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龙可不会急着去收衣服”先是吐槽了一句,原野才后知后觉的回忆着刚才斩龙的神态……但越是回忆她就越是奇怪。
因为她还真没法从那张凶恶的龙脸上看出名为神态的东西,就更别提着急这种情绪了。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原野忍不住问道:“怪物可没有我们这样丰富的表情。”
绝大部分的龙类脸上都没有什么细腻的皮肤,要不是坚硬的鳞片,要不就是坚硬的甲壳——而斩龙的脸上自然覆盖着坚硬的甲壳,别说做个表情了,哭都不会变色的。
“唔,感觉吧?”
摸了摸下巴,团长如此说道。
“没时间思考了,跟上!原野!”
“是!”
………………………………
另一边的星言不知道自己屁股后面跟了两个人,他已经大踏步的来到了蛮腭龙的地盘。
“吼!!!”(出来!)
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星言的这声吼就是发起挑战的意思,你要是个有种的龙就出来跟我碰一碰。
“吼!!!”
远远的传来一声回应,蛮腭龙似乎不在这边,但它却无疑听到了星言的挑衅——这能忍的?
在过去的这段日子里,猎人们可是将蛮腭龙称之为荒地的暴徒,就是因为这家伙不仅身高体壮实力强,脾气还不好,非常的凶暴,会对入侵自己领地的任何生物都赶尽杀绝,地上跑的天上飞的都不例外。
正因为如此,那些负责探索大蚁冢荒地以及采矿的猎人们可没少受这家伙的欺负,甚至还有猎人死在了蛮腭龙的手上,让人手原本就不充足的调查团雪上加霜。
现实并非游戏,游戏里的猫车是百分百能从愤怒的龙类口中或者爪下将猎人抢救回来的,但现实嘛……只能说全看运气。
能抢救回来就救,救不回来就收尸,但即使如此,猫车的收费也是极为高昂的,只要出动一次就会收取猎人差不多三成的任务报酬。
但即使如此,也没有任何猎人能够拒绝猫车的救援,毕竟命总是更重要的。
迈着沉重的步伐,蛮腭龙从远处靠近了,在这没有什么东西遮挡视野的石头地上,星言从很远的地方就看到了这头大家伙——而它也看到了星言。
斩龙属于大型兽龙种,而蛮腭龙也属于大型兽龙种。
说来也巧,两边的攻击欲望还都挺强的。
“吼吼吼吼!!”(就是你前两天欺负我兄弟是吧!砍死你!!)
摩擦着锋利的剑尾,星言咆哮着。
“吼!!”(死!!)
而另一声咆哮则是蛮腭龙的了。
星言能够听懂这家伙在喊什么,没有什么复杂的话语,只有杀意与威胁——说来也是奇妙,越是在生态位上处于高位的生命智商就越高。
雌火龙如此,蛮腭龙也是如此。
是,大家确实是不同种类的龙,但对方在发出咆哮时所想要表达的意思却还是能够彼此理解的。
比如说争夺地盘时的互相威慑,警告对方不要靠近自己时的吼叫,又或者保护幼崽时的叫声等等。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龙与龙之间是能够彼此交流的,那是一种精神上的理解与明了。
当然,无论我将这事儿说的有多么玄乎,都改变不了这帮大型龙类在彼此见面时都得碰一碰的事实。
毕竟能交流归能交流,该杀还是要杀的。
不然万一说两句好话就走了,这饥饿的肠胃又该怎样填补?东西都让你吃了,我吃什么?
就还是那句话,该吃吃,该喝喝,遇事别往心里搁。
总要吃饭的嘛。
无愧于上一世记忆里游戏中对标霸王龙的大型怪物,蛮腭龙就真的跟个霸王似的,在见到星言时冲了过来。
龙车!!
这也算是从地面龙种到天空龙种都会的一种招式了,简单的来说就是冲过去尝试撞死对方。
而蛮腭龙的龙车相比起其他龙来说则更显得凶暴,它大张着嘴,下腭直接铲在地上,以一种将地上的岩石以及面前的空气全都铲碎的气势向着星言突进着。
破碎的石块碎屑飞溅着,沙尘扬起,蛮腭龙庞大的躯体就好象一座小山撞了过来似的,老实说这种张大嘴巴暴力突进的龙车总是让星言忍不住想起轰龙。
轰龙的龙车甚至比这还要暴力,足以让一些胆怯的猎人恐惧到当场逃跑。
很帅,很强,很暴力,不愧是能跟恐龙霸主霸王龙相比的怪物,但——你t吓唬谁呢?
说实话普通龙类的攻击方式在星言看来多少都有点上不了台面,无非就是冲来冲去或者齿咬尾砸爪撕,而那些逼格很高的古龙们也脱离不了这些招式,因为龙类的身体就限制了它们没法作出更多灵活的攻击,只能用自己强壮的身体去战斗。
无非就是古龙们能够更加自由的操控生命能量,再加之各种各样独一无二的特殊能力,被称为天灾也是因为这些强大到仿佛大自然本身在发怒一般的力量。
暴雨,狂风,闪电,洪水……又或者干脆就是一座移动的山,普通的生命在面对这些天灾时往往只能被动的承受。
但那些都是古龙才有的能力。
只不过区区一头蛮腭龙而已,你有这本事吗?
星言并非古龙,他没法象那些古龙一样发怒时直接摧毁一片局域的生态,但蛮腭龙也不是古龙。
同样作为大型兽龙种,二者原本应当处在同一水平在线,比一比谁的身体更强壮,力气更大,牙齿更锋利,总之都是一些很基础的数值比斗。
然而作为斩龙,星言却多带了一把刀。
这把刀就很致命了。
这就好象两个成年人在激情互殴,但其中一个人却突然掏了把刀,那另一个人自然会被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根本就不惯着蛮腭龙这臭脾气,星言甚至都没闪躲的,他沉下身来提臀扭胯,直接将自己那条沉重的剑尾从正面甩向了蛮腭龙的嘴巴!
若是从旁边看去,简直就象是蛮腭龙自己想不开,一脑袋撞上了星言的剑尾似的。
哐!!
蛮腭龙已经注意到了星言的举动,但它已经躲不开了。
这沉重的一刀已经从正面横挥了过来,只听一声脆响,蛮腭龙那坚硬的下腭最前方的四颗牙齿竟被硬生生的砍断!
而受此阻力,星言这挥出的一刀也弹了回来,但对他来说这基本上没有什么影响,只是轻巧的一个小跃步便重新调整好了自己的位置,下一刀是竖劈!
“吼!!!”
蛮腭龙愤怒的咆哮着,自己引以为傲的下腭受伤让它那颗自尊心都有点受伤了,他没想到之前一见到自己就会远远躲开,有时甚至会特意穿过自己过去不去的狭小地形来躲避的小东西竟然这么能打。
但过去的星言实际上只不过是不想浪费体力而已,蛮腭龙身上没有他须求的进化信息。
而现在的他也不再是半年前那只瘦弱的刚出壳的斩龙,而是一头身强体壮,手持利刃的壮汉!
哪怕以搔鸟兄弟的眼光去看,这场战斗多少都有点太不公平了,唔,或者说两边根本就不是同一个水平的龙,战斗过程完全一边倒。
这头蛮腭龙只不过是一头普普通通的个体,它甚至都没法碰到星言一下,只能无能狂怒着,要么用牙齿断掉的下腭铲起一块石头扔向星言,要么就张大嘴想咬龙……单薄,实在是太单薄了。
就好象在给什么食材改花刀似的,星言的剑尾不断划过蛮腭龙那复盖全身的粉红色的毛皮——这样的毛皮是为了让没有汗腺的蛮腭龙能够更好的散热,非常的坚韧。
但同样的,就算这种毛皮非常的坚韧,它们的防御力也依然没法比得上载统的鳞片或者甲壳。
在过去捕猎的时候,蛮腭龙往往能够依靠这层厚实坚韧的表皮去硬吃其他怪物的伤害,然后靠着自己超常的力量与攻击力先一步将敌人击溃。
而那些与蛮腭龙为敌的龙往往也缺少足够致命的攻击手段,它们至多咬下蛮腭龙的一两块血肉,又或者在皮毛上留下一些深刻的爪痕或者咬痕,却始终无法形成足够致命的伤害面。
但星言不一样。
精心锻造出来的锋利大剑让他能够轻而易举的划破蛮腭龙的皮毛,以各类矿物锻造出来的大剑也足够沉重,让星言的每一击都让想要靠着跳跃能力靠近自己的蛮腭龙放弃以伤换伤的的想法。
因为赶在伤势换出来前,它知道自己绝对会先一步被砍死。
归根到底,蛮腭龙根本就没法和斩龙在一个层面上。
哪怕它因为激烈的战斗与愤怒而活化了咽喉处的火焰袋,喷吐出炽热的火焰后也是如此——它根本就碰不到星言。
斩龙的剑尾实在是太长了,长到星言足以在一个安全的距离挥动着大剑去砍死这家伙。
“一场单方面的虐杀”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站在高处安全的石台上,原野为这场龙与龙之间的战斗作出了总结,“它就象是在玩一样,普通的怪物根本不是它的对手。”
“看来当初那个聪明的小家伙也长大了啊……哈哈,明明只过去了半年而已,为什么它会长的这么快?”团长同样有些心情复杂的说道:“这已经是青年斩龙的体型了吧?”
“不止”原野微微摇头说道:“正常的斩龙体长差不多在二十四米左右,仅仅尾巴就有十四米多,占据了体长的一半。”
“二十四米吗?”团长目测了一下,“单论体型来说,它已经和成年斩龙相差无几了。”
“但按照学者们的观察,这头斩龙实际上才刚出生不久,相当于一个一岁多的宝宝”原野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起来,“这可不是宝宝该有的模样啊。”
“你看到它身体侧面的甲壳了吗?似乎有两层,而且近期刚受过伤的样子”团长突然指着星言的身体侧面说道:“刚才它从我们面前经过的时候我就有在观察了,斩龙应该只有一层甲壳对吧?”
“没错,我也注意到了,这就是学者们认为这头斩龙很可能是一头异于原种斩龙的二名怪物的原因”原野继续说道:“虽然目前还没有过攻击猎人的记录,但也没有人敢去接近它,只能远远的观察……所以这只是一种猜测。”
“恩……我还以为他们会尝试和它交流?毕竟这头斩龙表现的还挺友好的”团长问道。
“有学者尝试投喂甲壳龙给它,但送过去的肉食都被踢走了,大概只会吃自己捕食获取的猎物吧?”
“很骄傲的家伙嘛,有点意思”团长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还挺中意它的,看样子那个小家伙不仅在这残酷的大自然里活了下来,而且还活的很好。”
“这可不是高兴的时候,团长”原野有些无奈的说道:“我也认为这头斩龙……姑且就继续称作为斩龙吧,总之我也认为它很有研究观察价值,但它的领地离据点实在是太近了。”
“我明白了”团长用力点了点头,“就交给我吧,我会好好和它交流的!”
“等等,你想要干什么?”原野顿时有些紧张了起来,“不要乱来啊,团长!”
“这可不是乱来啊,原野!”团长哈哈大笑着,“学者们的话我也听到了的,这头斩龙的态度确实不好界定,但正是因为如此,我才需要离它更近点!”
“有些事情不去勇敢的迈出第一步的话可是永远得不到答案的——别忘了我们为什么会坐船出发!”
说罢,看了远处已经逐渐落下帷幕的战场一眼,团长便直接从石头上跳了下去。
“团长……”
看到下方正猫着腰缓缓向着那头斩龙靠近的团长,原野低声喃喃着。
噌——嘶——
随着又一声皮肉被切开的滑腻声,蛮腭龙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体力,在一声衰弱的号角声中倒在了地上。
它死了。
星言甚至都没有什么与强敌搏斗过后的庆幸与松弛感,说实话这头蛮腭龙带给他的压力远远没有那头历战雌火龙带给他的压力大。
太稚嫩了,这头蛮腭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