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衿瑶和翠缕忙将人迎进客堂坐下斟茶,便规矩地坐在一旁等二人开口。
林大娘和老村长看着面前头戴素绢衣着素裹的美貌女子,笑着说明来意:
“那日娘子提起识字这事儿,我心头便起了一个想法,才去找了村长商谈,颜溪娘子可以先听一听,若是觉得不合适再说…”
老村长先开口询问:“听闻娘子有学问,老朽也有个不情之请…”
翠缕在一旁听着,心里紧张,就怕老村长也说让自家姑娘教他家孩子读书识字。
还没等姜衿瑶说话,老村长继续道:
“知晓娘子学识渊博,便想着由村里给娘子单独拨一个院子,专门用来给村里的孩子授课…”
翠缕一听脸都黑了,本以为是为那么一个两个孩子授课,怎么还变成全村里的孩子?
姜衿瑶也意外老村长会这般提,沉了沉声音才找了理由婉拒:
“本该多谢村长的抬爱,只是我女流之身,若为人师者,恐有人诟病…”
东陵虽然对于女子没那么多的条框,可也怕偏僻之地的民众不予信服。
听她这般说辞,二人便知道这是婉拒了,村长连忙开口解释:
“此事也是怕别的村民有话说,想着辟出一间单独的小院用来授课,谁家同意孩子来识字学习,那就自行送来,若是管不了,便让人接回去,谁也挑不出别的话来!”
林大娘唯恐她依旧不愿意,连忙下好处挽留:
“而且啊,村长还说了,你在村里授课辛苦,这以后你姐妹二人的院租也免了…”
其实林大娘还有个私心,她觉得这姐俩接了这授课的活计,至少村长会庇护姐妹俩。
而村里的人得了益,也不会随意拂袖了村长的面子,这般结果对她俩极好。
仿佛这两人都把事情安排好了,只要姜衿瑶去执行就好。
翠缕以为话到了这个份上,姑娘会被迫同意,却不料听她轻轻开口:
“此事还需要考虑好,我实在怕撑不起这份担子,更何况,还是传师授道的大事情…”
送村长离开后,林大娘折返回来,将自己的想法与姐俩说明,最终姜衿瑶也只说再考虑。
林大娘见状,也不敢心急,只是回家后不多时,又让仓满给她们送了一碟子自家炸的油果子。
仓满不想立刻回家,磨蹭着一会儿帮她们扫雪,一会儿帮忙打扫室内。
翠缕笑着打趣:“今儿小满哥儿忒勤快了些,莫不是你阿奶常说的家活儿懒,外活儿勤嘛?”
仓满脸颊被冻得通红,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
姜衿瑶闻言也笑了,招手让他上前来,拿出润肤膏将他的脸颊涂抹一遍后轻声开口:
“你不必这般做…”
仓满以为她觉得自己献殷勤,忙开口解释:
“我…我不是因为要姐姐让我读书识字才这般殷勤,我是觉得在姐姐这里很开心…”
京城
银装素裹,热闹喜庆。
栖云馆里的顾秋桐,此刻面染愁思。
只抬眸看着窗子外面细碎的雪幕夹杂着寒风侵入,凉意透体。
秦嬷嬷有些担忧,秦手接过茶盏奉上,劝慰道:“王妃如今身子越发重了,可不能再劳心劳力的…”
顾秋桐收回目光,长叹了口气。
看着热茶也没心情品尝,让秦嬷嬷放在一旁的桌案上,忧心开口:
“姩姩走了那么久,竟然一封信也没寄回来,也不知道她在平乐县过得如何?那边偏远之地,也不知道姜三爷能否照顾好她…”
秦嬷嬷闻言,也忍不住叹了口气,随即安慰她:
“如今,已经过去快半年了。”
这半年来,府里再也没人提起姜姑娘的消息了。
八月时,四弟从北境回来,主动说起了婚事,让老夫人和她帮着择选吉日举行婚仪。
初听时,她心有惊诧,以为是赐婚的旨意,要娶那位柳家的千金。
但她着实没想到,不是柳氏千金,后续四弟再没提过操办婚仪的话。
九月时,四弟身边的侍卫被接连派出去,也不知忙些什么,一直持续忙碌月余总算消停了下来。
此刻室内寂静,只有风卷着碎雪的声音。
好一会儿,顾秋桐才叹着气说:
“这丫头太乖顺,生怕麻烦了别人,可她如今没了父母,以后的婚姻大事,总该让我把关看看,可如今走了那么久竟然也不写信给我了…”
“寄出的书信,还是没有消息吗?”
秦嬷嬷摇了摇头才答:“平乐县距离此地远的不知多少里,大约是姜大人初赴任,许多事情都得理得清楚,姜姑娘也跟着忙碌操心了。
再者近来又连逢雨雪,书信也难回…”
顾秋桐闻言觉得也有道理,扶着已经高高隆起的肚子,心里对那姑娘的埋怨也少了几分。
身子疲惫,想去小憩片刻。
又想了想才对秦嬷嬷道:“让人去门口守着,待四爷回来,让他过来一趟,我有话与他说…”
她这处找不到姜衿瑶的消息,那四弟应当可以。
秦嬷嬷应了声去吩咐丫鬟,随即扶着她起身去内室休息。
大约戌时,丫鬟才近来传话:“王妃,四爷下职回府了,此刻已经往栖云馆来…”
顾秋桐点头,随之让秦嬷嬷亲自去院门处迎他进花厅处。
不多久,顾秋桐收拾妥当,见到花厅里长身玉立的玄衣青年。
正在看墙上的那副百芳图,当时是那丫头随手绘制的。
见她过来,萧璟昀从画上收回目光,规矩行礼:
“二嫂。”
顾秋桐扶着腰坐在上首位置,指着一旁的位置让他坐下:
“这么晚还让人请四弟过来,实在是有要事想与你打听一二。”
萧璟昀面容平静,眉目间一丝不愉都未显现。
掀袍坐在一旁,接过秦嬷嬷奉来的热茶放在桌子上,疏冷的嗓音依旧:
“二嫂客气了,有事直言就可。”
顾秋桐见状,也未迂回想任何措辞,直言开口:
“姩姩随姜三爷一同赴任,只临走时给了一封书信,如今半年已过,我竟再也寻不到她的一丝消息,今日便想和四弟打听打听,姜三爷近来可曾上书公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