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周工因恐惧而瘫软,手掌无意间按在了身后一尊蛇尾人形石像基座的一块微微凸起的石砖上。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在这落针可闻的空间里清晰得如同惊雷!
紧接着,整个地下广场开始剧烈震动!碎石和灰尘从头顶簌簌落下。
“怎么回事?!”林薇惊呼,迅速稳住身形,箭矢警惕地指向四周。
李默猛地回头,只见他们身旁那尊蛇尾人形石像的基座处,伴随着沉闷的“隆隆”声,竟缓缓向内滑开,露出了一条向下延伸、幽深不知通往何处的石阶通道!
然而,福兮祸之所伏!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尊形如腐烂巨鸟的石像,它那紧握着暗金锁链的石爪,似乎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震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哗啦啦——!”
一条粗壮的暗金锁链,竟然从石爪中松脱,沉重地砸落在地面上,发出金属与岩石碰撞的刺耳轰鸣!
“嗡……”
广场中央,那副悬浮的暗紫色石棺,随着一条锁链的脱落,猛地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棺体开始轻微地、却明显可见地抖动起来!棺盖上那些玄奥的符文仿佛被注入了能量,流动的速度骤然加快,散发出忽明忽暗的幽光!一股更加阴冷、更加令人心悸的气息,如同潮水般从石棺中弥漫开来,仿佛某种沉睡万古的凶物,即将被惊醒!
李默脸色剧变,一把拉起吓傻的周工,对林薇急喝道:“不好!九条锁链掉了一根,封印松动了!这地方不能待了!咱们只能先往这条路走,快!”
他当机立断,不再犹豫,拉着周工率先冲向那刚刚开启的石阶通道。林薇也深知情况危急,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
三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通道,身后的石门在机关作用下,正缓缓闭合。在石门彻底关上的最后一刹那,李默回头瞥了一眼,只见那抖动的石棺周围,空间似乎都在扭曲,另外八条锁链绷得更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在与棺中之物进行着无形的角力……
“轰隆!”
石门彻底关闭,将广场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隔绝在外。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压抑感和冰冷,似乎并未完全消失,依旧如影随形。
眼前是一条狭窄、陡峭向下延伸的石阶,仅容一人通过。石阶两侧的岩壁湿滑冰冷,布满了厚厚的、颜色诡异的暗绿色苔藓,这些苔藓散发出微弱的磷光,提供了唯一的光源,却也将通道映照得一片鬼气森森。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像是陈年的腐土、某种菌类腐烂后的甜腥,还夹杂着一丝……极其淡薄,却无法忽略的硫磺与血腥混合的怪味。
他们小心翼翼地向下走着,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放大,回荡着空洞的回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模仿着他们的步伐。周工吓得大气不敢出,紧紧抓着李默的衣角。林薇则将长弓持在手中,箭已搭弦,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袭击。
通道并非笔直,而是蜿蜒曲折,时而向上,时而向下,如同行走在某种巨大生物的肠道里。岩壁上的苔藓光芒忽明忽灭,有时甚至会突然短暂地完全熄灭,将三人抛入绝对的黑暗,只能听到彼此急促的心跳和呼吸声,每一次光芒重新亮起,都让人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更令人不安的是,李默敏锐的木系感知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干扰和压制。他只能模糊地感觉到周围岩壁中蕴含着某种混乱、扭曲的生命力,并非植物,更像是……某种蛰伏在岩石深处的、古老而恶毒的存在留下的精神烙印。偶尔,他似乎能听到极远处传来细微的、如同指甲刮擦岩石的声响,又或是某种沉重的、湿漉漉的拖拽声,但凝神去听时,又消失无踪,仿佛只是错觉。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变化。石阶到了尽头,连接着一个相对开阔的天然洞穴入口。
洞穴内部比通道更加昏暗,岩壁上的发光苔藓稀疏了许多,光线不足以照亮全貌。只能隐约看到洞穴顶部垂落着无数细长的、如同黑色血管般的石钟乳,滴滴答答地落下冰冷的水珠。地面则布满了一种粘稠的、深褐色的淤泥,踩上去软腻而恶心,散发出更浓烈的腐臭味。
而在洞穴的深处,那片最为浓重的黑暗里,似乎隐约可见一些扭曲的、不成形的黑影,它们静静地伫立着,轮廓模糊,像是石化了的树木,又像是某种蜷缩沉睡的未知生物……
这里的气息,比之前的锁链广场更加诡异、更加不祥。仿佛每一步,都可能惊醒沉睡于此的噩梦。
李默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这污浊的空气,眼神凝重到了极点。
“小心,这里……有东西。”他低声警告,声音在寂静的洞穴中显得格外清晰。
新的未知与危险,就在这片深邃的黑暗之中,等待着他们的踏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