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崔家村,最近的一个县城便是青林县。
青林县虽说不算繁华,但比破落的崔家村热闹许多。
崔毅循着记忆,找到一家门面不大但却看起来还算规矩的当铺。
当铺伙计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耷拉着眼皮,看上去有些没精神。
在接过崔毅递上的玉佩后,掌柜举起玉佩对着光看了看,又用手指搓了搓,漫不经心道:“普通青玉,成色一般,最多给您当十两银子。”
“”
崔毅无语了半晌。
一个被三叔公当宝贝的玉,居然只能当十两银子?
这老东西的品味,果真不咋的。
崔毅倒也没有讨价还价,他知道这玉佩确实不值什么钱,能换点现钱就好。
配上从崔力那儿搞来的零零散散的银子,现在自己手里有十四两,足够他和棠儿生活一段时间了。
刚从当铺出来,崔毅就看到告示栏前聚集的人群。
那里通常张贴着官府的政令或悬赏之类的东西。
此刻,人群正对着墙上新贴的一张大幅告示指指点点,脸上大多带着惊惧之色。
“黑风岭那个妖兽吃了十三个人?!俺滴娘哎,太吓人了!”
“可不是嘛,听说前天又有两个采药的一去不回,肯定也遭了毒手!”
“三百两银子啊!我这一个月累死累活的才赚五两银子,当真是重赏!”
“重赏有啥用?得有命拿才行!”
“这猛兽连吃了十几个人,估计早就成妖兽了,这种存在起码得请一位仙师怕出手的能镇得住吧?”
“别开玩笑了,咱们这穷乡僻壤的哪来的仙师!”
崔毅心中一动,下意识地走了过去。
告示栏上果然有个悬赏,是青林县衙门发布的,白纸黑字,盖着鲜红的官印。
【近日,黑风岭一带妖物作祟,已连续袭杀过往樵夫行商共计一十三人,民怨沸腾,危害甚巨。
今特悬赏四方能人异士,前往黑风岭探查诛妖。
赏金:三百两白银,靖安司名额】
崔毅对三百两白银很心动,但是对后面那个所谓的靖安司名额更心动!
所谓的靖安司,便是朝廷设置的修仙者组织。
说白了,就是个铁饭碗,只要不犯什么致命的大错,朝廷能养一辈子。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层原因。
主要崔毅还是想多接触一些修仙者和妖兽,以及所有可能会接触到的功法武技。
引气诀和伏妖三式毕竟只是最基础的功法武技,哪怕他后面再付出多少寿命,能达到的上限终归不会太高。
有着浮屠塔的存在,崔毅可不会存在什么瓶颈或者精力不足的情况。
功法和武技,自然是越多越好。
此时,青林县衙门。
“张书办,这赏钱到底怎么说?”
“探明消息就能给到五十两白银?那妖怪影子都没见着咋算探明?”
“就是!三百两买命钱是不少,可总得有个章程!”
“俺们兄弟几个都是练过硬功的,等闲三五个汉子近不得身,对付个畜生,咋也比那些吓破胆的强!”
被称为张书办的文书被吵得头大,提高声音喊道:“安静!都安静!赏格衙门定下了就是定下了!”
“黑风岭那东西邪性,已经折了好几拨人了!”
“你们要去就按手印领牌子,生死各安天命!衙门只认结果!”
崔毅安静地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群人吵吵闹闹保命。
这悬赏在衙门看来,或许本就是面向这些胆大要钱不要命的猎户或者练过武的壮丁的。
修仙者?
就像刚才围观百姓说的那样,对于青林县这种地方,那恐怕就是传说中的人物,不会为了几百两银子现身。
衙门大概也没指望真能请动修士,只是希望能聚集些民间武力,用人命去堆。
等到发放完一波牌子后,屋内顿时清静下来不少。
张齐明揉了揉太阳穴,这才注意到门口还站着个没走的崔毅。
见崔毅身形虽不算瘦弱,但比起刚才那些糙汉显得文气许多,脸色还有些苍白,便皱眉道:“你也是来接悬赏的?”
“刚才那些话听见了吧?黑风岭不是闹着玩的,那妖怪真吃人!”
“看你年纪轻轻,不像走江湖的,家里等着米下锅也别走这条绝路。”
“回去吧!”
张齐明的语气带着不耐烦,但多少也有点劝诫的意思。
主要是觉得崔毅这幅样子去了纯粹是送死,还浪费一块牌子。
“多谢提醒,但这个悬赏我还是想接。”
“确定?”
张齐明叹了口气,他该说的已经说了,崔毅执意要接他还能拒绝不成?
“姓名。”
“崔毅。”
“籍贯。”
“本县崔家村。”
“崔家村?”
张齐明登记的笔尖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抬头又看了崔毅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但最终没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
“按手印吧,领了牌子,死活自理。”
登记完领了牌子后,崔毅就径直离开了衙门,他并未直接回家,而是到米铺买了点粮食和几斤猪肉,又扯了两种新布。
考虑到明日要去黑风岭的缘故,崔毅又到铁匠铺打了把铁剑。
在路过胭脂铺的时候,崔毅脚步一顿。
虽然他没有谈过恋爱,但女人爱美的天性他还是了解一些的。
现在粮食有了,做衣服的布料有了,也该搞一点上层建筑了。
胭脂铺老板娘是个热情的微胖妇人,看上去约莫有三十多岁,见有客上门还是个书生气很足的小年轻,立刻殷勤地凑上来介绍。
“这位小哥,是给家里娘子买吧?”
“年纪多大?喜欢什么颜色?”
“咱们这只有你想不到,就没有你买不到的胭脂!”
老板娘笑问,一连串的问题轰得崔毅有点发蒙。
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崔毅都对化妆品不太了解,但又想到棠儿那张稚气未脱的脸蛋上涂抹得姹紫嫣红,不免有些过于浮夸。
“姐姐,帮我选两份胭脂,其中一个年纪尚小,不必太过繁复,挑些温和的,不会伤皮肤的便可。”
“哎呀!”老板娘被他一声姐姐叫得眉开眼笑,掩嘴笑道,“小哥的嘴真甜,既然你叫一声姐姐,我也不让你白叫。”
“放心,包在姐姐身上!”
她手脚麻利地转身,从货架上挑选起来。
不多时,便用两种不同颜色的油纸分别包好两个小包。
老板娘将两个油纸包递过来,笑道:“姐姐我可是把压箱底的好货色都给你挑出来了,保证又合适又体面。”
“总共算你嗯,看在小哥嘴甜的份上,给个本钱价就行!”
崔毅笑了下,这老板娘倒是会做生意,东西挑得也贴心。
东西买齐了之后,崔毅一刻也不敢耽搁,立马往家走,
等他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快要黑了。
院门紧闭,里面静悄悄的。
崔毅刚要抬手敲门,就听到吱呀一声,那扇老旧的木门,竟从里面被轻轻拉开了一条缝。
“少爷!你总算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