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没头没尾的绿字,让月煌当场陷入震惊之中。
“杀毒?绞杀风险?为什么要我去执行?杀毒软件呢?这难道不是那怪物的活吗?”
满是问号的脑子里,紧接着蹦出一个惊人的念头:“莫非,我变成杀毒软件那个怪物了?”
原本月煌就怀疑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进到身体里,结合这个念头一琢磨,他忽然醒悟——那个被自己一剑戳碎的怪物,怕不是没有当场死亡,而是趁他虚弱,附他身上了!
之前他觉得是从怪物身上夺走了什么,以“共生”形态融入他的身体,但绿字出现后,他动摇了。
人若是吃了毒蛇,可不会变成毒蛇,要么因为吃了肉变成更强壮的人,要么中了毒一命呜呼成为死鬼。
但如果人吃了毒蛇后反而变成了毒蛇,那就不得了了。
“寄生”“夺舍”之类的危险词汇接连蹦出来,吓得月煌不住地在身上摸索,想看看有没有多长出来一只手之类的异常。
结果上上下下摸了两轮,他什么也没有发现,身体似乎一切正常,唯一称得上异样的,却是衣服质地变得有些奇怪。
进到电脑屏幕后,绷带夹板什么的都消失不见了,但月煌却还是穿着那身破破烂烂的血衣。
他记得那是从稻香村出来的时候,村里某位老婆婆为了表示感谢,亲手缝制的一身粗布短衣。款式是江湖泥腿子们常穿的短打竖褐,布料粗糙,摸上去甚至有些磨手,穿起来也算不上多么舒适。
可刚刚摸上去时,他莫名觉得自己触碰的是价值不菲的丝绸缎带。
试着用手轻轻撕扯,手上的感触又让他觉得,那是比麻布还要坚韧的材质。
不过虽然有了变化,但衣服还是衣服,他随意就能将它脱下来,而且脱下后它也没有长出腿跑掉,平平常常的就真像是件破衣而已。
它应该跟翠绿怪物没什么关联。
穿好衣服,确认身体没有发生异变的月煌,短暂思索后又抬起了左手。
由于那行绿字并不是直接出现在他眼睛里,而是由长剑纹路投射而来,手一动,文字就从眼前飞走了,直到他重新将目光对准左手掌心,才重新看到它们。
字还是那些字,一个笔画都没有变动。
但字的颜色似乎加深了一些。
月煌盯着它们反复看了好久,才确认那颜色的确是在加重,一点点由浅绿逐渐转向墨绿。
“这会是某种暗示吗?”他忍不住的想,“最后会不会变成黑色?变黑后是不是又会发生点什么?”
没有别的提示了,一切只能靠他自己琢磨。
不管自己现在的身体究竟变成了什么,既然绿字将他当成了“杀毒软件”,想来只要他按照指示行动,等满足条件后,接下来很可能会收获一些新的信息。
说不定还能像在游戏里一样,被“管理员”拉着去干了一堆活后,拿到一些古怪又有用的奖励。
想到奖励,月煌不由得挪开目光,看向自己还戴着晕眼手套的右手。
这个变了形的“浅层适配工具”还是老样子,看久了会晕,也没有再变形的趋势,看起来平平无奇。
除了能敲动那些悬浮在屏幕左侧的图标们,月煌还没有发掘出它其余的用途。
直觉告诉他,这东西要比他想象得更有用,至少在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里,一定是缺它不可。
“绿字里提到了绞杀,想来不会是让我用手臂裸绞,应该是提醒我使用气剑。”
手指收拢,紧握成拳,而后立起食指中指,并拢成剑诀。
随着月煌催动体内真气,摁住剑诀的指尖模糊一片,很快又亮起微弱的青光,映得他整张脸都泛着绿色。
“果然有问题!”
异样的光芒入眼,月煌立刻兴奋起来。
正常的指尖气剑,理应是无形无色的。况且以正常人和正经内功法门,根本没办法给外放体外的真气打光,充其量只是根据五行偏重不同,给气息染上一点颜色罢了。
能够以手指发光,而且还是跟那怪物一模一样的绿光,已然说明了许多问题。
强行收拢激动不已的心绪,月煌凝神将指尖真气塑形,按照藏剑山庄传授的指剑技法,将它铸成三寸短剑的形状。
随着气剑成型,绿光也变得更为浓郁,到最后直接穿透了真气,将它整个映成了光剑。
看到这如梦如幻的一幕,月煌感觉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这算什么?传说中的剑芒?”
他记得在一些藏剑老师傅口中,总会蹦出来关于“剑芒”的向往。他们总是说,剑气之上有剑芒,能以无形真气夺天地灵光,施展起来可令天光入剑,人间武具无不可断。
可惜他们每每说起这些,都会感慨一句“当今世间从未有剑芒出世”之类的遗憾。
月煌本以为这只是武者们对未知境界的臆想,是仅存在于话本上的胡言乱语,但在这不知是真是假的世界里,他却真的看到了“天光入剑”。
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激荡,他以指为剑,顺手舞出几个剑花。
!绿光紧随剑刃奔行,残光流转,宛若真的绽放出数朵剑意森然的绿花,在月煌身旁明灭更迭。
深吸一口气,他干脆再度催动真气,将指尖气剑拉长至更为趁手的三尺。
光剑延展,三尺绿光无声显现,以双指为剑柄,遥遥指向屏幕外还在围观的众人。
尽管知道屏幕外的人看不到自己,但月煌还是兴奋地挥了挥指尖光剑,大声喊道:“你们看到了没!天光入剑!此乃当世之剑芒!”
无人喝彩,也无人理会,屏幕外六张带着紧张的面孔,连一点余光都没有向他挥洒,专心盯着屏幕正中杀毒软件正在缓慢爬行的进度条。
月煌并不觉得尴尬,他像个收到心爱玩具的小男孩一样,对着那三尺光剑百般欣赏起来。看那爱不释手的模样,若非拿不准光剑的杀伤力,他几乎要把脸都贴上去蹭蹭了。
赏玩之余,他偶尔还会四处看看,想弄明白绿字让他去绞杀的“风险”,究竟是什么。
并没有让他等待太久,很快,左手掌心再度震动,抬眼看去,眼前那行已经变得墨绿的文字下方,又多出来了一行字:
“探查出风险一,请从传送门跳转至风险所在路径,绞杀存在隐患的系统文件。”
这行字颜色显得更深了一些,几乎快要变黑了。
月煌从中看到了一丝急迫的意味。
他觉得,如果自己不能在这行字彻底变黑之前清除风险,一定会出现相当可怕的事情。
尽管心中仍有不少困惑,但他根本来不及多想,直接抬起头寻找所谓的“传送门”。
那个门并不难找,一扭头,月煌就在背景墙上最靠近自己的位置,看到一个高约两米、由白光构成的圆形旋涡。
“这东西,跟道长那间房子里出现过的门,似乎有点相像啊”
带着心头一抹异样,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抬起脚走了进去。
没有被吸扯,也没有头晕目眩,月煌就像是走过一扇极为正常的门,一步跨过,便踩到了另一侧的地面上。
当整个人走进去后,他意外地发现,这里似乎是个窗口。
就像创造者此前弄出来的无数个窗口一样,它有着封闭的四周边框,最上方列着许多看不懂用处的按钮,而雪白的背景墙上,则从上到下排列着数不清的小图标。
月煌只是大概扫了一眼,就被其中一个被血红色方框包裹起来,又不断闪着红光的图标吸引了。
“所谓的风险,是它?”
月煌皱了皱眉,低头看了眼左手掌心,并没有发现更多的提示。
目光再看向别的图标,这些密密麻麻排满整面墙,似乎上面和下面都还藏着不少的不知名物件中,只有那个标红的家伙最是显眼,也最有问题。
“试着刺一剑吧。”
随着这个念头,担心时间不够用的月煌直接抬脚跃起,凌空刺出光剑。
出剑的瞬间,异变突生。
那被标红的图标忽然变了形状,眨眼不到就幻化为一面张着血盆大口的鬼脸,一仰头,那鬼脸就从原处伸了出来,以极为扭曲的姿态朝月煌胸口咬去。
若是许久之前的月煌,当下搞不好会被吓上一跳,但如今的他只是瞳孔一缩,心中连半点涟漪都没有生起,手中就非常精准地做出了应对。
剑指变刺为切,光剑划过一道绿色斩痕,在鬼脸距离胸口只剩下五寸距离的时候,抢先一步将它切成了两半。
鬼脸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在绿光中碎成了片片黑点,像被风吹散的尘土一样,转眼没了踪影。
“比想象中轻松得多啊,杀毒的工作似乎也不过如此。”
一剑退敌,月煌颇有些得意地想着。
跃起的身体翩然而落,等到双脚落地的同时,左手掌心又跟着震动起来。
“风险一绞杀完毕,请尽快从二号传送门前往风险二所在路径,绞杀潜在风险。”
看着新出现的文字再度发生变化,以及那快要看不到绿意的色泽,月煌莫名想要吐槽一句:“有必要这么着急吗?”
吐槽归吐槽,但他行动上丝毫不敢怠慢,回过头,在最初那个白色传送门旁边看到一个灰色旋涡后,他想都没想就钻了进去。
灰色传送门的背后,依旧是个类似的窗口。
除了这边背景墙上没有那么多图标,两边几乎一模一样。
由于东西不多,月煌一眼就看到了列表最下方,那个被标红的怪异事物。
之所以称它怪异,是因为图标上印着一个规格很奇特的头盔。棱角分明的金属片中,包裹着一块泛着棕红光芒的镜片,看起来似乎没什么防御力,似乎随便一剑就能穿透它,刺中背后的眉眼。
心中升起一抹诡异的危机感,月煌不敢大意,并没有第一时间出剑抢攻,而是试探着靠近过去,在下方伸出光剑向它挥了挥。
这个动作大概是刺激到了那个“潜在风险”。
光剑挥过,头盔图标立刻像是活了过来,从下方冒出一片黑红物质,迅速在扭曲中凝固成一副身穿盔甲的身体,嘶吼着从空中向月煌扑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头盔竟然也随之分裂开来,以棕红镜片为中心,上下各自张开,露出满是獠牙的猩红血口。
早有准备的月煌后撤一步,将光剑立于身前,连躲都没有躲,任由那怪物朝自己剑上撞来。
那怪物似乎有着理智,眼看就要撞到光剑,它在半空中发出一阵抽风般地颤抖,紧接着两只手臂骤然拉长,化作血红大爪,从左右两侧绕过光剑,抢先一步朝月煌脸上抓去。
这要是被抓实了,破不破相不知道,脑袋保不保得住都两说。
可月煌还是动也不动,只是剑指左右一晃,一扇绿光绽开,就将那两只爪子切成了四节。
怪物浑然不顾切断的双手,半空一个扭身,竟然趁着月煌切它爪子的间隙,将半个身子绕过了光剑,张口就向他脑袋咬去。
“又是用咬的”
心中闪过一句嘀咕,月煌像是早有预料一样,微微侧身,以差之毫厘的惊险距离闪开那咬合而来的獠牙,同时手腕一转,光剑就从怪物脖子上划了过去。
再之后,那怪物也像之前那个系统文件一样,整个碎了开来,散作一片尘土般的黑点,消失在空气之中。
这种程度的袭击,对月煌而言已经造不成任何威胁了。
尤其是在手中有剑的情况下,他更是有自信,哪怕遭遇强敌,也能确保自己全身而退。
看着破碎的黑点逐渐消失,月煌左手掌心再次震动起来。
这次的提示,终于回归了令人看着舒心的浅绿色:
“风险二绞杀完毕,本轮检测即将结束,请从一号传送门离开当前路径,前往桌面等待下一步指示。”
随意点点头,月煌看了看周围,发现这边只有那个灰色旋涡形状的二号传送门,稍微想了想,他抬脚走进去,回到系统文件的窗口后,果然发现了白色旋涡的一号传送门。
“两个传送门,似乎不能随意更改位置?否则它直接开在刚才那边不就好了”
分心琢磨着传送门的机制,月煌一转身,跨过传送门回到了桌面,踩到那变得很软的天蓝色平台上。
此时再抬头,却见到屏幕外的创造者,还有他的狱友们,都一脸失望地看了过来。
哪怕知道他们看不见自己,月煌还是心里一虚,忍不住地问了句:“呃,我哪里做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