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东煌林业局,某间办公室的空气有点僵。
林跃像个占地为王的流氓头子,大剌剌地斜靠在椅子里,两条长腿嚣张地架在办公桌上,脚尖还一点一点的。
对面几个穿着制服的林业局工作人员,脑门上都急出了一层薄汗。
“林巡护,您再考虑考虑?”
一个年轻点的办事员苦口婆心道。
“这升职真不是坏事!不用再风里来雨里去跑一线了,坐办公室多安稳,待遇也提”
“安稳?安稳能当饭吃?”
林跃眼皮都没抬,直接打断。
面对比自己级别低的,林跃也是上了嘴脸直接就是拒绝:
“还是你们觉得我林跃天生就该在文件堆里溺死?这调令,我、不、同、意。”
最后四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另一个年长些的赶紧接话:“哎哟,林巡护,您别为难我们啊!这调令流程都走完了,而且而且调您回来的,就是您师傅亚格老前辈的意思!”
“老头子?”
林跃眉毛一扬,随即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呵!想把我摁死在机关里,连这种瞎话都编出来了?”
“这地方是老头子能安排得了的?我还想给他在这破局里安排个看大门打酱油的闲差呢!”
旁边一个工作人员吓得差点跳起来:“林巡护!慎言,我们林业局可没有什么酱油岗!”
林跃懒得掰扯,敷衍地摆摆手:“行行行,你们说没有就没有。”
他放下脚,身体微微前倾,扫视一圈。
“所以,十万火急把我从合众薅回来,就为了这点破事儿?”
他指了指桌上那份崭新的“升职调令”。
语气里充满了“你们是不是闲得蛋疼”的质疑。
他昨天刚和那位“富婆老板”打完宝可六,正打算补觉呢,就被一个紧急通讯召回了东煌。
连半死不活的罗森都被他从被窝里拖了出来。
他说为啥罗森一整天都没出来,林跃叫他时罗森好像有点死了。
在林跃的强烈追问下才知道,原来是毒骷蛙削了点能量方块(林跃款)让他昏了一天,但又不至于动不了。
想到这里林跃多少带了点怒气,没等对方回答,林跃直接盖棺定论:“甭废话了。这‘福气’谁爱要谁要去,反正我林跃不伺候。”
当护林员唯唯诺诺(并非)就算了,当巡护员还不硬气一点,这职不白升了。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工作量起码翻十倍!在外头当护林员天高皇帝远,吃香喝辣自由自在,傻子才回来蹲办公室熬老头呢!”
“小混蛋!”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带着点磨牙的意味,突然在门口炸响。
“以前还假模假式叫两声老前辈,现在翅膀硬了,背地里就敢叫老头子是吧!”
伴随着话音,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头发花白,连修剪整齐的胡须都带着点白茬,但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正是林跃的师傅,亚格。
老头手里捏着一张纸,啪地一声拍在桌上,正好盖住林跃那份调令。
“瞪大你的狗眼看看清楚,这是筱翠主席亲自签发的调令!”
他声音洪亮,震得办公室嗡嗡响。
林跃条件反射地把腿从桌上撤下来,坐直了些,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假笑:“哟!您老怎么亲自来了?不是说要在家颐养天年,享受天伦之乐吗?”
他试图转移火力。
“我特么连老婆都没娶过,享受个屁的天伦之乐。”
亚格顶了回去,几步走到他面前,眼神锐利地在他脸上扫了几圈,眉头越皱越紧。
忽然,他伸出布满老茧的大手,不由分说就按在了林跃的脑门上!
一股温和却异常浑厚的能量瞬间涌入林跃体内,暖洋洋地在他四肢百骸流转探查。
林跃吓了一跳。
“老头子,你干嘛!老初哥终于变态了么!”
“闭嘴!”亚格低喝一声,语气带点严厉。
林跃被他吼得一怔,看师傅脸色凝重不似作伪,心里也犯嘀咕,难得没顶嘴,乖乖坐好任他“摸骨”。
亚格的手在林跃头顶、颈侧、心口几个关键位置停留了片刻,那股探查的能量越来越深入。
他脸上的惊疑之色也越来越浓,最后几乎是化作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猛地收回手,死死盯着林跃,那眼神,活像在看一只突然进化成人形的鲤鱼王。
“这这不可能啊?它对你这么关注么?”
亚格喃喃自语,声音都有些发飘。
“你小子是不是给它了!”
“哈?”
林跃脸上带着疑惑。
“别当谜语人好么?它谁啊,我就给了?”
办公室里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这师徒俩的剧本,好像有点超出他们的理解范围了?
亚格没回答,只是依旧目不转睛的看着林跃。
林跃被老头看得浑身发毛,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喂,老头子,你这什么表情?我脸上开花了?”
“还是你终于发现你徒弟我帅得惨绝人寰了?”
亚格没接他的茬,眼神复杂地又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最终重重地叹息一声,指着那份调令。
“少给我嬉皮笑脸!你该干嘛干嘛去吧,调令作废了,筱翠那边我替你说去。”
“等下。”
亚格没再废话,直接从后腰摸出两个包浆都盘出光的精灵球,看都不看就甩了出去。
“出来活动下筋骨,路卡利欧,阿勃梭鲁!”
砰!砰!
蓝汪汪的格斗系大狗子路卡利欧和头顶弯月镰刀、一身雪白的灾兽阿勃梭鲁。
闪亮登场。
办公室瞬间显得有点拥挤。
林跃眉头一皱。
这便宜师傅,家底有点厚啊?
平时抠搜得连物资带可乐都是自己代劳,藏得够深的!
“路卡利欧!”亚格招呼一声。
一人一狗,同时伸出爪子,一强一弱两股子波导之力,悄无声息地又往林跃的四肢百骸扫了一遍。
路卡利欧收工,对着亚格沉稳地点点头。
“阿勃梭鲁。”
亚格下巴一扬。
雪白灾兽优雅踱步靠近,林跃还没反应过来这唱的是哪出,阿勃梭鲁头顶那弯刃“嗡”地亮起一层柔和光辉,把他从头到脚“照”了个透亮。
几秒后,光辉收敛,阿勃梭鲁也对着亚格,轻轻点了下头。
亚格脸上的表情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纠结了。
他大手一挥,跟赶苍蝇似的:
“行了行了,没你事了,滚蛋吧你!”
林跃:“???”
刚才还拍桌子吼调令,转眼又放狗又照光,完事儿就让他滚?
他一脸懵圈地被“请”出了办公室,站在东煌林业局那锃亮的大门口,上午的阳光有点晃眼。
他摸了摸下巴,感觉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不是你们搁这儿玩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