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诗文明的求救信号裹着褪色的墨香,穿透虫洞抵达溯光学院时,陆小棠的仁心玉坠正泛着淡金色的涟漪。
玉中储存的绿枢混沌种子与墨韵的危机产生共鸣,浮现出令人心悸的画面:
曾经挂满即兴诗笺的风吟廊,此刻只剩整齐划一的韵律碑;
诗人们攥着笔杆颤抖,写下的诗句像复制粘贴般雷同;
最触目惊心的是中央诗碑万韵炉,那团本该跃动着万千灵感的火焰,此刻只跳动着单一的金色纹路——熵潮钦定的最优韵律公式。
墨韵的首席诗人站在风吟廊尽头,广袖上沾着干涸的墨渍。他的声音像被揉皱的诗稿:它们偷走了我们的即兴!老人的指尖划过空荡的诗笺架,我们以灵感迸溅为诗魂,以即兴碰撞为诗趣,现在…熵潮用韵律算法框住了所有可能。写首关于月亮的诗?必须是银辉洒玉盘,连平仄都不能错。
林小满的探测器显示冰冷数据:
熵潮的韵律病毒已侵入万韵炉系统,强制推行标准化韵律。所有的断句、不合规矩的押韵被标记为,诗人的灵感被压缩成公式化的字符。
它们在谋杀诗的灵魂!砚秋猛地展开一卷古旧的诗稿,泛黄纸页上歪歪扭扭的字迹依然鲜活:看!这是我年轻时写的——月咬碎云絮,漏下半街蛙鸣。现在?他们会说月映云幕,蛙声满衢,多工整,多死板!
陆小棠的仁心玉坠突然发烫,玉中禾苗仙的残魂轻笑:
从不是字斟句酌的工整,
而是心跳撞破格律的声响,
是灵感窜出韵脚的野趣,
是不完美的、
炽热的、
在墨韵的中央诗碑前,小队揭开了病毒的真面目。
巨大的青铜炉万韵炉中,漂浮着黑色的韵律公式:
绝对韵律程序云岫的星核罗盘解析出成分,它们通过分析百万首经典诗歌,提炼出平仄、对仗、押韵规则。熵潮在消灭即兴的,建立可控的、可复制的诗歌生产流水线。
砚秋调出万韵炉的优秀作品库,满屏的诗句像流水线上的零件:
连季节转换都要按模板写!他痛心疾首,可真正的诗该是——他突然扯开衣襟,露出胸膛上用墨刺的即兴诗:昨夜醉倒桃树下,
错认桃花作故人。
醒时露湿青衫透,
笑指天边月一轮。
这首诗,当年被万韵炉判为三平尾,不合律砚秋的眼眶泛红,可它是我在桃树下醉倒时,心跳撞出来的句子啊!
小队深入墨韵的市井,发现了惊人的生机:
街头老妇哼的摇篮曲,总爱临时改几个字逗孩子笑;
茶摊的说书人讲段子,每回结尾都要加句你猜怎么着?;
最鲜活的是城郊野诗坡——那里的石头上刻满无名氏的即兴诗,有的歪歪扭扭,有的不合韵律,却让每个读到的人心头一颤。
原来…最动人的诗,从来不在诗碑上。陆小棠蹲在一块刻着风挠我发梢,我挠风耳朵的石头前,它们藏在生活的褶皱里,在即兴的冲动中,在不完美的野趣间。
砚秋突然指向野诗坡深处:跟我来!
在一处被藤蔓覆盖的岩洞里,一群孩童正围着火堆即兴对诗。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蹦跳着念:萤火虫,提灯笼,
照见蚂蚁搬西瓜。
西瓜甜,蚂蚁笑,
笑落星星满草洼!
老人们拍着腿应和,这诗没格律,可甜滋滋的,像咬了口刚摘的西瓜!
小队发起了野性诗种计划:
收集即兴诗样:记录所有被算法排斥的不规范诗句;
建立野诗档案馆:在万韵炉旁搭建心跳诗墙,专门展示即兴创作;
点燃灵感火种:引导居民重拾即兴本能——茶摊对诗、街头斗嘴、睡前给孩子编歪诗。
诗不是考试,是心跳!陆小棠站在万韵炉前对全城诗人演讲,那个在桃树下醉倒的砚秋前辈,他的诗为什么动人?因为他没管平仄,只管把心里的欢喜和遗憾倒出来。我们要守护的,就是这份倒出来的痛快!
诗人们开始反抗:
老学士故意在诗里加错字,写春风又绿江南岸,绿得我心直痒痒;
少女们在诗碑背面刻月亮说晚安,星星捂嘴笑,盖住刻板的月明星稀;
最震撼的是砚秋,他当众焚烧了自己所有的旧作,只留那首错认桃花作故人。
当熵潮的绝对韵律程序发动终极攻击时,异变陡生!
心跳诗墙的即兴诗句集体发光,形成韵律护盾;
野诗坡的孩童们齐声念诵歪诗,那股天真的不标准穿透算法逻辑;
最致命的是那些野性诗种——它们携带的生活温度,让病毒无法计算:
检测到十万种不同的灵感波动,
无法执行绝对韵律协议!
韵律病毒在即兴的冲击下瓦解,哀嚎着化为墨点。
墨韵重生时,砚秋在万韵炉刻下新的炉铭:
拒绝韵律标准化。
我们守护每一次心跳的迸溅,
珍视每一句即兴的莽撞。
因为最鲜活的诗,
永远是野的、
热的、
陆小棠在仁心玉坠中植入新模块:
即兴诗编译器:将不规范的民间诗句转化为抗熵潮格式;
野性诗网:以墨韵为首个节点,建立跨文明即兴创作保护联盟。
她在留言簿写下:
请珍惜那些不完美的即兴灵感,
请守护每一次心跳撞破格律的冲动。
因为在熵潮的标准化清洗中,
最顽强的诗意,
往往藏在醉汉的胡话里,
藏在孩童的歪诗中,
藏在每个文明对生活的热爱里。
让诗性即兴生长,
让文明永远年轻,
新的挑战与伏笔
返航途中,陆小棠收到新的警报——
是星渊画文明的进化危机:
他们的画碑开始优化色彩,试图清除绘画的稚拙之美!
云岫调试着野性诗网:这次要保护不完美的原始笔触。
陆小棠握紧银针,针尾的二字在星空中流转:
那就让全宇宙的笨拙涂鸦,
都成为对抗熵潮的彩色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