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璟昀闻言点头,扶她进了水房。
待姜衿瑶洗漱好出来,萧璟昀已经去过另一间房洗漱出来了。
穿着一身大红色中衣,在妆奁处不知在做什么。
见她出来,便拿了棉布帕子上前扶她坐下为她擦头发。
她整个人实在是累得很,连手都不想抬,便没拒绝,由着他去了。
待头发擦干,又仔细地用护发的香膏一寸一寸地为她护发。
全程姜衿瑶都闭着眼睛,状态仿佛很是享受。
等她察觉动作结束时,睁开眼就是一杯合卺酒递过来,她有些疑惑:“先前不是喝过吗?”
抬眸对上萧璟昀的眸子,听他轻声开口:
“合卺而酳。”
她望着递过来的酒盏,最终还是接过来饮下。
她从不知道,原来,合卺酒会这般苦涩难咽。
此刻莲草带着丫鬟端了饭食过来,仔细摆放好便退下去了,给新人留下空间。
大约是累得很,又饿太久,此刻看到满桌佳肴,姜衿瑶反而没了胃口。
只是勉强地吃了半碗鱼片粥,便停了下来。
见她停下,萧璟昀担忧开口:
“不合胃口?那让她们再换一份来?”
说罢便要起身唤丫鬟进门。
姜衿瑶抬手拉住他的衣摆,见他回头,才轻声解释:
“今日都太累了,我只是没什么胃口,也别折腾下人了。”
见她如此,萧璟昀也没强迫她再用,只让丫鬟进来把饭食撤下打扫干净,而后一如既往只余下他们二人独处。
灯火熄灭只余下不远处零星两盏,月色漫过窗纱,床帐垂落,光线被遮掩大半。
他俯身轻触她的唇,如蝶栖花蕊,大掌慢慢抚上她的脊背。
呼吸交错间,女子颤睫闭目,脊背紧绷却并未拒绝,只任温存蔓延。
他迫不及待衔住那抹胭色,片刻间,她便不由得绷着了身子攥紧住他的衣襟。
枕边细语夜话长,锦绣帐中戏鸳鸯。
不知过了几次,最终女子低声开口祈求:“不要了…好累…”
“春宵一刻值千金,夫人莫要辜负良宵。”
他唇角一抹浅笑,大掌托着她微凉的后腰,带着暖意侵入皮肤,似要灼烧起来一般。
不知何时睡去的,也不知如何清洗换了衣衫。
再醒来时,天光透过窗纱涌入,入目之处是绯红的帐子。
腰身酸痛得厉害,下意识要挪动身子,却被身侧之人揽得又紧了几分。
“该起身了,还要去给老太太…给母亲和诸位长辈们请安敬茶…”
今日新婚,萧家的诸位亲友都在,要逐一认识。
虽然这场婚事不是她情愿,可若是失了规矩,被别人看轻了姜家,亦是她不愿。
“不用起那么早,天寒地冻的,母亲昨儿就告知了,大婚你最辛苦,不必早早的去请安敬茶…”
如今他的妻子,是有封号在身的瑶华郡君,除却长辈,萧家旁亲,见她也是要行礼的。
他此刻,只想搂着新婚妻子,再睡一会儿。
姜衿瑶确实整个人酸痛得厉害,听他如此说完,便没再动作。
把人揽入怀中,头脸埋在她颈间嗅着她身上的素合香,二人发丝交缠,似难分难舍。
她整个人绷得紧张,丝毫不敢动作。
只是,她不动作,却有人逐渐不老实起来,不消片刻的时间,大掌就缓缓探入衣衫。
抬手按住制止他作乱的手,声音里带着祈求意味:“很累…不想要…”
突然耳畔传来低低的笑意,似乎是压抑着,带着胸腔的震动。
姜衿瑶整个人懵得厉害,就听他声音传来:
“一直觉得你小腹太凉,只是想给你暖腹罢了,姩姩,你在胡乱想什么?”
因他的话,使得姜衿瑶闹了个尴尬,便气恼拍开的他的手,想要起身。
只是那人似乎是耍无赖一般,依旧是牢牢的禁锢着她的腰身,那只大掌却还覆在她小腹处。
听他带着轻笑的声音响起:“好了,不逗你了,真的就只是给你暖腹而已…”
第一次见她时,他便觉得这女子身子凉得厉害,哪怕那日中了药,身上时而发烫,腰腹部却依旧寒凉一片。
后来从北境回来,他专门去问了濯知玙,知晓缘由后,便打定主意要给她好好调养一番。
只是他的小夫人跑得太快,没给他机会罢了。
姜衿瑶心有气恼,并不理会他的话,只自个儿沉默。
待时辰差不多时,门口有嬷嬷的声音传来:
“四爷,老夫人那处起身了,可要传人进来伺候?”
萧璟昀收敛了方才的轻漫,疏冷的声音吩咐:
“传人进来抬水伺候,寻一个梳头技艺灵巧的丫鬟来伺候夫人起身…”
婆子应下,随即不多会便带着丫鬟进门伺候。
低垂的帐子已经被掀开,室内暖意熏面。
萧璟昀正在拿了衣裳亲自替妻子穿衣,整理衣衫上的绳结。
端着洗漱用具进来的丫鬟婆子,见此情形,不由得脚步都放轻了几分,生怕打扰了新人。
他指尖利落,将绯红里衣的系带系好,又拿起绣折枝莲的红色外袄,替她拢好领口。
众人余光瞧着自家主子的动作虽然算不上娴熟,却带着几分亲密。
进门的丫鬟婆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瞧见了惊色。
他们四爷是什么人?
那可是出了名的性子疏冷,
自来都是别人伺候他,他何时去伺候别人?
偏生此刻他自己竟然半点不觉得不妥,甚至垂眸看着新夫人时,眼底都还带着浓厚的温柔。
“好看,很美。”
衣衫衣带拢好,他低声开口,抬手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长发。
姜衿瑶只微微颔首,由着莲枝引着坐到妆奁前。
铜镜磨得锃亮,映出她清丽的眉眼。
此刻翠缕过来,上前取了碧玉梳子,小心翼翼地替她梳发。
姜衿瑶从镜子里看到她,有许多话都想说,却也知此刻不适合。
一头青丝,从此梳成妇人髻,她自小陪着长大的姑娘,从此嫁作他人妇。
而萧璟昀就坐在一旁,目光落在她手上,一瞬不瞬。
只是时不时眉头微蹙,又似在琢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