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食种,这是一种无论在旧大陆还是新大陆都广泛存在的食草龙类。
生活在大蚁冢荒地的草食种龙类背上有一块坚硬的形似乌龟的甲壳,因此也被称为背甲龙,属于甲壳草食种的一类。
虽然同为吃素的龙,但背甲龙在整个大蚁冢荒地的生态链中高度可远远比不上角龙,而是位于最底层。
听上去一副谁路过都能欺负两下的样子,但星言知道事实却并非如此。
至少对于一头无龙照顾的幼龙来说,在集群行动的背甲龙中单独杀死一只简单不了一点。
讲个笑话,恐暴龙大家应该都知道吧?
这种无论是对猎人还是对其他龙而言都无异于瘟神的龙对于后代自然谈不上什么舔犊之情,管生不管养的那种。
但在发现恐暴龙的幼崽时,别说是那些平常就充满攻击性的大型龙类了,就算是路过的草食龙都会毫不尤豫的杀死它们,而它们也确实有这样的能力。
看看这背甲龙的配置吧,背部有防御力坚强,甚至足以抵挡雌火龙吐息与俯冲抓击的甲壳,星言曾经亲眼见到前来捕食的雌火龙在面对一群彼此围在一起然后将背甲向外的背甲龙时束手无策的景象。
最终,那只先手没能抓住机会的雌火龙在吐了口火却发现无事于补后,就只能无奈的先飞走了。
背甲龙的尾部还格外的粗壮发达,末端甚至象一根狼牙锤一样带有尖刺,星言简直不敢想象现在的自己要是被一群背甲龙给围起来然后用这玩意儿招呼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景象。
会变成斩龙酱的吧?
就算是草食种也是能杀龙的!
作为一名曾经的剧情党老猎人,星言对这种生态资料早已烂熟于心,如今已经成功的变成了他在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里生存下去的重要参考。
但也只能是参考了。
渴望着鲜肉的星言已经潜伏在这片沼泽足足有一天的时间了,他盯上的是一支背甲龙小家族,数量不多,只有四只成年背甲龙与两只幼年背甲龙。
至于那些十几只甚至几十只聚在一起的背甲龙大群,星言现在看到都是直接绕着走的,他可不想当什么被野牛角捅穿肚子的狮子。
如果情况允许的话星言想要狩猎一只成年背甲龙,但如果情况不允许,杀死一只幼崽也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
吃到肉才是最重要的。
这里是大蚁冢荒地最不象荒地的两片局域之一,有一条小河从高处流下,从一片并不算高的石崖上跌落后便散了开来,形成了一片格外广大的沼泽局域——至少比星言记忆中游戏里的局域要大的多,具体地形也并对不上。
倒也正常,毕竟随便过来点大型怪物在这里捕食交战就足以改变这里的地貌了,多个深坑或者堆起点土石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片沼泽生长着许多水生植物,不过更漂亮的还是一种颜色和外形与熏衣草很象的植物,淡雅又温馨的紫色,它们的存在让两旁凸起的岩石那股荒凉味儿都少了很多。
但这里却又格外的危险。
因为整个大蚁冢荒地整体上是缺乏水资源的,这也就意味着这片沼泽以及流经这里的那条小河供给着几乎大半个大蚁冢荒地的龙类饮水,它们随时都有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这对星言来说并不是个好消息,他虽然不是什么恐暴龙幼崽,但那些高生态位的大型龙类只要见到他,出于本能与简单的智慧恐怕都会尽可能的过来杀死他。
毕竟竞争对手能少一只是一只,让对自己有威胁的对手成长起来是它们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哗啦!
远处突然传来了水面被划开的声音,这让星言精神一振,连在长久的等待下有些发散的思维都集中了起来。
定睛细看,星言便看到一群背甲龙正迈步穿过沼泽,四大两小,无疑正是他等待的目标。
已是太阳就要落山的时候了,在星言的观察中,这支背甲龙小家族固定会在这个时间前来花田沼泽区饮水。
或许是因为它们已经认知到了这个时间来喝水是安全的,因此虽然还是会保持着警戒心,但这些背甲龙依然会在这个过程中放松不少,前两天在观察中还出现了一种似乎在彼此戏水的行为。
特别是那两只小背甲龙。
星言已经屏住了呼吸,他事先挖了个坑将自己半埋在沼泽里,尽可能的让那些紫色的花朵与植物将自己淹没,只留小半颗龙头在上面隐隐去看。
这是他上辈子在看《动物世界》时学到的知识。
斩龙那强大的肉体让他不经锻炼就可以憋气几分钟的时间,滚满全身的泥巴也完美的掩盖了星言身上那独属于高生态位物种的气息——唯一的问题恐怕就是这种行为多少有点丢斩龙的脸了,让其他斩龙看到的话可能会拒接此龙吧。
大概。
但管他那么多呢,好用就行了。
哗啦哗啦的水声越来越近,一只年幼的小背甲龙好奇的追着花丛间飞舞的蝴蝶,不知不觉间已经跑到了离自己父母稍远的地方。
“嗷——”
那是一只成年背甲龙的呼唤声,它在呼喊着自己的孩子让它快点返回自己的身边,而小背甲龙也接收到了这个信号,它不再看蝴蝶,转而回身看向自己的父母。
星言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嘭!!!
强壮的双腿用力踩踏在沼泽底部的声音,隐藏在泥浆里的星言在这一刻腾空而起!
哗啦!!
被带撒出来的泥浆与水流在这一刻仿佛一道遮天的幕布向着小背甲龙盖去,它惊恐的尖叫着,而这也成了它这一生所能发出的最后的声音。
咔嚓。
兽龙种,还是斩龙这种有外号叫‘咬龙’的龙种,即使是星言此刻的咬合力也轻而易举的咬断了小背甲龙的脖颈。
再然后——跑!!
大蚁冢荒地危机四伏,交战搜索,搞定就撤。
就象花来士一样,成熟的猎人绝不会多贪哪怕一秒钟的时间,毕竟稍许贪婪可能就会招致死亡。
星言深谙此道,因此在咬死小背甲龙后,他甚至都没往老背甲龙那边看一眼就叼着小背甲龙的尸体向着反方向疯跑了起来,为此,他甚至特意调转尾巴将猎物拖了起来,防止在跑路的过程中被尸体绊倒。
死腿!快跑!!
连续且沉重的脚步在沼泽里溅起一连串的水花,然而和搔鸟偷蛋时不同,星言在快速的冲出近两百多米后却没有听到什么急促的追过来的脚步声,同时也没有什么背甲龙愤怒的吼声。
而当他后知后觉的停下脚步回过头时,却惊讶的发现那几只背甲龙并没有追过来,而是一边哀鸣着一边将最后一只仅剩的小背甲龙护在中央,仓皇的向着自己来时路逃了回去。
和星言最开始预想的完全不同,他所做的准备也并没有发挥上用场。
他期待已久并准备已久的初次狩猎比他想象的要简单的多,或许是因为他曾经身为人的灵魂与智慧谋划,也可能是因为斩龙那天性强大的肉体,但确实让星言产生了一种不真实感,隐隐还有点失落。
不过仔细想想的话似乎又没有什么问题,毕竟斩龙可不是恐暴龙那种混蛋玩意儿,一只斩龙幼崽可没有到要让草食龙种都拼上命也要杀死的地步。
出于生存延续,它们带着仅剩的幼崽跑路也很正常。
“啊呜!”
一口咬在小背甲龙柔软的腹部,星言满足的吞咽着这宝贵的肉食,还有那新鲜且温热的龙血,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终于得到了它渴望的东西,这样的感觉实在令龙着迷。
就得吃肉!
顿顿得吃肉!!
甚至来不及将猎物带回自己和搔鸟兄弟的避风港,毕竟带着一只还在流血的猎物穿越大蚁冢荒地着实相当于在发起挑衅,星言迫不及待的找了个干燥的石头平台就在上面当场开吃了起来。
他准备吃快点,吃完就赶紧跑。
味道很香,和记忆里吃过的烤乳猪差不多,只不过没那么脆而已,但说实话,星言也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感觉和上辈子的感觉究竟差了多少,毕竟他此刻的感官已经不再是人类的感官,而是独属于斩龙的感官。
不开玩笑,按照星言记忆里看过的设置,斩龙的胃袋里可是覆盖着一层耐热结晶层,足以抵抗超过一千五百摄氏度的高温,人类的胃可没有这种本事。
再加之斩龙的嗅觉与味觉也与人类不同,因此他现在觉得好吃的东西若是给人类时期的他吃,会直接当场吐出来也说不定。
有一说一,以自己出壳后找土吃矿的经验而谈,星言觉得那些矿石还挺好吃的,酥脆又美味,还有一种独特的香味。
但以人类的口味去品味矿石的味道嘛……就不多提了。
有些事情就象下海一样,向下滑底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在以斩龙的身体生活在这个世界里差不多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后,星言偶尔惊讶的发现自己比起以一个人的思维角度去思考,反而更适应于以一头龙的思维角度去思考。
当然,这并不是说星言已经失去了作为人类的智慧失去了理智什么的,而是一种身份层面,认知层面的变动——那些智慧现在只会被用来让自己的龙生变得更加美好。
无论是捕食还是住所,乃至于独属于龙的本能与生理喜好,许多曾经让人类时期的星言无法忍受的事情对于如今的他来说都不是什么事情。
先活下去再说。
灵魂与思想终究是以现实的肉体为基础的,并且也深深的受之影响。
将温暖且富有营养的内脏吞入腹中,星言已经沉浸在了这种初次享受肉食的喜悦之中——要知道这种喜悦可是其他斩龙宝宝刚出生就能从母亲那里享受到的,然而他却拖了这么久,还得去自己捕食猎物。
说出去简直令龙泪目。
说直白点就是他的身体就在渴望着这些东西。
杀戮本能!
突然间,星言总觉得自己骨头似乎微微发震了一下——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并且不是错觉,一双红色的红眼向着石块旁边的水面看去,在那些水生植物的茎秆旁,一圈又一圈的水纹正在快速的波动开来,彼此交织。
不对!
无需思考,无需查证,当本能的察觉到不对劲的那一刻,星言选择无条件的相信自己的本能!
连还没吃完的大餐都顾不上了,两腿一蹬,星言直接跳离了那块暂以落身的巨石——轰!!!
甚至都不等他落地,星言在跳出去的那一瞬间回身张望,于是就在一声巨响中,他便看到那块足以让他站着吃饭的巨石被硬生生的从下而上顶飞了起来!!
向着四面八方飞溅的泥巴甚至在半空中追上了跳出去的星言,在他的甲壳上呈放射状散出了块块泥条。
但比起那条从沼泽地底骤然间冲出来的怪物而言,这点卫生状况根本就不算什么。
泥鱼龙。
脑中的知识第一时间就让星言辨认出了这砸了自己吃饭场子的龙究竟是什么。
说实话从那些散落在大蚁冢荒地各处大大小小的蚁冢以及部分特色龙类辨认出这究竟是什么世界以及什么地点时,星言就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毕竟只要他想一路成长下去,那么前世游戏里出现过的种种怪物他迟早都会碰面。
甚至还包括了那些游戏里不曾出现过的却又可能会出现在这个真实世界局域里的龙,毕竟现实世界并非游戏,一个真实的生态圈里生活的物种种类又岂是一个游戏就能展现完全的。
更不用说卡普空还热衷于挤牙膏,产能半天放不出一个响屁了。
古龙渡这种奇特现象吸引的不仅仅是猎人,而从旧大陆抵达新大陆的也不仅仅只有古龙,还有一些胆大的跟随在古龙后面一同顺道前往新大陆的旧大陆龙类。
要不然星言为什么会说大蚁冢荒地的生命有点旺盛过头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