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士官长离去,月煌看向通往生物实验室的道路,深深吸了一口气。
终于轮到他独自行动了,虽然谈不上慌张,但此刻的心情,自然远没有跟在士官长身后那么轻松惬意。
根据这一路上的交谈,月煌知道这个空间站在被航炮打破护盾的同时,有超过三千名星盟战士通过一种名为“破舰仓”的设备,同步登入二十七个关键位置,快速向核心区域包围。
根据士官长的说法,星盟并非想要摧毁或抢占开罗空间站,而是以袭击为掩饰,趁机夺取一些关乎整体战略的隐秘信息。
生物实验室便是其中的主要目标之一。
月煌听不懂士官长提到的名词,只能简单概括为,这个实验室里藏着能在短时间内大规模消灭人类的武器。
以唐朝武者的想象力,根本想不出那件武器究竟能是何种模样。
但这并不妨碍他察觉出,等在自己前方的,不是刀山火海就是龙潭虎穴。
所以月煌才抱了一把对射击精度要求不高,操作简单、杀伤力又格外充足的霰弹枪,试着弥补自己身为剑客在某些环境下的劣势。
士官长并不喜欢使用这种武器,月煌也趁机搜寻了不少弹匣,在尽可能不影响自己行动的情况下,围着腰带在腰侧和后腰位置插了三个。
并不是他不想多带点,实在是霰弹枪子弹体积太大了。
单个子弹都快赶上两根指头粗细了,可以容纳12发霰弹的弹匣,因此比步枪弹匣臃肿了两倍有余,远远看去,就像是在腰上挂了三个大锤子一样。
而且霰弹的有效杀伤半径太短,超过五步之外威力就会出现大幅度削弱,在这个距离,月煌用轻重双剑伤敌反而更有效率。
因此霰弹枪的存在,只是为了应对远程攻击,以及对杀伤力略显不足的轻剑招式进行补充。以武器自带的12发霰弹,外加36发备弹量,基本上是用不完的。
此外,大概是之前被电得有些心理阴影,他还在怀里藏了三颗电浆手雷。
这东西实际上就是一团不可控的闪电,杀伤力算不上特别优秀,但对那些月煌曾以为是某种无形物质的幽蓝色“护盾”,却能造成极为优秀的削弱效果。
用士官长的话说,“一发破盾”,距离够近的情况下还能对护盾下的肉体造成不小的伤害。
一般来说,它的影响效果只有以自己为圆心,5米左右的圆形范围。鸿特晓说罔 首发但如果操作得当,令它在空中引爆,就会像士官长曾经施展的那样,搞出满天电流乱窜的效果,波及距离延伸至十几米。
这玩意绝对是封闭空间中,足以瞬间扭转战局的利器。
有了它们,再加上月煌自己的速度,以及被士官长称为“高能反应”的真气,应该是够用了。
反复确认过自己的装备,月煌小心翼翼地朝着通道深处的闸门走去。
他可没有在这个地方经历过无数个轮回的经历,满是陌生的环境中,又面对着从未见过的怪物,再如何小心都不为过。
通道不算长,从头到尾约莫百步距离。
左手举着霰弹枪,右手按住天闻剑,月煌来到闸门前,按照士官长的吩咐,将一张从某位人类研究员身上搜出来的卡片,放在了门旁右手边,一处亮着荧光的方形屏幕上。
不知从哪传来一道声音,以毫无感情色彩的语气冷淡说道:“b级研究员克里斯·琼恩,id验证已通过。”
话音刚落,闸门就在一阵气流冲荡的声响中向两边裂开,快速隐没在金属墙壁之中。
月煌第一时间举起了霰弹枪。
然而里面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只有数不清的不知名仪器,在这个宽敞房间各处闪烁着奇异的灯光。
月煌没有因此放松警惕,随着一口真气提起,护体气劲快速流动起来,牵引着他的发丝和衣服微微仰起,在略显潮闷的房间里无风自动。
抬脚迈进房间,闸门在感应到他整个身体跨过门口之后,以比打开更快几分的速度重新闭合了起来。
“话说,会不会有人被门夹着啊?”月煌不合时宜地想着,“这要是挨上一下,断手断脚都不是没可能吧?”
就在他习惯性地胡思乱想之际,大概是发现了他脸上闪过的短暂失神,一个轻微的响声从头顶传来,不等他抬头去看,后脑位置的气劲就碎开一块,震得他向前一个踉跄。
连绵不绝的真气迅速填补了破碎的气劲缺口,暴露在外的后脑只感受到一股稍纵即逝的高温,随后就被气劲隔绝了一切。
不管是什么样的袭击从上方发起,显然并没有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月煌的反应也极其迅速,气劲破碎身形踉跄的瞬间,他左手的霰弹枪就扬了起来,朝着上方扣下了扳机。
巨大的爆鸣声在耳旁炸开,哪怕是隔着一层气劲,依旧能感受到霰弹枪的枪膛中爆发出的恐怖威力。
无数颗细小的钢珠被这股威能推着,从枪口狂喷而出,以散射的轨迹撞向袭击发动的方向。
月煌听到了一声短促的裂响,以及金属被击穿的哀鸣。紧接着,一蓬好似雨水的墨绿色血肉从眼前飞落,拉扯出一具没了头颅的怪物尸体,经由眼前坠落地面,摔成一摊烂肉。
目光从怪物尸体上扫过,月煌发现它手上正握着一柄亮着蓝光的能量剑。
“我的气劲,竟然能挡住光刃?”
诧异的念头一闪而过,月煌根本没有时间细想,稳住身形后立刻向前猛冲,与此同时头也不抬地向上方连续扣动扳机,将霰弹枪中剩余的11发子弹全部倾泻了出去。
虽然不明白这里的星盟外星人为什么会呆在天花板上,但这并不妨碍他按照士官长传授的热武器战术,尽可能在接敌之后,保持对敌方的火力压制。
毫无目的地开枪,自然是很难命中敌人的。
等到扳机扣出空仓击发的闷响,11颗霰弹尽数射出后,再也没有倒霉催的怪物从上面掉下来。
不过月煌也没想过靠着一把射距有限的霰弹枪杀光这里的怪物,他这么做只是想让自己能有机会找到合适的掩体躲起来,顺带通过声音和火力反击,探查敌方可能出现的位置。
好歹也是跟着士官长跑了一路的,耳濡目染之下,月煌也算是学会了些这个世界的战斗素养。
在这个过程中,他听到了天花板上传来许多尖锐物体撕裂金属的声响,体外各个部位的气劲接连破碎,也指出了从各个方位发射而来的枪械袭击。
如果他是个普通的人类士兵,大概只能听个热闹,顺便在惊恐和茫然中被压得抱头鼠窜,勉强躲起来后,才能依靠伤口角度推测大概的笼统方位。
但他有着小宗师境界的身体素质,还拥有可以增强五感的内气功法,耳聪目明之下,只是经历了第一轮攻击,他就完全弄明白了在场有多少星盟外星人,以及他们各自所在的位置。
这群不知为何跑到天花板上的怪物们,一共有十三个,集中分布于靠近入口的闸门附近。
心神急转,月煌松开子弹耗尽的霰弹枪,右手背在身后,像背上长了眼睛一般,挥舞天闻剑切开不断从后方袭来的光束。而空下来的左手,则悄悄伸进了怀中。
不知为何,他原本用肉眼无法捕捉的身影,忽然慢下来一分。
“5”
心中默念一个数字,速度减慢后,月煌立刻感到后腿气劲破碎,一股炽热感涌入,深深刺入了小腿之中。
他的后背上,终究是没有长出眼睛的。
“4”
腿伤影响了他的平衡,在绕过一张金属桌子的时候,他被连着三道光束击中后腰。
前两道光束各自打破了一处气劲缺口,最后那一道紧随其后,在真气填补的间隙中,沿着右侧缺口钻入体内,烧穿了一处肠道。
剧痛之下,月煌本就失衡的身体再也把持不住,重重摔了下去,顺着惯性滑进前方另一张金属桌子下面。
“3!”
在整个身子都被桌子掩盖的刹那间,月煌左手猛地从怀中掏出,手指一勾,两团不甚起眼的电流便以诡异的弧度向上飞出,眨眼间就到了入口的闸门附近。
倒挂在天花板上,端着武器朝下方不断发射光束的怪物们,发出了惊恐地嚎叫。
可惜留给他们的时间太短了。
身体全部缩进桌子下方的月煌,轻轻念出:“2。”
两个原本只有核桃大小的电流应声涨大,瞬间膨胀成西瓜大小,彼此交融的同时,四周更是延伸出无数条细小闪电,先一步扯住十三个怪物的身体。
离它最近的一个怪物,当场被充沛的电能冲昏了头脑,一声不响地从天花板上掉了下去。
不等它落地,最后一声“1”,终于从月煌口中轻声道了出来。
下一刻,约莫有车间大小的生物实验室中,充满了足以让人瞎眼的亮光,数不清的电流在金属物体间交织缠绕,肆意绞杀着一切胆敢直面它们的生命。
饶是月煌率先一步躲了起来,避开了不少正面而来的电击,仍是被不少电流缠到了身上,几乎被痛苦淹没失去了神志。
艰难挺过了不敢直视的电流冲击,等到电光消散,一连串的重物坠地声接连响起,月煌才松了口气,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在心中喟然长叹:“难怪星盟外星人很少主动使用这个电浆手雷,在这种满是金属的室内环境,这玩意真是太要命了”
士官长做过简单的解释,抛去那些听不懂的专业名词,大致可以简单理解为,电流会在金属之间疯狂传递,以“空爆”手法激发的电浆手雷,会造成比平时超出5倍的冲击效果。
不过由于什么“质量守恒定律”,它的威力并没有随之增加,反而会随着范围的扩大减弱其造成的伤害。
月煌不懂这里面的理论,只知道一颗不够的话就用两颗,即便威力再如何减弱,多来一个之后也该够用了。
事实上,效果确实是出其不意的好。
!从桌子下方探出头,在满屋子乱闪的火花和电光之中,他看到地上躺了十四具黑乎乎的怪物。除了最开始被自己爆头的那个,其余十三个都在那里无意识地抽搐着,显然是全都被电晕了过去。
原本月煌都做好了电晕一半,剩下一半靠着剑气离体强行击杀的打算,这下好了,接下来不用再过度拼命,只剩下枯燥的抹脖子。
虽说为了让对方尽可能晚发现自己的意图,故意放慢速度受了不轻的伤,但在这样的成果面前,一切牺牲显然都是值得的。
手持天闻剑,一个挨一个切开怪物们的喉咙,月煌又在房间里找了些纸,擦掉了剑刃上看起来很恶心的墨绿血液,这场战斗就彻底落下了帷幕。
看着怪物们黑炭一样的尸体,再事后复盘发生过的一切,月煌感觉格外的不真实。
“枪械的威力,真的是太大了。”
进门第一枪,应该是直接把枪管塞到了对方脸上,跨过了护盾防护的范围,直接把整颗头都击碎了。
之后那11枪,虽然没有造成有效杀伤,但也打碎了不少怪物的护盾,在空爆电浆手雷的时候,节省了不少的能量消耗。
至于那两颗决定胜局电浆手雷就更不用说了,没有它们,这场战斗只怕会格外艰难。
说不定月煌还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才能歼灭这群不知为何挂在天花板上的外星人。
稍微喘息了一阵,又捡过刚刚丢掉的霰弹枪,换好了子弹,月煌终于有时间将目光对准周围的环境。
“士官长让我看的视频里,道长最后消失的位置,应该就是这里了吧”
大致扫视一圈,月煌按照记忆中的模样,走向一排已经在电击中报废掉的机器。
道长钻进去的传送门,似乎就是出现在这排机器前面。
“位置是找到了,可接下来,我又要做什么?”
仿佛是在回应他心中的疑问,在他走到距离报废机器只剩下三步远的地方时,骤然间,空气中闪烁出一抹诡异的血红光芒。
一只燃着火焰的扭曲爪子,撕开了血光,凭空显出了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