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时,药王谷的药圃已乱作一团。
负责培育九叶还魂草的弟子跪在田埂上,手捧着枯黑的草茎:谷主这草三日前还冒新芽,昨夜突然就像被抽干了生机!
林小满蹲下身,指尖轻触草叶。黑色纹路从叶尖蔓延至根须,像极了地脉中蔓延的污染。她取出仁心玉,玉中金光流转,却无法驱散这股腐气——污染已侵入药王谷的灵脉,连最纯净的灵草都扛不住。
去把所有药圃封了!她站起身,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让弟子们暂时撤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靠近!
小柱攥住她的衣角:姐姐,我我能帮忙!
林小满摸摸他的头:你留在议事厅,保护好白灵和医仙们。
转身时,她瞥见角落有个身影一闪而过。那是名穿灰袍的内门弟子,腰间别着半块青铜面具——和黑袍客的那半块,纹路如出一辙。
午后的议事厅,气氛比昨日更沉。
林世安将一叠染毒的病历拍在桌上:已有七名弟子出现中毒症状,症状和蛊毒相似,但解毒丹无效!他转向林小满,谷主,必须按我说的建隔离区!否则整个药王谷都会被拖下水!
隔离就是放弃。南疆巫医的蛇杖敲了敲地面,那些孩子只是被污染侵蚀,我们能救!
救?怎么救?林世安提高声音,你看看地脉里的华先生!他的魂魄都被污染啃食了!
林小满突然开口:带我去见中毒的弟子。
病房里,十七岁的阿竹蜷缩在床榻上,皮肤泛着青灰,指尖渗出黑血。林小满搭脉时,仁心玉突然灼痛——这毒不是外来的,是从阿竹体内自己长出来的!
他们在害怕。阿竹突然睁眼,瞳孔泛着诡异的红,谷主,您修复了仁心玉,可药王谷的根已经烂了不如让它重新开始
话音未落,阿竹猛地掐住自己的脖子,指甲深深陷入皮肤。林小满急忙施针压制,却在阿竹的衣领里抖出半块青铜面具。
深夜,林小满带着玄真道长残魂、白灵和小柱潜入黑袍客的住处。
竹屋内,黑袍客正对着青铜面具低语:快了等污染蔓延到主殿,华先生的尸骨就会彻底苏醒
你到底是谁?林小满挥剑斩向他。
黑袍客不躲不闪,任由剑刃穿透胸膛——没有血,只有黑色雾气溢出。他掀开黑袍,露出和林小满一模一样的脸!
姐姐不认识我了?他笑了,声音却是女子的,我是阿阮啊,当年被你母亲送进冰棺的另一个双生胎。
林小满如遭雷击。记忆碎片翻涌——母亲曾说她有个夭折的双胞胎妹妹,可眼前人分明活着!
母亲分离双生脉时,把我们都封进了冰棺。阿阮的手指穿透林小满的胸口,抓住仁心玉,但她不知道,冰棺连着月仙岛的污染。我在里面吸了二十年怨气,就为了今天帮你药王谷。
仁心玉剧烈震动,裂纹里渗出的不再是黑雾,而是阿阮的记忆:
二十年前的雪夜,母亲将两个襁褓分别放入冰棺。其中一个写着林小满,另一个写着林小阮。月仙岛的污染顺着冰棺缝隙钻进来,小阮的魂魄被污染侵蚀,成了半人半蛊的存在。
阿阮的攻势越来越猛,林小满的灵泉之力渐渐不支。
千钧一发之际,华先生的残魂从仁心玉中浮现:孩子,去冰窖。那里有你要的答案。
冰窖里,林小满找到了母亲的日记:
小满,若你见到小阮,请告诉她——双生脉不是诅咒,是药王谷最后的防线。我们分离你们,是为了让其中一人承载污染,另一人守护净土。可我错了污染会吞噬一切,包括守护者。
日记最后一页,夹着片干枯的冰心草——正是冰原部落的圣物。
原来如此林小满握紧日记,母亲早知道会有这一天,所以留下了冰心草的种子。
她取出随身携带的玉盒,里面躺着几株嫩绿的冰心草。这是冰原使者上月送来的,说能净化最深的黑暗。
阿阮的攻势暂歇,她喘息着,面具裂开一道缝:你以为冰心草能救你?月仙岛的污染已经和我的魂魄融为一体了!
林小满将冰心草按在她胸口:不是救你,是救药王谷。
冰心草接触阿阮的瞬间,绽放出蓝色荧光。黑色雾气从她体内涌出,被荧光分解成点点星光。阿阮的表情从痛苦转为释然:原来我也能被净化
她的身体逐渐透明,最后化作一缕光,融入仁心玉。玉中浮现出新的纹路——双生莲,花瓣上分别刻着与。
晨光穿透云层,洒在药王谷的药圃上。
中毒的弟子们陆续苏醒,阿竹握着林小满的手:谷主,我好像做了个梦梦见妹妹了。
林小满望向地脉方向,那里的黑色雾气已消散大半。白灵的银铃铛轻响,碎片在空中拼出净土可期四字。
姐姐,你看!小柱指着天空,一群白鹤掠过药王谷上空,羽翼间洒下金色的药粉,是南疆的净化蝶!
林小满笑了。她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月仙岛的主魂还在暗处,而她和药王谷的故事,才写到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