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追我赶间,两龙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峡谷上方这个更宽敞的地方。
对于雌火龙来说这里更利于躲避,而对于星言来说,他根本不在乎这种小事。
他追定这头雌火龙了。
一个旋身,星言向着雌火龙吐出一块燃烧着的火球,准确的来说是一团由熔岩所构成的火球,击散是最错误的选择,雌火龙不得不向着旁边闪避以躲开这团沉重的火球。
但这只是一个障眼法,巨大的尾巴在这一瞬间从地上摩擦而过,星言真正的杀招便是紧跟在火球后的这一刀!
朋友,你听说过拔刀斩吗?
拔刀斩,也就是拔刀术,不是那种会加收刀状态拔剑第一击会心率的拔刀术【技】,当然也不是会加眩晕值和减气值的拔刀术【力】,而是中门对居——咳咳!
总之现实里的拔刀术流派众多,技巧众多,本质上是一种偷袭或在坐卧姿态下紧急自卫的技术,而在怪物猎人的世界里,猎人们也会用巨型太刀进行拔刀斩,其名为居合。
与寻常的刀鞘不同,拔刀术的刀鞘是弧形的,挥出的刀尖轨迹也是弧形的,有点类似于杠杆原理,在出刀前便会开始蓄力,刀鞘本身会造成一种阻碍,因此在调整姿势真正出刀的一瞬间便能带上这部分继续的力量,从而更快,更强。
斩龙的剑尾自然是不会有刀鞘的,星言的小短前爪也没法拿起一把配套的刀鞘,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没法使出这一招。
是,咬尾大回旋实际上也是居合,原理都是相同的。
但这头雌火龙可不会给星言一个大大咧咧的咬尾大回旋的机会,不过没关系,他现在甩向雌火龙的这一招也应用了拔刀斩的原理。
巨大而沉重的尾巴在这荒地的地面上压实了扫过,而在这一扫的过程中,星言也借着地面所带来的阻力不断的蓄力,随即将这一刀掩盖在喷出的火球之后。
行云流水,只不过是一个轻巧转身的功夫,这一刀就已经来到了雌火龙的面前——远比它想象的更加快速。
扫火!
咔嚓。
在雌火龙那尖锐而高频的咆哮声中,星言本应该听不到这破裂的声音的,但是他却又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剑尾斩断了雌火龙尾巴上尖刺的声音。
“咿呷!!!”
并未惊慌失措,即使斩龙的大刀距离它仅有负的零点零一毫米,但这头雌火龙却依然冷静的吓人,它不仅没有因此而惊慌的飞的更高或者左右闪避,甚至反过头来顺着星言已经伸出去的剑尾落了下来!
沉重!
这是星言大脑里产生的第一个念头,这头雌火龙竟然直接用一对粗壮的后爪踩在了他的身体一侧,就好象一辆正在高速行驶的火车突然撞到他的身体上似的,别说是给星言撞了个趔趄,甚至直接给他撞倒了!
这母龙怎么这么重!
嘭!!!
再一次莫名响起的爆炸声,但这一次星言却听到了——准确的来说是拼命扭过去想要回咬雌火龙的脑袋看到了。
自己的甲壳炸了。
呃,应该说气囊甲壳炸了。
就在雌火龙撞上来的一瞬间。
在星言的控制下,原本压缩了大量空气进去只是用来减轻自身体重的甲壳却在受到撞击的一瞬间爆炸了,破碎的甲壳,破碎的凝结在甲壳表面的矿物质——一场单向的爆炸,仅对准了撞过来的雌火龙。
而星言却并未受到这样的伤害,他仅仅是被这爆炸所产生的反作用力给推了一把而已,这也是他这会儿翻倒的原因之一。
“呷啊!!!”
这一次的雌火龙本能的拍动翅膀向上飞去,而星言也看的很清楚,这头雌火龙刚才撞到自己的身体那一侧简直像被什么钉子铁片糊满了似的,原本就有所破坏的翼膜看上去更惨了,深绿色的鳞片间也钉入了一块块破碎的甲壳与坚硬的矿物质。
懂了。
星言已经完全的懂了。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气囊甲壳,这t是反应装甲是吧?!!
所谓的反应装甲便是安装在坦克外表的一层在坦克受到反坦克武器攻击时,能够针对攻击作出反应的装甲。
简单点来说就是一层可以爆炸的装甲,当反坦克导弹击中坦克时,反应装甲就会受力爆炸,从而对反坦克导弹进行干扰破坏,减少坦克受到的伤害。
同样的道理换算到星言身上就反应式爆炸甲壳?
爆炸的也不是火药,而是压缩后的空气,甚至还能定向向外排除,借此将复盖在甲壳外层的角质层以及积蓄的坚硬矿物质分泌物像子弹一样发射出去,从这个角度考虑倒有点象定向破片地雷了。
已然完全的明白了为什么刚才雌火龙看穿自己的计划然后用带毒的一尾甩中自己后却没有乘势追击了,也明白了先前雌火龙鳞片上的东西是哪里来的,翼膜是怎样被破坏的——眼睛又是怎样瞎的。
当毒尾击中星言的身侧时,气囊甲壳便直接爆炸了,将尖锐的矿物质以及甲壳碎片射向袭击星言的敌人,而在这个过程中,雌火龙正好是一个空中垂直翻滚的姿势,而它正好翻到下方的头颅以及眼睛正好接到了射出去的破片。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了。
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爬起来,星言忍不住咧嘴笑了声,身经百战的雌火龙拿它应对其他斩龙的技巧去对付自己,却没想到自己根本就不是一头正常的斩龙,结果直接着了道。
死!!
趁它病,要它命!
来不及蓄力,雌火龙一副头都不回的样子,眼看着就是想逃的模样,星言直接跳起来就是一个飞天大劈!
锋利的剑刃就好象热刀切过黄油一样丝滑,热刀是真的热刀,雌火龙却并非黄油——但它本应该坚硬的甲壳却依然没能阻止星言半分。
努力扇动着破洞的翅膀向着高空飞去的雌火龙留下来的半条尾巴,并非是像游戏里那样整齐的留下了尾巴尖端,而是斜着的,竖长的,留下了自己带毒的棘刺尾。
雌火龙逃走了,哪怕它因为断尾之痛而在天空中发出了堪称惨烈的咆哮声,但它却头也没有回的飞走了,甚至还因为减轻了身体的重量而飞的更快了点。
不愧是历战怪物,即使逃跑也比普通的雌火龙果断了一丢丢。
抬起头看着已经越飞越远的雌火龙,星言并没有花费力气去追,他知道追不上的——这头雌火龙必然会飞向自己的巢穴,而这些从古代树蛊房里逃出来的雌火龙往往都会扎堆在一片局域筑巢。
这就意味着即使星言费时费力穿过危险的大蚁冢荒地追上那头雌火龙,也将会被一群雌火龙围攻。
不智也。
这帮该死的飞龙种!
星言愤愤的想着,他曾经担忧过的事情已经成了现实,有龙在他的头上拉屎拉尿然后飞走了——只是一种形容,但结果就是这样,雌火龙打不过了就往天上一飞,直接开跑,简直太卑鄙了!
有翅膀就能为所欲为吗?嗯?!
恶狠狠的撕咬起了地上留下的这半截尾巴,星言倒也不挑,作为雌火龙身上的重要部位,即使是一段尾巴也蕴藏着许多生命能量,除此之外还有毒腺之类的。
他倒不怕把毒液吃进去,只要进了他的胃,哪有什么毒液,都是蛋白质,是生命能量。
星言在考虑着是否要让自己变成毒火属性,这样他的游斗放血战术还能再多一个中毒,正义的斩龙或许就需要这样的好东西。
我好象打赢了——一边这样吃着,星言的脑袋才突然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一点。
赢,赢了吗?
自己好象挨了一顿打,身体也中了毒,这会儿都有点头晕晕的,一种乏力感正在渐渐涌上来。
费了这么大功夫,连辛辛苦苦攒起来的甲壳都没了大半,结果最后都没吃上一整头雌火龙,只能靠着半截尾巴解解馋……真赢了吗?
但雌火龙却无疑是输了的,明明是一头历战怪物,身经百战见得多了,已经充分掌握了自己的肉体且利用优势去战斗,战斗经验根本就不是星言这种还在以人的智慧来战斗的龙所能比的。
然而雌火龙却还是输了,被断了一条尾巴,翼膜也全是破洞,更是瞎了一只眼。
这就是残酷的大自然,即使更丰富的战斗经验与更强壮的肉体也会意外频出,完全不讲道理的。
将地上沾着雌火龙血的岩石都啃去了一层,星言摇头晃脑的总结着这次的战斗——情报斩龙是他最大的优势,但在龙与龙之间残酷的直接战斗上,自己仍然需要磨练。
只靠情报可没法让自己永远取得战斗的胜利。
“咕嘎?”
扭过头,星言便看到搔鸟兄弟从台子上跳了过来,一副担心的模样。
“吼。”(我没事……走吧,回家。)
没有什么可泄气的地方,星言相信那头雌火龙是逃不走的,原本就是一头竞争失败逃到大蚁冢荒地的失败者,现在还断掉了一只尾巴,此刻离开大蚁冢荒地就是自寻死路。
星言等待着,作为一名成熟的猎人……猎龙,他有着充足的耐性。
只要那头雌火龙还在大蚁冢荒地,还需要捕食生存,那么自己迟早都会将它狩猎。
比起这种事来说,此刻在看到搔鸟兄弟的时候,他才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搔鸟兄弟整天穿着自己的爆炸反应气囊到处乱跑??
在意识到这一点时,星言顿时一头冷汗,幸好自己在给甲壳上钻洞前就已经给气囊放了气,也没有多拆几片甲壳挂在搔鸟兄弟的两侧,否则事情就严重了。
但即使如此,一想到搔鸟兄弟平常闲着没事干,或者想让自己去干嘛的时候就会用它那个巨大的圆钝鸟喙来啄自己的甲壳,星言就觉得自己冒的冷汗更多了……心理上的冷汗,斩龙可不会出汗。
幸亏这些气囊甲壳只有在受到足够强大的冲击力时才会定向爆破,不然搔鸟兄弟恐怕鸟头不保。
龙类恐怖故事了属于是。
之后得给它好好说说才行。
迈着沉重的步伐,星言和搔鸟兄弟便一路回到了自己的领地,一进巢穴,甚至都来不及给搔鸟兄弟叮嘱什么,星言便身形一歪倒在了地上。
雌火龙的毒素开始发力了,或者说它能够到现在这种时候才大力起效已经是星言的生命力足够强大,抵抗力足够强了。
真实的世界不可能象游戏里一样,中毒了仅仅只是嘴角吐吐泡泡亦或者体力流失速度加快,毒素是真的会摧毁猎物的肉体,血液,神经……一些小型龙类或者草食龙一旦中了雌火龙的毒甚至会被直接毒死。
只不过这些家伙往往都没有什么战斗力,雌火龙懒得浪费体力分泌毒液用在它们身上而已。
星言所中的毒还是来自一头正在往金火龙的方向转变的雌火龙,这种转变可不仅仅只是变个颜色,更意味着全方位的加强,包括毒腺。
这还是他第一次中雌火龙的毒,身体里也缺乏象样的抗体。
“咕嘎!!!”
“咕咕咕嘎嘎嘎嘎!!”
“……吼……”(……别慌……这点毒素还杀不掉我……)
作为大型龙类,星言对自己的身体还是有逼数的,雌火龙,哪怕是历战雌火龙的毒素还没强到能直接毒杀一头斩龙,又不是紫毒姬雌火龙,但他确实太累了,战斗时的消耗,毒素对身体的破坏,自愈所需要的能量……
强烈的疲惫感正在淹没星言的脑海,他知道自己需要好好睡一觉,需要时间去自愈。
疲惫到甚至连话都说不完,星言便沉沉的睡了过去,而在他彻底失去意识前,朦胧的眼睛里还能听到搔鸟兄弟那惊慌失措的喊叫声以及焦急的在自己面前跳来跳去的声音。
(瞎蹦个蛋啊……你这傻鸟……)
一闪而过的念头,星言便完全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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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星言沉沉睡去恢复伤口的时候,猎人们的据点也变得热闹了起来。
因为已经失踪了大半年的先遣队突然间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