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煜与赵青鸢的交谈,月煌是一个字都没有看。
调运真气用狮吼功喊出“楚煜你听没听到”这句话后,他根据楚煜起身四处查找的反应,判断对方虽然能够听到自己的声音,但因为声音不够大或者别的什么,导致其误判了声音来源。
于是他决定等楚煜再坐回电脑前的时候,自己一定要倾尽所有气力,搞出一波震天响的,最好是能把楚煜当场震聋的喊声。
一想到耳边炸响后,那可恶的家伙捂着头,哀嚎着满地打滚的场面,月煌就充满了期待。
可是还没有等来楚煜,屏幕右侧猛然亮起的一道刺眼绿光,直接吓得他抬手亮出光剑,紧张无比地戒备起来。
那光芒的颜色,让他想起了某个巨人。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巨人出现的位置,同样是在那个方向。
绿光太过刺眼,刺得月煌不得不用手挡在眼前,另一只手指尖绽开的绿色光剑,哪怕在90级小宗师战力的维持下亮如艳阳,但在光芒之中也几乎看不出形状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奇异的光芒让他不禁绷紧身体,一颗心迅速沉入底部,时刻准备着再用出那拿命伤敌的剑招。
好在绿光很快暗淡了下来,逐渐变得柔和的光影拉伸,显现出一个同样手持剑盾,但体态与常人无异,又颇有些婀娜之姿的女子轮廓。
稍微挪开挡着眼的左手,月煌清晰看到一个没有五官面貌,周身翠绿,且没有甲壳护体的光头女子身影,正向着自己躬身点头,似是行礼问候。
“它似乎没有恶意?”
脑海中闪出这么个念头,月煌不敢松懈,依旧将右手指尖的光剑遥遥指向她,只是左手向上抬起,轻轻挥了挥手。
光头女子身影微动,连着一块盾牌的左臂也跟着抬起,对着月煌晃动了一下。
“她是在回礼?还是纯粹是在模仿我?”
略微思索,月煌还是试探着出声打起招呼:“朋友,你怎么称呼?”
没有五官的翠绿光头扬了扬下巴,似乎在用行动表示它无法开口说话。
不过这番动作已经足够证明它的立场了。
月煌将指尖光剑斜指地面,又开口说:“你也是‘杀毒软件’?”
翠绿光头上下晃动起来,看起来像是在点头,紧接着它抬起盾牌指了指月煌,又轻轻拍向自己胸口。
“什么意思?”
月煌有点懵懂,但想起之前自己吸收过那巨人身体一部分的事情,立刻就看懂了它的动作:“它是在说,我跟它一样,都是‘杀毒软件’?”
我一个游戏角色,好端端的,怎么就成了“杀毒软件”?下一步呢,难不成是跟这个光头女子谈笑风生?
一想到自己跟一颗翠绿光头面对面聊天,月煌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不好意思啊,你这个造型,实在是让我生不出交谈的欲望”
心头吐槽了一句,月煌心念一动散去指尖光剑,两只手都举了起来,示意自己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而后继续扯着嗓子说道:“你要做什么?阻止我?”
翠绿的光头用力点了点,虽然看不见它的表情,但从肢体动作上,月煌还是察觉到了一丝兴奋。
“它在开心什么?成功阻止了我?还是我一下就猜出了它的意思?”
念及这般可能,月煌好奇地问:“你要如何阻止我?等楚煜回来,我只要再喊上一嗓子,他就会彻底知晓我的存在,你”
话还没说完,视野中忽然从最上方爬出一条灰线,以极快的速度分裂出无数道更为细小的线条,在他眼前交织缠绕,最终凝聚成这么一行字:
“你的扬声器使用权限已被禁止”
啥?!
月煌先是一愣,而后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双眼立即放红,眼白中道道血纹暴起。
无名怒火瞬间点燃了心肺,烧得他喘不上气,全身血脉更是陷入炸锅般的沸腾,催出一股将眼前一切尽数撕毁的杀念。
双手骤然分开,两道剑诀摁下,无声亮起两柄长约四尺,几乎要刺入脚下天蓝色平台的光剑,在指尖嗡吟作响。
“为什么?”
明明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他声音却平淡如水,听不出丝毫情绪。
“为什么要这样做?”
翠绿光头摇了摇,也不见它有什么动作,月煌眼前的灰字随之扭动成新的话语:
“尚未到达最恰当的时间”
恰当的时间?
呵,恰当与否,凭什么由你来定!
没了再交谈的兴致,月煌脚步一动,下一刻直接拉出一连串灰扑扑的残影,带着如狂风般横扫世间的气势,闪身来到女人身前,两柄光剑一刺一劈,分别由左右两个方向朝它疾驰而去。
它没有躲避,只是抬手用盾牌挡下刺来的一剑,又用右手大剑架住另一剑的劈砍。
轻描淡写,举重若轻,宛如一位久经战阵的剑盾高手。
怪异的是,光剑与剑盾撞击的地方并没有火星迸射,取而代之的是两个说不上来是什么,仿佛毒物相互侵蚀的“刺啦”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月煌眼神一冷,猛地后撤一步,双剑随之脱开剑盾,又以肉眼几乎看不到的速度,朝那顶着翠绿光头的女人连砍三十余剑!
90级赋予了他此前从未想象过的雄浑真气,本就锋利无比的指尖气剑,此时宛如两柄真正的绝世神兵,带着染着绿光的剑刃,几乎将屏幕一角的空间尽数切碎。
如果有人从屏幕外面看到他们两个,只会觉得这屏幕一定是坏掉了,不然那右下角的位置,为什么横七竖八地出现了数不清的墨绿裂纹,还包裹着一团亮的晃眼的绿光?
月煌的剑很快,三十余剑眨眼就尽数挥完,但当几乎撕破空间的裂纹重新愈合,将他俩整个包住的绿光逐渐熄灭,那翠绿女人仍旧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
它身上没有丝毫中剑的痕迹,唯独盾牌和大剑上,莫名多了一些接近墨色的深绿线条。
显然,它的速度丝毫不逊色于月煌,三十余剑,它全部挡了下来。
说不上是平分秋色还是勉力维持,当异象散去,只见双剑和剑盾,再度以兵器交砥的姿态僵持在一处。
毒物侵蚀的难听声音响个不停。
月煌奋力催动真气灌入双手,用尽全力想要将对方的武器往后压退,可手指上传来的力道,让他总觉得自己是在以凡人之躯推动一座大山。
顶着翠绿光头的女人似乎并没有尽全力。
可月煌已经没有能力再挥出那样足以斩碎空间的剑了。
看似简单的三十余剑,耗去了他体内真气储量的四分之三。
如果再要勉力为之,只怕要消耗的,就是自己的性命。
虽然怒火冲天,但月煌并没有失去理智。
他不惧怕死亡,如果真的逼到最后一步,他根本不会有任何犹豫,就会将那搏命的剑招施展出来。
可眼前这个看起来像个女人的怪物,从头到尾都在防御和挡架,丝毫没有反击的意思。
从它身上,月煌感觉不到杀意。
“它明显有着杀死我的能力,但它不想让我死。”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真的能够拼死消灭它,好像也没什么意义。
于是他盯着光头上本该存在眼睛的位置,冷冷地开口:“不解释清楚,你死我亡。”
女人点点头,月煌眼前的灰字随之再度变形:
“请通过传送门离开此处”
等到月煌看完这行字,剑盾上忽然传来一股暗劲,直接将他推着向后退了半步,等到他稳住身形,却发现两人之间正有一个漩涡形状的圆洞快速张开。
有些不甘心地向屏幕外看了一眼,月煌发现楚煜此时还在门口向外观察什么,根本没有坐回电脑前的意思。
当下他只能轻轻叹息,散去指尖光剑,一头钻进传送门。
本以为和之前杀毒的时候一样,钻进去会来到另一个窗口,但等到月煌的头穿过圆洞,他却看到一个熟悉的场景赫然出现于眼前。
传送门的后面,竟然是一间空无一物,却白净如雪的房子!
月煌后脑一阵发麻,当场就喊出声来:“道长!是你吗!”
无人回应,空荡的房间里只能听到他自己的回音。
此时他只进来了半个身子,有心想要退后试试,结果刚有所动作,身后就传来一股凝滞的感觉,使得他无法后退分毫。
沉默少许,月煌还是认命地将整个身体都带了进来。
随着他脚后跟跨过圆洞,传送门立刻在一阵虚化中消失不见。
回头看了眼传送门消失的位置,等到月煌扭回头,却发现无人的房间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绿色的人影。
满是雪白的房间里,这一抹绿色实在太过扎眼了。
月煌皱起眉头,看向那刚刚交过手的光头女子,沉声问:“让我来这里做什么?”
对方摇了摇头,接着不等月煌再说些什么,它的身体忽然起了变化。
先是两臂的剑盾化作两团液体,逐步收缩为两条手臂的形状。之后它光溜溜的躯体上鼓起许多个气泡一样的圆包,又逐渐平展开来,仿佛向外凸起了一套衣裙的形状,
最后是它的脸。
光秃秃的头上延伸出一层长发质地的绿色物质,空无一物的脸庞上也跟着裂开几条裂口,凑到一起,竟然成了一张五官精致的年轻女子面容。
等到所有的形态变化完毕,它身上的绿色骤然变淡,最终化作一位肌肤雪白的女子,穿着一身连衣绿裙,脑后飘着浅绿色的长发,笑盈盈地站在那里。
她张开了抹着绿色唇彩的嘴,语气柔和地说:“你好,同类。”
看到她这幅模样,月煌反而比面对那翠绿光头时更加紧张,不过表面上并没有露出马脚,只是带着惊讶问道:“同类?你也是游戏角色?”
女人轻轻摇头,她没有解释什么,而是一抬手,两个面对面摆放的墨绿色沙发从地板里钻了出来,稳稳停在两人身后。
“坐下聊吧。”
她简单挥手示意,随后以很是优雅的姿态坐了下去,被绿色长裙遮掩的细长双腿露出一截白净脚踝,显出一双绿色的鞋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月煌有些在意她脚上的鞋,它是平底的,看起来很柔软,但外形却不像布料,反而像是一种皮革。
颜色和质地都不是很好看的样子,可它穿在这女人身上,却给了月煌一种非常诱人的错觉。
挪开目光,强行压下心头的怪异,月煌也稳稳当当地坐了下来。
这个沙发与道长那个房间里的不太一样。
它很长,足够一个成年人躺在上面,兴许还能翻个身。而道长那边的沙发椅,则只够一个人坐在其中。
而且这墨绿色沙发坐起来很是柔软,只是简单坐了上去,月煌就有一种想要睡觉的冲动。
太怪异了。
月煌不敢有丝毫放松,努力维持着神智的清明,开口道:“我坐下了。”
“我知道。”
女人笑着点头,她看起来好像是个大户人家出来的女子,一颦一笑间都格外有风度,可是她说的话,却让月煌当场冒了冷汗:
“管理员还好吗?”
这句话一出来,月煌差点从沙发蹦起来。
他瞪大了双眼,死死盯着女人的脸,声音也因为惊讶而沙哑起来:“你到底是谁?”
女人微微颔首,依旧保持着笑容:“我和你一样,都是杀毒软件,但也跟你一样,都不是杀毒软件。”
又一个谜语人!
月煌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女人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抬起一根手指晃了晃,轻声解释道:“我不是在打哑谜,我和你一样,都是从外面进入这台电脑的数据,只是因为吞噬了杀毒软件的部分代码,才成了如今这幅模样。”
月煌没有听得太明白,皱着眉头继续问:“你也是从游戏里来的?”
女人摇摇头:“我来自于一个图形编辑器,因为一场系统错误,导致代码出现异常,而后顺着网络漂泊许久,直到来到了这个小家伙的电脑里,才算勉强安了家。”
这个说法
是不是信息量有点太大了?!
月煌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微微张开的嘴,依旧暴露了他的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