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仔直播里，他穿着首映礼那套未换的西装，赤脚站在“假情侣”公寓阳台，手里握着一把碎玻璃，抵在自己颈动脉——
“林娇，我到底是谁？”
血珠顺着喉结滚进领口，像一串迟到的台词。
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影帝直播自杀？】
【剧情反转得老子脑浆都糊了！】
【谁来掐我，这俩疯子到底谁在演？】
玻璃反光里，映出他背后墙壁——贴满林娇。
七百二十一张偷拍：睡着的、吃饭的、对剧本的、杀青那天偷偷红眼的
每一张背面，密密麻麻的钢笔字——
“今天第47天，我好像真的爱上她。”
“第89天，她给我擦血，手指在抖，我差点吻上去。”
“第136天，导演说‘你要演到分不清真假’，我做到了，却没人喊停。”
最后一页，写着：
“第720天，首映礼，我把她逼成全网笑话——我赢了演技，输了她。”
“顾南星，你活该。”
手机免提开着，导演沈砚的笑声像钝刀锯骨。
“顾南星，合同第17条——拍摄期间所有‘真实反应’归制片方，包括你今晚的崩溃。”
“想停拍？可以，违约金10个亿，当场到账，我给你收尸。”
顾南星垂眼，看见玻璃里自己的倒影：眼眶乌青，唇角却挂着标准影帝式微笑——那是他出道那年练了三个月的“无懈可击”弧度。
他忽然抬手，一拳砸碎倒影，玻璃碴飞溅，直播画面瞬间花屏。
【信号断了！救命！】
【警方赶到没？这到底是炒作还是真疯？】
【没人觉得顾南星才是被处刑的那一个吗？】
十五分钟后，公寓电梯“叮”一声打开。
林娇穿着黑色风衣，头发还沾着庆功宴的彩带，手里拎着的——是辉煌影业刚盖完章的“更换男主补充协议”。
她一脚踹开门，扑面而来的，是满屋子的自己。
风把照片吹得哗啦作响，像七百多只白鸽同时振翅。
顾南星跪在阳台，手指血淋淋，正把最后一张“第720天”撕成两半。
听见动静，他回头，眼神空洞，却在看清她那一秒，骤然聚焦——
“林娇，”他喊她名字，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我分不清了”
“到底是剧本写我，还是我写了剧本？”
林娇踩着照片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在他心跳的鼓点上。
她蹲下来，捏住他下巴，逼他仰视自己——
“顾南星，你入戏太深，想拉我一起淹死？”
男人眼底血丝纵横，却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林娇，我把你逼成全网笑话，你回来干什么？”
“看我死没死透，好再补一刀？”
林娇抬手——
“啪！”
耳光清脆，血珠从他嘴角飞出去，落在一张旧照上：那是他们第一次对戏，他故意ng八次，只为多抱她三秒。
“顾南星，你听好了——”
“10个亿，我替你出。”
“但从今天起，你的命归我，戏归我，心——”
她指尖戳在他胸口，隔着血与玻璃，能感觉到他心脏疯了一样撞击胸腔。
“也归我。”
林娇掏出手机，拨给沈砚，免提。
对面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喂？”
她垂眼看着顾南星，一字一顿：
“沈导，10个亿，明天九点到账。”
“条件：把《无冕之王》所有原片、花絮、未播出素材，全部销毁。”
“尤其是——”
她伸手，从顾南星口袋里抽出那张“第720天”照片，背面血字刺目。
“——他写给我的部分。”
沈砚在对面低笑：“林总，毁片等于毁票房，你确定？”
林娇俯身，唇贴到顾南星滴血耳廓，声音却冷得吓人：
“票房？我赔得起。”
“他脑子里的剧本，只能我亲自写结局。”
“别人不配。”
挂断电话，她揪着顾南星领口，把人拖进浴室，打开冷水。
花洒哗哗，血腥味瞬间被冲散，男人却像终于活过来，反手扣住她腰，把她抵在瓷砖上——
“林娇，你疯了？”
“我疯了，你才安全。”
她仰头，任水打湿睫毛，手指顺着他颈侧滑到喉结，在那道玻璃划痕旁停住，轻轻一按——
“顾南星，想赎罪？””
“你演男主，我演你仇人。”
“剧本只有一条：把当年你加诸我的，十倍还回来。”
“ng一次，我剁你一根手指。”
她踮脚，吻住他颤抖的唇，舌尖尝到血与泪，像一场迟到的杀青酒。
“顾老师，这次——”
“谁先生出真心，谁下地狱。”
浴室门外，被遗忘的手机亮了一下。
沈砚发来最后一条语音，声音带着玩味：
“林娇，你毁得掉片子，毁得掉记忆吗？”
“他写给你的720天，我备份了云盘。”
“想拿回？拿你自己来换。”
语音结束，屏幕熄灭，像一声冷笑。
林娇盯着黑屏，指腹缓缓擦过顾南星唇角血迹，低低“啧”了一声——
“看来，戏还没完。”
男人把水关掉，浴室瞬间死寂，只剩两人交缠的呼吸。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额头，声音哑得发颤，却带着久违的执拗：
“林娇，如果非要有一个人下地狱——”
“我陪你。”
窗外，天快亮了。
而公寓里，满地湿透的照片，被晨光一照，
背面那些“我爱她”，
像血字，又像誓言，
闪闪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