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叙笙让自己尽量带着得体的表情,说出来的话却步步不让:
“下官知萧家门庭贵重,人多事忙,是以才要接走孩子,为之分担!
不管意外是如何发生的,下官以为,我们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簪缨世家,但是孩子这么多年也没经历那么多意外和伤害。
我们门户虽小,但是可以照顾好孩子,那么意外不意外的事情就留给萧大人来查明白,还请老太太应允,否则,下官现在就进宫求陛下做主!”
老太太被噎的话音卡在心头出不来,不能发火,只能狠狠地瞪了眼自家儿子。
为了你这混账,全家跟着你挨骂!
顾秋桐心里不放心,面含担忧,便上前劝道:
“姜大人,姩姩是为了我和逸儿才受伤,就让她留在府里,我亲自照顾她,府里的药材补品多,也能好好为她调养身子。”
姜叙笙扫了眼一旁默不作声的萧璟昀,言语中更是讥诮:
“某些人当初在陛下跟前说的那些话,如今来看,不过是为了给自己贴金罢了,好听的话谁不会说一箩筐…”
姜叙笙每说一句,声调便冷硬一分,尾音里都带着浓浓的嘲讽,像针一样扎进萧家众人的心里。
“我早就说过,我们姜家和萧家门户不合,移花换土只会加快名卉的消亡,萧大人如今还是不信吗?”
他忽然前倾身子,眼神锐利直刺萧璟昀漆黑的眼底:
“可结果呢?短短三日!不过三个日夜的光景,就让我们家孩子在生死线上过了几轮!
若不是我家姩姩运气好,我今日是不是来此就是给孩子收尸了?”
萧璟昀抬眸看着他,仿佛无视他的愤怒,只一字一句道:“姩姩是萧家妇,她哪里都不能去!她只能留在萧家,我会亲自守着她!”
“萧璟昀!”
姜叙笙冲上去,一字一顿,每个字都仿佛带着怒火:
“你口口声声说爱她,说能照顾好她,眼下这个情况就是你的‘周全,你的‘爱慕’?”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的轻蔑更加毫不掩饰:
“孩子好好地嫁过来,不足三日就差点丢了性命,你倒好,不去查探凶手,不去探案追凶,却还要在这里拦我!”
姜叙笙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的失望与讥讽交织:
“这样,让本官如何再信?如何敢再把姩姩放在萧家?
萧大人,你的‘本事’和手段,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见他真的是止不住的怒火,老太太起身开口:
“此事发生亦不是我们愿意看到的,宁王爷已经帮着去查了,濯太医会留在萧府为姩姩调养身体。
还请姜三爷再给我们一个机会,老婆子我亲自派人照顾。”
顾秋桐也开口劝,对姜叙笙道:
“实在是新年才始,新妇哪能回娘家?
传出去岂不是让人胡乱猜测,有碍于姩姩的名声?”
姜叙笙何尝不知道此事不合适?
可他刚出宫门就见到翠缕和杨姨娘焦急的面容,听到姩姩出事,他心下慌得厉害。
今日哪怕带不走姩姩,他也得让萧家众人知道姩姩不是无依无靠的。
对于顾秋桐,姜叙笙知道她帮了姩姩很多,也真情实意的心疼姩姩,可他就是心里咽不下这口气,若是可以,他真的想一拳打死萧璟昀,让姩姩改嫁!
顾秋桐知道他在气头上,只能再次开口保证:
“姜大人放心,萧家仆妇众多,照顾起来也更方便,再者有我亲自照顾她,也好过回了姜府没人看顾,待姩姩痊愈,再让她回姜家小住几日。”
姜叙笙看了眼一旁稳如老狗不知想什么的萧璟昀,还没说话,就听得暮风来秉:“大人,车夫抓到了!”
萧璟昀闻言,直接起身往外走,把姜叙笙气得骂道:
“萧璟昀,本官要去陛下面前告你!”
说罢拂袖而去,留下顾秋桐和老太太满面愁容。
郑月晴看着姜叙笙离去的背影,眼底带着几分艳羡。
此刻她很羡慕姜衿瑶,哪怕只是商籍出身的孤女,哪怕姜大人官职不高,却敢豁出命来萧家为她据理力争,为她撑腰。
而自己满腹委屈心事,爹娘只会教她忍耐,为了族人忍耐,为了父兄的仕途忍耐,再为了族中姊妹们忍耐。
却无人问她,过得好不好!
大理寺刑狱
车夫王羌一身血污被架在刑架上,不管如何鞭打用刑,王羌只苦苦哀求:
“小人不知马为何发疯,真的不知啊!”
陆明则见状,实在是没招儿了,只得如实让暮风去找萧璟昀,毕竟是萧家仆从。
寒舟见状,也冷声开口,还是得继续用刑。
可刑罚一道接一道用上,王羌依旧还是那句话。
而萧璟昀来到大牢时,王羌刚被施完鞭刑和烙刑。
陆明则沉着眼看着刑架上浑身是伤的人,再次开口问:
“本王再问一次,究竟是谁派你来暗害王妃的?”
王羌一开始只是瑟缩求饶,后来就变得沉默。
此刻被逼问急了,他抬头,看向神色不耐的几个人,口中仍是那些求饶的话:
“王爷您再问多少次,小人都是一样的答案,小人真的不知道啊,那去时还好好的,哪里就想到它突然发了疯呐!”
随着萧璟昀的走近,陆明则非常有眼色地迅速侧身让开路,把鞭子扔到一旁的桌案:
“既然你来了,你们家的下人,就交给你了,我先回去见我家老太太去…”
说罢便往外走。
萧璟昀没理他,越过他往里走:“还是不开口?”
寒舟忙迎上去,心怀忐忑开口:
“回大人,已经接连审了半日,这人却还是那句话,丝毫不知马为何发疯的。”
萧璟昀踏进阴冷潮湿的牢房一进来,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和发霉的气息便迎面而来。
看向刑架上用过大刑的人,片刻后,薄唇低阖,淡声命令一旁的寒舟:
“既然不开口,那就将他的家人抓来。”
寒舟见状,犹豫上前:“大人…他…好像并不是萧家的死契奴仆?”
萧璟昀冷漠扫过那些刑具:“那就不用审了直接上剥皮之刑,记住,要活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