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府衙冰冷的书房内,此刻却是一片冷肃。
萧璟昀坐在上座,垂眸听着下面那些下属的汇报。
濯知玙昏昏欲睡地坐在一旁,对于旁边人的汇报听得神游天外。
待一行人口干舌燥地全部说完,萧璟昀才抬了眼,冷冷吐出一句:
“既然无从下手,那就从时间最近的案件开始彻查,凡是有涉及者,一概押入大牢,随后逐一问审。”
“微臣遵…”
这边的人刚应声,下意识就要抬头往前看过去。
随即他话音滞了下,下意识到地往前面看去。
只是还没看清他们上官的神色,后面一身黑衣的应水迅速掠过他身边,直直走到了面前。
将一封信递了过去。
“大人,潭州府特意截下的信。”
瞧着这一幕的官员们面面相觑:“?”
而此刻齐山也抱着一堆公务和信件敲门进来,把公务放下,信件呈禀:
“大人,这是潭州府暗卫送来的。”
潭州府?
他们今日不是专门来处理富商被毒杀的重案的吗?
同样两眼懵的,还有旁边被临时拉过来凑人数的濯知玙和陆明则。
陆明则抬手倒茶的动作顿住停住,好奇地往齐山那处看去。
他不知道,这人何时与潭州府有了交集?
潭州府不是温卿然的管辖吗?
只是让他更加疑惑的是萧璟昀此刻的态度,那人如刀子一般眼神看向自己是何意?
那信上到底写了什么东西?能让太傅大人没两眼,便在瞬间就动了怒火。
漆如渊的冷眸戾气横生,在脸色刹那间阴沉可怖。
陆明则喃喃开口:“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问的,也是一众官员想问的。
目光看向陆明则,冷声开口:
“李思柔在哪儿!”
被突然的问询整得摸不着头脑,陆明则下意识回他:“自然是在京城陪祖母啊!”
话音刚落,那张轻飘飘的纸张就落入他手中。
陆明则拿起仔细审阅,随即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将信件揉搓成一团,面色阴沉:
“我现在就去潭州府将人带回去!”
李思柔好大的胆子,竟然自己去了潭州府?
侍卫陆文一刻都不敢耽误忙询问:“属下这便去备马。”
陆明则还没说话,萧璟昀随即蓦地起身。
衣角冷冷划过此刻府衙逼仄的氛围,攥着那几张信笺,起身也往外走。
见状,濯知玙的瞌睡都跑没了,连忙起身喊住他们:
“你们都去哪里?都走了我怎么办?”
他面容焦急地扫了眼面前这一大堆的大臣。
“事情还没办完呢,你们怎么能走…”
他话说到一半,已经走到门口的萧璟昀只扔下一句:
“齐山应水,协助濯太医全权处理此案,等我回来!”
“是!”
齐山和应水闻言,立刻止了步,当即便折身来了濯知玙身边。
濯知道:“?”
他愣愣看了看对面面面相觑的大臣们,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谁还记得他只是个来凑热闹的大夫?
他们那个不负责的太傅大人,把他顺带拎到江南来,就是为了让他半路接手这个烂摊子吗?
二人到了府衙外,直接翻身上马,缰绳扯动时马儿嘶鸣,两个男人冷厉含怒的声音同时响起:
“去潭州府!”
雪夜中,一队人马急促夜行…
腊月十八,天晴,宜嫁娶。
潭州府小院中
众人看着满院子聘礼以及临至院门口的花轿,惊诧不已。
新郎官不在,媒婆看着吉时将至,开口催促:
“你们到底谁是新娘子啊?快点梳妆换衣啊,马上拜堂的吉时就到了…”
杨姨娘上前交涉:“敢问冰人,这是哪家来的人?”
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花轿就到了?
“还能是哪家?当然是咱们潭州府的温大人啊!怎么?你们竟然不知道?”
媒婆看着几人面露诧异,随即继续劝道:
“温大人公事繁忙,晚一些才能来接新娘,咱们先去换衣上妆吧,别误了吉时,还得早早的拜堂呢!”
杨姨娘面色古怪,拉着姜衿瑶就去了一旁问她: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就要嫁人了?”
一声不响的,花轿就到门口了。
关键是,从未有任何消息给她们说一声。
姜衿瑶面色尴尬,最终犹豫一瞬间后尽量长话短说全盘托出,最后总结:
“我都和温大哥写信了,觉得此事不妥,但是他一直都未回信,也没再过来,我以为他听进去了,谁知道并没有…”
听她这般说,杨姨娘也是无奈,不忍心指责她,只能抬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无奈道:
“你也是个大意的,这么儿戏的事情也不知和家人说一声,今天我们都要被吓死了…”
谁能想到,冷不丁的花轿聘礼上门,突然有人就告诉她:你女儿要嫁人了?
“我实在是也意外啊…”
姜衿瑶对此也是出乎意外,她并不知温卿然竟然没听劝?
杨姨娘想了想去和冰人交涉:“都是误会,我们家女儿没有要嫁人,还是劳大家伙儿把东西都带回去吧…”
这话一出,本就热闹的小院儿里,顿时又热闹谈论起来,媒人一脸惊诧:
“怎么会?明明温大人说的就是这里啊?敢问新娘是不是姓姜?”
杨姨娘点点头,却又反驳:“我们姑娘是姓姜,但是她不嫁人…”
媒人满面笑意驳了她的话继续道:“那就对了,温大人特意叮嘱了民妇,新娘为姜氏衿瑶,青陵郡人士对不?”
说罢还特意拿了一封请柬,指着名字与杨姨娘核对:“夫人你看,这不就是明晃晃的证据嘛?”
杨姨娘接过来仔细查看,上面果然是,新郎温卿然,新娘姜衿瑶。
每一个字,都对得上。
见她面色惊奇,媒婆很自信地拍着胸脯保证:
“我就说嘛,错不了,我可是指着这吃饭的…”
杨姨娘还是不信,又道:
“可我们并未接到任何说法,温大人也不曾提起过,再说了,这婚姻大事,至少得禀明家中长辈吧?”
意思是,连长辈都未曾出面的婚事,如何做得数?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骤然逼近小院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