“如果我说,我对发生过的许多事都毫不知情,你会不会揍我一顿?”
艰难地开口说出这句话,月煌稍微缩了缩脖子,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出乎意料的是,萧落寒没有发怒,反而笑了起来:“我为什么要揍你?死去的那些人都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对于他们而言,也不过是个闯出些许名堂的同门罢了,况且”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莫名有些空洞了起来。
“我,也和你是同一类人啊”
月煌呆呆地看着他,彻底没了言语。
有这么正经的名字,他怎么可能也是个玩家创造的游戏角色?
等一下,他真的叫这个名字吗?
绿字呢?
每个人头上都有那些绿字呢?!
震惊之余,他忽然想起来,从自己走出传送门回到现实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再也没有看到过折磨他许久的头顶绿字了。
月煌记不得之前有没有出现过类似的情况,他只知道自己在《光环2》的世界里也没有看到过绿字,到了《魔兽世界》里面,也仅仅只从那个自带嘲讽脸的玩家头上看到过。
莫非,这种能力也和之前短暂看到过的玩家界面一样,被冥冥中的某位存在给移除了?
或者说,被“收回”了?
就在他越想越偏的时候,大概是脸上的神情彻底走了样,萧落寒误认为他想起了某件事,苦涩地说道:“你一定很纳闷,我既然和你是一类人,又身负小宗师境界,为什么没有死在一个月前的巴陵大战之中”
他说到这里就停住了,没有再往下说的意思。
月煌不太明白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只是听到“巴陵”二字的时候,不自觉想起了一个拥有“极道魔尊”名号的恶人谷剑客。
那个人曾用一柄凡铁,就架住了自己神兵利器般的天闻剑,还特别友善地向他解释了不少关于境界方面的困惑。
记得那人好像是名为“雪雾”,而在他透露的只言片语中,似乎隐隐指向,当时的巴陵附近正在发生一场足以改变江湖格局的大事件。
可惜月煌当时刚从游戏中出来,懵懂之间也没想着问个清楚,匆匆忙忙便走了。
如今听这位藏剑山庄中活生生的传奇人物所说,难道拥有小宗师境界,也就是满级的游戏角色们,绝大多数都死在了那一场大战之中?
这又是为什么?他们为何会死?难道是有人在设局猎杀他们?
想不明白的月煌呆呆看着萧落寒,期待着他能说个清楚。
可是接下来的一路上,他都没有再开过口。
大约两炷香之后,月煌感到周围的空气微微震荡起来,原本飞得毫无波澜的他们,像是遭遇了乱流一样,出现了一阵短促且剧烈的颠簸。
萧落寒终于开口,大声喊出一个字:“止!”
随着话音,身后九位藏剑弟子同时收起长剑,一齐双手下压,做了个气归丹田的收势动作。
缠绕在萧落寒身上的气息随之断开,众人趁着惯性在天上滑翔一段后,齐齐朝着地面落下。
月煌顺着落地方向往下看去,发现这里是一座荒山顶部,刚好有一块大石头横在山峰之外,足以容纳他们落脚休息。
各自凌空施展轻功轻巧落地,除了萧落寒之外,其余九人刚刚站稳就盘腿坐了下来,体外扬起阵阵金色雾气,却是直截了当地运气调息起来。
“这”
月煌被他们这整齐划一的动作给震住了。
藏剑山庄的武学是典型的江湖技艺,举手投足间突出一个随意自由。
虽然门中有传授阵法交击之术,通过所有人同时施展相同招式来增强杀伤力,但除非是大规模作战,否则藏剑弟子很少主动使用,更不会练出这种整齐的举止动作。
如此做派,倒是经常出现在与藏剑山庄关系极好的天策府之中。
唯一一个没有坐下的萧落寒,随意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迎着山风咬了一口,面无表情地解释说:“飞了大约九百里,他们真气耗得差不多了,必须抓紧时间恢复。”
月煌点了点头,有些好奇地问:“这样的默契,你们练了多久?”
!“大概一个月吧。”
萧落寒三口两口吃完干粮,又从身后摘下一个葫芦,仰头灌了一口不知是酒还是水的事物,“他们都是临时划到我这边的,趁着等你回来的这段日子,我稍微将他们练了练。”
月煌拱起手,由衷地称赞道:“短短一个月就能练到这种程度,师兄真乃大才。”
萧落寒没有理会他的恭维,翻了个白眼,直接道破他的心思:“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不要拍这种恶心的马屁。”
月煌也不觉得尴尬,顺着话就开始询问起来:“巴陵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萧落寒将葫芦挂回身后,眉毛一挑,找了块山壁背靠过去,双手环抱着轻佻反问:“你真想知道?”
月煌重重点头。
好歹也是要在现实里待上一个月的,多了解一些总会有用。
“反正也要等他们恢复真气,师兄我就随便跟你讲讲吧。”
萧落寒扭头看向天边,藏去了一半表情,悠悠说道,“简单来说,死了很多人。”
“若是说详细点,那就是浩气盟和恶人谷联手做局,将各自势力中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清理了个干净。”
“是的,说的就是你我这样的异人。”
“我们身上都有些异常,有人能看到旁人的性命长短,有人能直观功法运转,还有人能在别人身上看到奇怪的图案。总之,各有各的怪异。”
“实力差点的,都被他们派人暗中杀了。实力强点的,就像我这般入了小宗师境界的武者,则会在种种安排之下,被送到巴陵附近相互厮杀。”
“师兄我运气不错,虽然当时也在现场,但因为一些缘故,提前离开了那个杀疯了的鬼地方。”
“说起来我还应该跟你说声谢谢。因为你闹的那些事,藏剑山庄早已向加入浩气盟的弟子们发了命令,让大家尽可能暂时脱离势力管辖,返回山庄研习新的功法。”
“我也回去了,虽然最后还是没忍住跑了出来,但好歹学了点东西,又知道了一些秘闻,才有机会活下来。”
“不过啊,之后过了一段时间,我才发现活下来,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