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之巢崩散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星云深处那股被惊动的、如同深渊苏醒般的恶意,已然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汹涌而来!不再是之前那种分散的、带有诱惑性质的侵蚀,而是纯粹的、碾压性的、旨在彻底抹除存在的恐怖威压!
“隼式”突击艇的护盾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能量读数瞬间跌至谷底。艇内警报凄厉作响,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仿佛下一瞬就要被这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化为虚无。
“暗影号!紧急求援!我们遭遇未知强敌!重复,遭遇未知强敌!”云瑶对着通讯器厉声呼喊,但传回的只有一片刺耳的杂音,通讯被完全干扰屏蔽!
星瞳脸色惨白,捂住额头:“不行……它的‘声音’太强了……充满了毁灭……我无法感知具体形态……”
石岩拼命稳定着几乎失控的突击艇,青叶则全力释放生命道韵,试图在绝望中维持一丝生机壁垒,但效果微乎其微。
阿石站在剧烈颠簸的舱内,身体因为那恐怖的威压而微微颤抖,但他的眼神却如同淬火的星辰,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寂灭之种在他丹田内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搏动,既是极致的警示,也仿佛在渴望着与这同源却更加古老黑暗的力量一较高下!
他能清晰地“看到”,在那星云的最深处,一片比周围黑暗更加深邃、连光线都无法逃逸的区域正在缓缓扩张。那并非实体,而是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虚无奇点”!它散发着令法则崩坏、让存在基础动摇的气息,其力量层次,远超“噬念魔”,甚至可能……接近炎烬老师那个级别!
这绝不是他们这支特遣队能够正面抗衡的存在!
“不能硬拼!”阿石瞬间做出判断,“必须立刻撤离!”
但如何撤离?突击艇已被锁定,周围空间被那虚无奇点的力量搅得如同泥沼,常规引擎根本无法挣脱。强行跃迁更是死路一条,只会被混乱的空间撕成碎片。
唯一的生机……
阿石的目光猛地投向脚下那巨大的气态行星“暴风眼”。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现!
“云瑶将军!放弃突击艇!我们进入行星内部!”阿石厉声喝道。
“什么?进入气态行星?那是自杀!”石岩失声道。气态行星内部是极端的高压、风暴和乱流,即便是联盟最坚固的勘探器也难以深入核心。
“没时间解释了!相信我!”阿石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这是唯一的生路!它的力量集中于深层空间和星云,行星内部复杂的能量环境或许能干扰它的锁定!石岩,计算最佳切入点和坠落轨迹!青叶,准备最大范围的生命场模拟,混淆感知!影刃,寻找内部可能存在的相对稳定点!云瑶将军,跟我一起,准备抵挡第一波冲击!”
在阿石那感染人心的决断下,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
石岩凭借高超的工程学知识,飞速计算出一条利用行星引力与外部风暴角度的切入轨道。青叶将生命道韵催发到极致,模拟出类似星云背景噪音的生命波动覆盖住小队。影刃的身影融入风暴,寻找着可能的落脚点。
“就是现在!跳!”阿石大吼一声,率先撞开舱门,混沌道韵护住周身,如同流星般朝着下方那斑驳混乱、风暴肆虐的气态巨行星表面坠去!
云瑶紧随其后,剑气纵横,劈开袭来的高能乱流。青叶、影刃、石岩也毫不犹豫地跃出。
几乎在他们离开突击艇的下一秒,一道无形的、蕴含着绝对“否定”意味的黑暗波动扫过,那艘“隼式”突击艇连同其周围的空间,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无声无息地彻底消失!
好险!
众人心有余悸,但此刻无暇他顾,致命的行星环境才是眼前的威胁。狂暴的氢氦风暴如同亿万利刃切割着他们的护体光芒,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温度急剧变化。
阿石将混沌道基运转到极致,寂灭之种的力量不再用于攻击,而是化作一层幽暗的、能一定程度上“否定”外界恶劣环境影响的光膜,覆盖在众人外围,勉强抵御着风暴与高压。云瑶的剑气则如同导航的利刃,不断劈开最狂暴的能量乱流。
他们如同暴风雨中的几片树叶,沿着石岩计算的轨迹,向着行星深处不断下坠。周围是震耳欲聋的风暴咆哮和变幻莫测的极端环境。
不知下坠了多久,压力已经大到足以压垮寻常金丹修士,温度也攀升至骇人听闻的程度。就在众人即将支撑不住时,影刃的声音通过特殊的精神链接传来:“左下方,有一个能量相对平缓的‘空腔’!”
众人精神一振,奋力朝着那个方向偏移。
终于,他们冲破了最后一层狂暴的液态金属氢层,闯入了一个奇异的地下空间。
这里并非固态地表,而是一个悬浮在行星内部、由某种极其稳定的力场维持着的巨大气泡状空间。空间内部相对平静,中央悬浮着一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不断脉动的能量核心,散发出精纯而庞大的行星本源之力!
“这是……‘暴风眼’的星核庇护所?”青叶惊讶地看着那颗能量核心,她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古老的意志。
然而,还没等他们松一口气,整个庇护所空间猛地剧烈震动起来!那颗能量核心的光芒也变得明灭不定!
“它……它追下来了!”星瞳惊恐地指向空间顶部。只见那由力场构成的“天空”之外,浓郁的、蠕动的黑暗正在渗透进来,那虚无奇点的力量,竟然强行突破了气态行星的层层阻碍,追踪而至!虽然其力量在此地受到了一定压制和干扰,但依旧恐怖无比!
黑暗如同活物般蔓延,所过之处,连庇护所的力场都在被侵蚀、瓦解!那颗星核能量核心也发出了痛苦的嗡鸣。
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阿石看着那不断逼近的、代表着终极毁灭的黑暗,又看了看身边伤痕累累、却依旧紧握武器、眼神坚定的队友,看了看那颗代表着行星生机与古老存在的能量核心。
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寂灭之种……混沌归墟……定义存在……
他一直在用寂灭之种的力量去“分解”、“否定”敌人。但寂灭的真意,真的仅仅是毁灭吗?林凡道祖超脱前感悟的混沌归墟大道,包容万有,亦包容终末。归墟是万物的终点,亦是……孕育新生的起点!
“我明白了……”阿石喃喃自语,眼神中的火焰不再仅仅是抗争,更添了一份创造与守护的决意。
他不再去试图“分解”那逼近的黑暗,而是将全部的心神、全部的道悟,与丹田内的混沌道基、寂灭之种,以及眼前这颗代表着“暴风眼”行星存在本源的星核连接在了一起!
他将自身的“存在”意念,与星核的磅礴生机,与队友的坚定信念,与脚下这庞大行星的亘古存在,彻底融合!
然后,他面向那吞噬一切的黑暗,发出了石破天惊的、仿佛代表着他脚下整个星辰意志的宣告:
“以此星辰为基,以此星核为源,以此信念为火!”
“定义——此域,非汝寂灭之地,乃吾等……存在之证!”
“混沌为炉,寂灭为薪,燃界——”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落下,他丹田内的寂灭之种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暗光华!但这光华不再冰冷死寂,反而带着一种焚尽一切、却又孕育无限的炽热!
他双手虚托,仿佛托举着整个星辰的重量!那颗星核能量核心仿佛受到了召唤,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无穷无尽的星辰本源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涌入阿石的体内,再经由混沌道基与寂灭之种的转化,化作一道无法形容其颜色的、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初所有可能与终结的……火焰!
这火焰自阿石身上燃起,瞬间点燃了整个庇护所空间,点燃了外界汹涌的黑暗,甚至点燃了周围狂暴的星云物质!
它不是毁灭之炎,而是存在之焰!是以“寂灭”为燃料,以“存在”为意志,点燃的守护之火,生命之火,定义之火!
“吼——!”
那渗透下来的黑暗在这火焰的灼烧下,发出了凄厉无比的、仿佛被触及了本源的痛苦咆哮!它那“否定存在”的特性,在这代表着“绝对存在定义”的火焰面前,仿佛遇到了天敌,开始剧烈地蒸发、溃散!
火焰越烧越旺,不仅逼退了黑暗,更仿佛为这片死寂的星云注入了一股全新的、蓬勃的生机!那些被侵蚀的灰暗区域开始恢复色彩,狂暴的能量乱流似乎都带上了一丝灵动的韵律!
阿石立于火焰的中心,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因为承受着过于庞大的力量而不断颤抖,仿佛随时会崩溃。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却如同这初生的“燃界”之火,坚定而璀璨!
星火……终于点燃了属于自己的……世界之光!
而在那星云深处,那古老的虚无奇点,第一次……后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