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挚友的警示(1 / 1)

陈默推开“半盏”清吧的木门。

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冷气混着酒味涌出来,扑在脸上,像一层湿凉的膜。

店里光线很暗。深棕色木板墙,旧式吊灯悬得很低,灯泡罩在磨砂玻璃里,散出昏黄的光晕。吧台空着,酒保在擦杯子,抹布划过玻璃,声音绵长。

秦风从角落的卡座里站起来。他穿了件黑色连帽衫,帽子松垮垮地搭在背上,头发乱得像刚睡醒。

“这儿。”他招了下手。

陈默走过去。卡座是真皮沙发,坐下去时发出噗的排气声,皮革表面冰凉。

秦风已经点好了东西。两杯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方冰周围晃荡。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慢慢往下滑。

“等很久了?”陈默问。

“刚到。”秦风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喉结滚动,他放下杯子时,杯底在木桌上磕出轻响。

酒保送来一碟花生。油炸过的,表面撒着盐粒,盛在搪瓷碟里。

陈默没动酒。他看着秦风。秦风的眼睛里有血丝,眼皮微微浮肿,像熬了夜。

“什么事,这么急?”陈默说。

秦风搓了搓脸。他的手指很细,骨节分明,搓脸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老陈。”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你先答应我,今天说的,出不了这个门。”

陈默没说话。他拿起一颗花生,在指尖捻了捻,盐粒簌簌往下掉。

“我什么时候乱说过话。”他说。

秦风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抵住下巴。

“灵瞳那个事。”他压低声音,“你当年背锅,记得吧?”

陈默的手指停了一下。花生壳裂开条缝,露出里面粉色的仁。

“记得。”他说。

“我这边,最近接了个单子。”秦风说,“客户是家境外基金,要我们做安全审计。查他们的国内投资标的。”

陈默把花生放进嘴里。牙齿咬碎,咸味混着油香在舌尖炸开。

“继续。”他说。

“标的有七八家公司。”秦风说,“其中一家,叫‘星瀚科技’。你听过吗?”

陈默摇头。他端起酒杯,冰凉的杯壁贴上掌心,水珠渗进皮肤纹理里。

“没听过正常。”秦风说,“这家公司注册在开曼,股权结构复杂得像迷宫。表面是做跨境数据服务的,实际上……”

他停下来,环顾四周。吧台那边,酒保在切柠檬,刀刃落在砧板上,笃笃笃,节奏稳定。

“实际上什么?”陈默问。

“实际上,是个情报中转站。”秦风的声音更低了,“我们在审计时,发现他们的服务器有异常数据流。不是商业数据,是技术源码,而且加了密。”

陈默的呼吸慢了半拍。他放下杯子,杯底碰到桌面,发出沉闷的咚声。

“什么源码?”他问。

秦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蓝光映在他脸上,照得皮肤发青。他解锁,调出一张截图,推到陈默面前。

截图上是段代码片段。虽然打了码,但陈默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行注释的格式,那个函数命名习惯。

是灵瞳。

“不可能。”陈默说。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我一开始也觉得不可能。”秦风收回手机,“所以我顺着数据流往回挖。你猜源头是哪儿?”

陈默盯着他。卡座顶上的灯微微晃动,光影在秦风脸上摇晃,忽明忽暗。

“哪儿?”陈默问。

“灵锐。”秦风吐出两个字,“赵志刚的公司。”

空气好像凝固了。吧台那边传来冰块碰撞声,清脆,却显得格外遥远。

陈默拿起酒杯,灌了一大口。威士忌的辛辣冲上鼻腔,呛得他咳嗽起来。他捂住嘴,咳得肩膀发抖。

秦风等他平复。

“但这还不是最邪门的。”秦风继续说,“数据从灵锐出来,进了星瀚的服务器,然后……”

他又调出一张图。这次是网络拓扑图,线条交错,节点密布。一根红色的箭头,从星瀚延伸出去,指向一个标注着“未知”的黑色方块。

“然后去哪儿了?”陈默哑着嗓子问。

“不知道。”秦风摇头,“出口ip做了几十层跳转,最后消失在暗网网关里。我们追到这里,客户就叫停了。”

“叫停了?”

“对。”秦风苦笑,“邮件发过来,就三个字:到此为止。尾款倒是爽快,当天就到账了。”

陈默靠在沙发上。真皮靠背硬邦邦的,硌着肩胛骨。他盯着头顶的吊灯,灯泡里的钨丝发着橘黄色的光,边缘有些模糊。

“你的意思是。”他慢慢说,“当年灵瞳泄密,赵志刚不是终点?”

“他顶多是个搬运工。”秦风说,“真正的买家,在更深的地方。而且……”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像在斟酌用词。

“而且什么?”

“而且这批数据,不止灵瞳一家。”秦风说,“我们在星瀚的日志里,还发现了其他公司的痕迹。都是ai视觉领域的,有三家国内初创,一家欧洲实验室。时间跨度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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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闭上眼睛。黑暗里,那些红色的箭头在晃动,交织成一张网。网的中心,是那个黑色的“未知”。

“为什么要告诉我?”他睁开眼,看着秦风。

秦风咧了咧嘴。笑容很勉强,嘴角扯到一半就僵住了。

“因为你是当事人。”他说,“也因为,我觉得这事没完。”

“没完?”

“星瀚还在运作。”秦风说,“数据流最近又活跃了。虽然加密方式换了,但模式没变。老陈,你小心点。”

陈默没接话。他拿起酒瓶,给自己添了点酒。琥珀色的液体注入杯中,冰块浮起来,互相碰撞,叮当作响。

“赵志刚知道吗?”他问。

“估计不知道。”秦风说,“他那个脑子,玩不转这种局。我猜,他可能就是拿钱办事,以为对方是普通商业对手。”

“商业对手会走暗网?”

“所以不是商业对手。”秦风说,“可能是国家行为体,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

别的什么东西。这几个字在空气里飘着,沉甸甸的。

陈默忽然想起系统。最近几次推演,有时候会跳出一些无关的提示碎片。比如“注意数据隔离”,比如“境外访问日志”。

他当时没在意。

现在想起来,后背有点发凉。

“谢了。”陈默说。他举起杯子,朝秦风示意。

秦风也举起杯。两只玻璃杯在空中轻轻一碰,声音清脆,却像某种告别。

两人闷头喝酒。威士忌的余味在口腔里盘旋,先是甜,然后是苦,最后只剩酒精的灼烧感。

吧台那边换了音乐。低沉的爵士乐,萨克斯风呜咽着,像夜晚的风。

“你公司现在怎么样?”秦风换了个话题。

“在融资。”陈默说,“a轮。”

“估值多少?”

陈默报了个数。

秦风吹了声口哨。“可以啊。当年宿舍里泡面都吃不起,现在成陈总了。”

“还是吃泡面。”陈默说,“换个贵点的牌子而已。”

秦风笑了。这次笑得真实了些,眼角的皱纹堆起来,像揉皱的纸。

“沈清澜呢?”他问,“听说她跟你一起干?”

“嗯。”

“挺好。”秦风点头,“她技术硬,人也靠谱。比林薇薇强一万倍。”

林薇薇的名字像根刺,轻轻扎了一下。

陈默没接话。他捻起一颗花生,扔进嘴里,嚼得很慢。

“你那边呢?”他问。

“老样子。”秦风说,“天天给人擦屁股。上次有个客户,数据库密码设成,被黑了还怪我们没防护好。”

“赔钱了?”

“赔个屁。”秦风咧嘴,“合同里写得明明白白,用户弱密码导致的损失,我们不担责。那老板差点把我办公室砸了。”

“后来呢?”

“后来我给他看了日志。”秦风说,“攻击ip来自他自己儿子的电脑。小孩玩游戏,点了钓鱼链接。”

陈默想象那个场景,忍不住笑了。笑到一半,又收住。

话题好像轻松了,但心里的那块石头,还压着。

两人又聊了会儿大学的事。谁结婚了,谁出国了,谁创业失败回老家了。时间像手里的酒,一点点喝下去,杯子就空了。

窗外天色暗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昏黄的光透过玻璃窗,在地板上投出菱形的光斑。

秦风看了眼手机。

“我得走了。”他说,“晚上还有活儿。”

“我送你。”

“不用。”秦风站起来,把连帽衫的帽子拉起来,罩住乱糟糟的头发,“你结账,就当封口费。”

陈默点头。他看着秦风走向门口,背影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点单薄。

门开了又关。风铃叮咚响了一声,然后归于寂静。

陈默坐回卡座。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照着他的脸。微信图标上有个红点,是沈清澜发来的消息。

“红杉的会议纪要发你邮箱了。”

他打字回复:“好。晚上有空吗?有事跟你说。”

发送。

等待回复的间隙,他调出系统的界面。淡蓝色的光屏在视网膜上展开,数据流安静地滚动。

他尝试在脑海里提问。

“星瀚科技,是什么?”

系统沉默了几秒。然后,光屏边缘闪烁起红色的警告条纹。

一行小字浮现出来。

“查询权限不足。关联风险等级:高。”

陈默盯着那行字。红色的光映在他瞳孔里,像两簇小小的火苗。

权限不足。

这还是第一次。

手机震了。沈清澜回消息了。

“八点以后可以。在家?”

陈默回:“我去找你。”

他关掉系统界面。蓝色光屏熄灭的瞬间,视野里留下短暂的残影,像灼伤的痕迹。

酒保走过来,把账单放在桌上。陈默掏出现金,数了四张红钞,压在账单下面。

走出清吧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夜风比来时更凉,吹在脸上,像细小的冰针。

陈默站在路边,点了根烟。打火机擦了好几下才着,火苗在风里颤抖。

他深吸一口,烟雾灌进肺里,辣辣的。尼古丁让心跳稍稍平复。

车流在面前穿梭。尾灯连成红色的河流,向远处延伸,消失在城市的褶皱里。

他想起秦风说的那张网。

赵志刚只是网上的一只虫子。真正的蜘蛛,藏在更深、更暗的地方。

而他的公司,他的技术,会不会也正在被什么人盯着?

烟烧到指尖。他甩掉烟头,火星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进下水道栅栏,噗地熄灭。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系统。

没有任何查询指令,界面自动弹出一行字。

“建议:提高物理安防等级。近期避免单独夜行。”

陈默盯着那行字。字体是标准的宋体,但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冰冷。

他关掉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模糊的脸。

影子被路灯拉长,斜斜地投在地上。他迈开步子,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人行道上回响。一下,又一下,像某种单调的节拍。

远处有警笛声。忽远忽近,像城市沉重的呼吸。

他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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