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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成都牛油香,总兵递线索(1 / 1)

马蹄踏过重庆府最后一段青石板路时,沈砚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米酒坛。粗布裹着的坛身还留着武昌清晨的凉意,张居正送他出城时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这酒是巷尾王记的陈酿,蜀道难走,夜里冷了就抿两口,也算带着湖广的暖。”指尖蹭过“武昌米酒”四个红漆字,颜料斑驳得像陈老栓塞给他的红薯干,粗粝里藏着实在的温软。

从重庆府往成都去的驿道,比湖广的路陡了不止三分。起初还能看见锦江支流绕着山脚流,青灰色水浪里漂着几片早落的桐叶,走得久了,山路渐渐收窄,一侧是刀削般的崖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沟壑。风裹着蜀地特有的柏树枝味刮在脸上,涩得人眼睛发疼。沈砚勒住马缰绳,让坐骑“踏雪”缓口气——这匹从京城带来的黑马,在湖广查案时跑遍了汉阳、黄州的州县,如今鬃毛上沾了不少崖壁枯草,倒添了几分山野气。

“大人,前面有茶寮,要不歇脚再走?”随行的衙役李三勒住马,指着前方岔路口的茅草房。房檐下挂着块褪色的蓝布幌子,用白灰写着“茶”字,风一吹就晃得厉害。可沈砚没闻到茶味,反倒闻见一股浓郁的香气顺着风飘来——不是湖广茶寮常有的炒茶香,是裹着花椒麻意的牛油辣,像一团暖雾,裹着马蹄扬起的尘土,直往人鼻子里钻。

他正纳闷这荒山野岭怎么会有火锅店的味道,就见茶寮外拴着几匹军马。马背上的鞍鞯是官府制式,马鞍旁挂着的长刀鞘上,隐约能看见“四川总兵府”的火漆印。没等他细想,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从茶寮方向传来,像蜀地市集上敲的铜锣,震得崖壁上的碎石都滚下来两颗:“可是京城来的沈砚沈大人?”

沈砚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大步走过来。汉子穿着玄色盔甲,甲片在晨光里泛着冷光,腰间的长刀刀柄缠着红绸,走一步晃一下,倒显出几分利落。他脸上留着短须,皮肤是常年在外奔波的深褐色,一双眼睛亮得很,盯着沈砚看了两眼,就拱手行礼:“在下四川总兵刘显,张大人的信,我三天前就收到了,特意在这等您。”

沈砚翻身下马,回了一礼:“刘总兵客气了,劳烦你特意跑一趟。”他早从张居正的信里听过刘显的名字——抗倭时在台州立过大功,刀劈倭寇首领的事迹,连京城的孩童都能说上两句。今日一见,果然是武将模样,身上的盔甲还带着风尘,想来是刚从剑门关的军营赶过来。

刘显哈哈一笑,伸手接过沈砚的马缰绳,力气大得让“踏雪”都温顺了几分:“张大人在信里把您夸得厉害,说您查湖广粮案时,从一碗凉透的热干面里都能找出线索,我倒要见识见识。”他指了指茶寮旁那间飘着香气的矮房,“那是成都城里最有名的‘李记火锅’,老板是我同乡,知道您要来,特意在这设了个临时灶,专等您尝正宗的四川火锅。张大人说您查案爱用吃食拢人心,今日我做东,咱们边涮毛肚边说黑虎的事,正好。”

沈砚跟着刘显走进矮房,刚掀开门帘,一股热流就裹着牛油香扑过来,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房里摆着四张四方桌,靠里的那张已经摆好了红铜火锅,锅身擦得锃亮,中间隔着一道隔板,一边是翻滚的红油,一边是清亮的骨汤——刘显倒细心,知道外乡人可能吃不惯纯辣的。红油锅里浮着密密麻麻的花椒和辣椒,还有几节葱段和姜片,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往上飘,在房梁上凝成水珠,滴落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快坐,这火锅就得趁热吃。”刘显拉着沈砚坐下,拿起筷子夹起一片巴掌大的毛肚,在红油锅里涮了涮,动作快得像在战场上挥刀,“沈大人尝尝,这毛肚是李记的招牌,每天天不亮就从江边的屠宰场运过来,新鲜得很。涮的时候得记着‘七上八下’,就是在锅里提七次,放八次,多一次就老了,少一次没熟,正好。”

沈砚依言夹起一片毛肚,放进红油锅里。毛肚刚碰到滚汤,边缘就卷了起来,原本灰白色的表面染上了一层红油,看着就有食欲。他放进嘴里,脆嫩的口感里裹着牛油的醇厚,麻意从舌尖漫到太阳穴,辣得他吸了口气,却又觉得痛快——比湖广的辣椒更烈,却烈得实在。他忽然想起湖广案结束那天,陈老栓在灾民棚里煮的杂粮粥,也是这样带着地方烟火气的吃食,总能在查案的疲惫里,透出几分踏实。

“怎么样,够味吧?”刘显看着沈砚的表情,笑得更欢了,“这李记的牛油锅底,用的是黄牛板油,加了二十多种香料炒的,炒的时候得用柴火灶,火大,炒出来的油才香。成都城里的人,冬天都爱往李记跑,围着火锅坐一圈,喝着米酒,聊到半夜都不想走。”他拿起桌上的米酒坛,给沈砚倒了一碗,“这是本地的米酒,比您怀里的武昌米酒烈点,配火锅正好,解辣。”

沈砚端起酒碗,抿了一口。米酒的甜意混着火锅的麻意,在喉咙里烧出一股暖意,让他突然想起苏微婉的信。他从贴身荷包里掏出那封信,信纸边角被反复摩挲得发软,上面的字迹是苏微婉特有的娟秀,那句“林文轩说那个姓严的客商最近在江南打听蜀锦的行情,你在四川查案,记得留意西域商人”,他已在心里默念了三遍。他把信递给刘显:“刘总兵,你看看这个,或许和黑虎的案子有关。”

刘显接过信,看得很仔细,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严姓客商?西域商人?”他放下信纸,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铜片,推到沈砚面前,“沈大人,你再看看这个。这是上个月我的人在剑门关附近的栈道上捡到的,当时还觉得是普通的驼铃碎片,现在看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沈砚拿起铜片,指尖摩挲着碎片的边缘——还留着被刀砍过的痕迹,断面有些粗糙,应该是被强行掰下来的。铜片的表面刻着花纹,不是中原常见的祥云或花鸟,而是一圈圈缠绕的卷草纹,线条流畅,带着异域的风格,正是西域器物上常见的纹样。他突然想起湖广案卷宗里的记载——当时查抄张茂的仓库时,在一堆赃物里发现了几匹蜀锦,锦缎的边角沾着几根浅色的丝线,当时只当是仓库里的灰尘,现在想来,那丝线的纹路,竟和这卷草纹有几分相似。

“这驼铃碎片,会不会是西域商队留下的?”沈砚抬头问,目光落在翻滚的火锅上——红油里的辣椒还在上下浮动,像极了那些还没理清的线索。

刘显重重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黄喉,在红油里涮得透亮:“沈大人说得对。我让人查过,这半年来,剑门关附近丢了三批蜀锦商队,每一批商队失踪后,都有人在附近看到过西域驼队的影子。第一批商队失踪时,有个侥幸逃脱的脚夫说,他看见抢商队的人穿着黑衣,手里拿着弯刀,刀身上刻着和这驼铃碎片一样的卷草纹。当时我还怀疑是巧合,现在看来,黑虎抢蜀锦,根本不是为了钱财,而是为了卖给西域人!”

他喝了口米酒,语气沉了下来:“这蜀锦是朝廷的贡品,专供给西域的藩王,每年的数量都是定好的。现在连续丢了三批,要是让陛下知道了,咱们都没法交代。更要命的是,黑虎这伙人比湖广的刘虎难对付多了——他们盘踞在剑门关附近的山洞里,那山洞藏在绝壁上,洞口用藤蔓伪装,我的人搜了三次,都没找到准确的位置。上次搜山时,还折了两个兄弟,都是被山洞里射出来的弩箭伤了胳膊。”

沈砚沉默着,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节奏和他查案时梳理线索的习惯一样。他想起苏微婉信里的话,想起张茂仓库里的蜀锦,想起眼前的驼铃碎片,这些线索像散落在蜀道上的石子,现在终于有了一条隐约的线,把它们串了起来。“刘总兵,你有没有查过,这三批失踪的商队,都是从哪家蜀锦坊运出来的?”他突然问,目光落在刘显的脸上。

刘显愣了一下,随即摇头:“还没来得及细查。蜀地的蜀锦坊不少,成都就有三家老字号,都给朝廷供货。我原本想等您来了,再一起去查,毕竟您查案的本事,比我这粗人强多了。”他夹起一块煮得软烂的牛肉,放进沈砚碗里,“不过您放心,我已经让人盯着那三家蜀锦坊了,只要有可疑的人进出,立刻会报上来。”

沈砚夹起牛肉,放进嘴里——炖得很入味,带着牛油的香气,还有一丝淡淡的花椒味,是蜀地特有的做法。他慢慢嚼着,脑子里却在飞速梳理线索:黑虎抢蜀锦卖给西域人,西域商队在江南打听蜀锦行情,张茂仓库里有沾着西域纹样的蜀锦……这三者之间,一定有更深的关联,只是现在还没找到那个关键的节点。

“明天,我想去锦绣坊看看。”沈砚放下筷子,目光落在窗外——成都的方向已经能看见隐隐的城郭,夕阳正落在远处的锦江上,金红色的光洒在水面上,像极了苏微婉信里写的江南暮色。他想起苏微婉说“酱园的新酱晒好了”,想起老周说“等你回来,比着做四川腊肉”,心里突然暖了一下——不管是湖广的热干面,还是成都的火锅,不管是查案的疲惫,还是未知的危险,总有这些牵挂在,让他觉得脚下的路,走得再难也值得。

刘显见他定了主意,立刻点头:“好!明天一早,我陪您去。锦绣坊是成都最老的蜀锦坊,掌柜的姓林,为人正直,说不定能给咱们提供点线索。”他拿起酒坛,又给沈砚倒了一碗,“来,沈大人,再喝一碗。这蜀道的夜冷,喝暖了身子,明天才有精神查案。”

沈砚端起酒碗,和刘显碰了一下——碗沿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满是火锅香气的小屋里回荡。他仰头喝了一口,米酒的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滑,驱散了一路的风尘。窗外的风还在刮,柏树枝的味道混着火锅的香气飘进来,他看着锅里翻滚的红油,突然觉得这蜀道的案子,就像这火锅——表面是热热闹闹的线索,底下藏着的暗涌,得用耐心慢慢煮,才能让真相浮上来。而他要做的,就是握住这双筷子,在滚烫的线索里,夹出最关键的那一块“毛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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