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还有心思开玩笑,温卿然眉间染上无奈,只能叹了口气。
想斥责她几句,却又心疼她,舍不得,最终只能化为关怀:
“你不是随姜三爷赴任去了?如今怎么会出现在潭州府?还是这么狼狈的情况下…”
目光她身上的舞衣,意思不言而喻。
瞧见有陈宗林在,姜衿瑶只能掐头去尾的随意寻个理由:
“是随小叔赴任了,只是后来要回乡祭拜父母亲人,便耽搁了几日回程。
后来大伯他们不放人,只能用了些法子,千辛万苦才离开后,又身子不适,便留在一处小镇上休养,然后就遇见二位大人了…”
温卿然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知晓她没说真话,却也没有戳穿她,只轻轻说了句:“辛苦你了,虽然曲折,却总算平安…”
姜衿瑶闻言笑了,发自内心的笑意。
二人寒暄告一段落后,一旁的陈宗林总算是找了机会与她说话:“姜姑娘…听闻你与萧大人…”
他话还未说完,就听温卿然接了话:
“已故的姜夫人与现任淮阳王妃是闺阁手帕交,萧大人此前寻找阿瑶,也是受了王妃的托付,既然阿瑶如今平安,本官即刻修书一封递往京城,也免去王妃日夜担忧了…”
见此,陈宗林倒也不好再多说,只满面欢喜。
翠缕很快被邵贺昌带来,知晓几人不待见他,便没敢久留惶恐离去。
因此人是陈宗林的下属,不管他有没有参与此事,他都得把事情调查清楚,免费与京城宋家起了龃龉,再惹不快。
不相干的人都离开了,见她一脸疲态,温卿然便知道她这一段日子应该没少奔波,便吩咐丫鬟带主仆二人下去安置。
姜衿瑶屈膝行礼应下后,带着翠缕一道离开。
目送她们走后,温卿然抬脚去了书房。
桌案前,温卿然眉头紧锁,侍从书砚与墨斟立在一旁伺候,见他面容纠结,书砚便开口问道:
“大人真的要给京城去书信吗?”
现在萧太傅一直寻找姜姑娘,若是大人给京城递了信,那萧太傅必然会派人来。
“不是。我在想,姩姩当初是不是得罪了萧太傅,如今倒是被缠着不放了…”
墨斟闻言表情有些难言,他总觉得自家大人碰到了姜姑娘就一叶障目了。
有些迂回开口:“也许…萧大人倾心于姜姑娘也未可知,毕竟姜姑娘曾寄居在萧家几日…”
点到为止的话,没说完后面的那句:也许就不小心入了萧大人的心。
温卿然闻言摇摇头辩驳:“我认识萧璟昀多年,十二年前,他去青陵郡调查珈蓝寺纵火案,碰巧解救了被关入阁楼的姩姩,过后还与我抱怨,女眷多了是非多,女子最麻烦,他更讨厌女子哭哭啼啼的做派,且姩姩并不入他眼。”
书砚与墨斟对视一眼,彼此都能看到对方无奈的眼神。
书砚委婉开口提醒自家主子:“十二年前,姜姑娘才八岁而已,那时候萧大人都十六岁了,若是那时就能入眼,岂不是行禽兽念头?”
什么人会对八岁稚童有情爱心思?
只是此话并不能宣之于口。
墨斟接过话:“听闻萧大人也到了潭州府,不知是不是为了寻姜姑娘而来?”
其实他更担心的是,若是到了他们府衙,真的要把人交出去吗?
“萧大人如今贵为太傅,行事自有朝堂安排,若是真到了此处,咱们做好一个地方官该做的事情就好,旁的一概不知…”
温卿然也算是品出一丝不对,只是他潜意识不信萧璟昀是那般乱来的人。
听他这般说,墨斟和书砚自然明白了他的决定,也知道该如何做。
不过依旧是在心底狠狠叹了口气,为自家大人感到无奈。
京城一直谣传萧太傅要迎娶柳家嫡女为妻,但是两年过去了,柳家嫡女嫁人都生了俩孩子了,而萧大人却依旧孑然一身。
可见,萧大人一定是心里有别的考量的。
只是自家大人一直忙着外放的事情,是以并未过多注意京城的那些谣言。
可是,大家都是男人,那般紧追不舍的架势,是简单的得罪人吗?
只是这些事情需要他们大人自行领悟,作为下人,他们不敢多论主子是非。
挥手让二人退下,温卿然在书房将公务处置完毕后,才出了书房,一路径直来到姜衿瑶暂居的小院里。
而此刻,夜已深,冷月也已高悬于空。
整个庭院静谧幽寂,夜风穿过廊檐时,吹动院内的海棠沙沙作响,为寂静的夜色添了一分生机。
温卿然踏着冷清月色站在院中,值守的婢女见到来人,立刻屈膝行礼。
挥了挥手让人免礼,并未让人通传,只是站在院内而已。
直到那房内的烛火熄灭,温卿然才抬脚离开。
洗漱后躺在床上的姜衿瑶难得一片踏实感,这两年多以来,她始终揪着心,忐忑许久。
大约是紧绷的精神太久了,今日意外睡得极早,一直睡到到第二日日头升高。
翠缕进来喊她起来:“姑娘,该起了,温大人在外等您呢!”
姜衿瑶此刻才惊觉,她怎么会睡得那么沉?
明明这两年来,她睡觉时都十分警觉的。
很快洗漱好出门,就见温卿然一身月色常服坐在院中的紫藤树下不知在想什么。
偶抬头见她过来,便笑着招手让她过去。
姜衿瑶缓了缓气息,提裙上前开口轻唤:“温大人。”
听她这般生疏的称呼,温卿然佯装受伤的表情,忧愁开口:
“两年多而已,姩姩就与我生分了…”
他指的是,从前都是称呼温大哥,如今却要称呼温大人。
姜衿瑶笑着解释:“毕竟不是从前,温大人如今任职四品知州,该立起威严的,我一介布衣平民,只能按规矩行礼称呼了…”
看着她似带着笑的眉眼,温卿然不忍责备,只能叹了口气无奈道:
“不管我官居几品,可我依旧永远是你自幼一起长大的邻家哥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