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结束的提示音还在走廊里回荡，罗森已经像块刚出炉的年糕一样黏了上来。
胳膊肘熟练地拐住林跃的脖子，声音带着雀跃：
“成了成了！走走走，必须搓一顿！”
我请客！火锅还是烧烤？小龙虾也行，可给我累坏了。”
林跃被他勒得翻了个白眼，用力把这颗热情过头的脑袋推开：
“咳…勒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继承我的花呗账单吗？”
他揉了揉脖子，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日程表：晚上要剪辑新视频，直播还是继续鸽吧。
角落里还蹲着火箭队干部这个不定时炸弹，指不定啥时候就冒出来给他个“惊喜大礼包”。
千日防贼？不存在的。
贼还没来，自己先饿死了算怎么回事？
林跃认命地叹了口气，肩膀垮下来：“行吧行吧，烧烤，速战速决，我晚上还有活儿。”
防贼不如先填饱肚子，至少做个饱死鬼。
“爽快！”罗森欢呼一声，拽着林跃就往校外冲。
刚迈出校门那道象征自由的闸机，夕阳熔金的余晖还没把眼睛晃瞎，几道明显堵路的身影就杵在了正前方。
领头的，正是刚才对战台上被林跃送走的任丘赫。
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穿着对战系训练服的男生，个个表情复杂，眼神在林跃身上扫来扫去。
罗森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条件反射般往前跨了一大步，把林跃挡在身后半个身位，声音硬邦邦道：
“任丘赫？几个意思，输了就是输了，对战台上认的，下了台就搞围堵？输不起？”
空气一下子绷紧了。
任丘赫没动，只是抬手揉了揉胳膊肘，脸上没什么怒意，反而带着点……尴尬？
他清了清嗓子，没理会罗森的质问，目光直接越过他，落在林跃脸上：“林跃。”
林跃挑眉，没吭声，等着下文。
心里的小算盘噼啪响：打架？虽然不是很怕他们……不过在校门口群殴，教导主任怕不是要亲自下场“主持正义”。
那个小老头还是很吓人的！
“咳。”
任丘赫又咳了一声，似乎有点难以启齿，“那个…不是来找麻烦的。”
“我们认输，输得心服口服。”
他身后的几个对战系男生也纷纷点头，动作僵硬，像一群刚上发条的玩具兵。
罗森狐疑地眯起眼：“那你们堵这儿干嘛？”
随后又看看被高楼大厦吞噬一半的夕阳。
“集体欣赏落日余晖？”
任丘赫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语速突然快了起来：
“林跃！我是想说，下个月，高校精灵对战联赛的区域选拔赛要开始了！
“我们学校…咳，我们系本来是我带队…但现在看来，你比我强！”
他往前踏了一小步，眼神灼灼，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恳切：
“我希望你能代替我，代表我们学校出战！带队伍拿个冠军回”
“我不要！”
任丘赫的话音刚落，甚至那个“来”字还没出口，林跃斩钉截铁、毫无回旋余地的拒绝就砸了出来。
干脆利落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包括罗森。
空气安静了两秒半。
任丘赫脸上的恳切僵住了，似乎没料到拒绝来得如此迅猛，连点铺垫都没有。
他张了张嘴：“为…为什么？这是为校争光的好机会啊！而且…”
“没空。”
林跃言简意赅地打断他，脸上写满了“这事没商量”五个大字。
他掰着手指头，语速飞快：“你看我像是有那闲情逸致的样子吗？”
他指了指自己眼下可能并不存在但精神上绝对清晰的黑眼圈：
“我现在的状态，不报复社会，就已经是对社会最大的贡献了。”
“冠军？让给有理想、有抱负、有时间的热血青年吧，比如你们系里其他人？”
他话锋一转，把皮球轻巧地踢了回去。
任丘赫和他身后的男生们面面相觑，一时语塞。
他们这些对战系的，满脑子除了训练对战就是比赛战术，跟林跃这种“斜杠青年”实在是不能共情。
任丘赫脸上的期待像漏气的气球一样迅速瘪了下去，肩膀也垮了下来。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干脆的拒绝。
就在罗森以为对方要恼羞成怒或者再纠缠一下时，任丘赫却突然抬起头，对着林跃郑重其事地、幅度很大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林跃！”
“啊？”
这下轮到林跃和罗森一起懵了。
谢？谢什么？谢他拒绝得干脆利落不给对方留幻想空间？
任丘赫直起身，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复杂表情，混杂着失落和一丝奇异的感激。
嗯，很奇妙。
“谢谢你……至少认真考虑了我的请求……虽然拒绝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也谢谢你……刚才对战的时候，手下留情了。
毒骷蛙最后那下，收力了吧？不然大嘴欧现在可能还躺医务室呢。”
林跃眨眨眼。
收力？呃……有吗？。
他不就正常比赛么。
对战系的人戏这么多？
没等林跃想好怎么回应这份莫名其妙的感谢，任丘赫已经恢复了点精神，他拍了拍身边一个男生的肩膀，又对林跃点了点头：
“打扰了。”
说完，竟真的带着他那几个同样有点摸不着头脑的队员，转身就走，背影在夕阳下拉得老长，透着一股子……认命般的萧索？
罗森看着他们走远，挠了挠头，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不是……他这又认输又邀请又感谢的……演哪出啊？最后那句‘打扰了’怎么听着那么瘆得慌？他是不是气糊涂了？”
林跃也是一头雾水，感觉像看了一场剧情跳跃、逻辑成谜的独角戏。
他甩甩头，把任丘赫那张充满“感激”的脸从脑子里甩出去：
“管他呢，走了走了，再不去烧烤摊，好位置都没了，饿死事大！”
他推着还在纠结“感谢逻辑学”的罗森往前走，只想快点把刚才那出莫名其妙的戏码连同饥饿感一起塞进烧烤炉里烤成灰。
“到底去哪了呢？”
只是在林跃离开后，一道穿着一袭风衣一头金发的身影出现在刚才站过的地方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