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舫之内,暖意融融。
顾长夜的手掌贴在何嘉玉的后心,雄浑的内力如江河入海,源源不断地渡入她体内,驱散着那刺骨的阴寒。
何嘉玉原本蜷缩的身子渐渐舒展开,脸上也恢复了血色,舒服地靠在他怀中,发出满足的轻吟。
然而,顾长夜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感觉到,随着自己的纯阳内力涌入,何嘉玉体内那股独特的阴寒之气并未被完全驱散,而是在被压缩、炼化之后,竟形成了一股极为精纯的阴元,顺着两人相贴的掌心,倒灌回他的经脉之中。
一阳一阴,一生一灭,竟在他和何嘉玉之间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循环。
这股精纯的阴元与他体内的纯阳内力甫一接触,非但没有产生冲突,反而如水乳交融,迅速结合,化作一股更加磅礴、更加精炼的全新力量,在他奇经八脉中奔涌不息。
轰!
顾长夜只觉得脑中一声嗡鸣,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枷锁被瞬间挣断。
四肢百骸,每一寸血肉,都传来一种被洗涤、被重塑的通透之感。原本已经达到瓶颈的武学境界,在这一刻竟势如破竹般冲开了壁垒,迈入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周遭的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淅。
他能听到湖面上微风拂过水草的声音,能“看”到数十丈外游鱼吐出的气泡,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每一粒尘埃的轨迹。
一种掌控一切的感觉,油然而生。
【叮!恭喜宿主!因与天命女主气运交融,阴阳调和,触发隐藏机缘,武学境界突破!】
【奖励:反派点数30000点!】
【当前反派点数:80600点!】
原来如此。
顾长夜沉浸在这种力量飞速增长的快感之中,心神完全投入,忘却了周遭的一切。
他下意识地加大了内力的输出,想要将这种美妙的感觉延续下去。
他体内的纯阳内力如同开闸的洪水,更加汹涌地冲入何嘉玉体内。
而何嘉玉,却从天堂坠入了地狱。
起初的温暖舒适,很快就变成了难以忍受的灼热。
她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溶炉,五脏六腑都快要被烤化了。
他双目紧闭,面容平静,周身却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强大气场。
这股力量以他为中心,不受控制地向外扩散,整个船舱内的空气都开始扭曲、震荡。
桌上的茶杯“砰”的一声,无端碎裂。
与此同时,清波湖的另一端。
一艘三层高的大型楼船,正挂着华丽的宫灯,缓缓驶来。
甲板之上,两个风华绝代的女人正凭栏而立。
其中一人,英姿飒爽,眉宇间带着几分不羁,正是刚从北疆快马加鞭赶回京城的东阳郡主。
另一人,则是一身华贵宫装,身段丰腴,眉眼间尽是成熟妩媚的风情,正是当朝大长公主,赵婉。
“皇姑姑,还是您会享受。这大晚上的,在湖上吹吹风,可比在那些宴会上跟人虚与委蛇舒服多了。”东阳郡主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京城夜晚的凉风。
大长公主红唇微勾,端起一杯葡萄酒,轻轻晃了晃,一双勾魂的凤眼瞥向她,“你这丫头,在北疆待久了,都快变成个野小子了。回了京,就该学着收敛些,多沾沾这脂粉气,免得将来嫁不出去。”
“我才不嫁人!”东阳郡主撇撇嘴,“男人有什么好的,一个个心思比马蜂窝还多。就说那个顾长夜,在北疆的时候神神秘秘的,回了京城,肯定也没干什么好事!”
一提到顾长夜,她就一肚子火。
大长公主听到这个名字,喝酒的动作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哦?他怎么惹到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郡主了?”
“他……”东阳郡主一时语塞,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好奇他跟盛神医的关系,结果天天被他怼得哑口无言吧。
就在她不知如何组织语言时,眼尖的她忽然指向远处湖心。
“咦?皇姑姑您看,那是什么?”
只见远处一艘小小的画舫,正在湖心剧烈地摇晃,幅度之大,简直骇人听闻。那动静,象是有人在船上打架,要把船给拆了。
“这湖上风平浪静的,那船怎么晃得跟要翻了一样?是走水了还是遇上水匪了?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东阳郡主一脸的担忧和正义感。
大长公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一眼,脸上的表情就变得古怪起来。
她眯起那双风情万种的眸子,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那艘“风雨飘摇”的小船,半晌,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调侃。
“不必了。”
“为什么?万一真出事了呢?”东阳郡主不解。
“不会出事的。”大长公主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残留着酒渍的红唇,眼神愈发迷离,“人家……正忙着呢。”
“忙?忙什么能把船晃成这样?”东阳郡主还是没反应过来。
大长公主转过身,玉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凑到她耳边,吐气如兰。
“傻丫头,有些事,是只能在船上做的。年轻人嘛,火气旺,精力足,折腾得动静大了些,也是常有的事。”
东-阳郡主先是一愣,随即那张英气的俏脸,“唰”的一下,从耳根红到了脖子。
她……她好象明白了。
再看向那艘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剧烈摇晃的画舫,她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这……这也太……太夸张了吧!
“看这动静,船上那位姑娘,怕是有些吃不消了。”大长公主看着远方,啧啧两声,脸上竟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不过,能让顾长夜那小子如此失控,倒也是个本事。”
顾长夜?!
东阳郡主感觉自己脑子里象是有个炸雷响过。
那船上的人,是顾长夜?!
他不是刚从三皇子的宴会上回来吗?怎么一转眼就跑到这湖上来……干这种事了?!
“走吧,”大长公主拍了拍她的手,笑得花枝乱颤,“咱们就别在这听墙角了,扰了人家的雅兴,可是罪过。”
楼船缓缓调转方向,离水域越来越远。
东阳郡主僵硬地站在原地,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艘小船疯狂摇摆的画面,以及大长公主那句“精力足”的评价。
她忽然想起了在北疆时,顾长夜那副懒洋洋的,仿佛随时都睡不醒的模样。
原来……都是装的?
这个混蛋,精力都用在这种地方了?!
一时间,她竟不知是该鄙视,还是该……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