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中，灵石布成的聚灵阵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精纯的灵气如同受到牵引，源源不断地汇入阵心林凡的体内。
《松溪问天道经》功法周天运转，将涌入的灵气迅速炼化为精纯的液态灵力，汇入气海。那原本如同湖泊般的气海，此刻波涛汹涌，中央的灵力漩涡旋转速度越来越快，不断压缩、凝练。
筑基初期与中期之间，并非简单的灵力积累，更是一次对灵力质量和掌控力的升华。需要将气态灵力彻底转化为更加凝练精纯的液态，并使气海容量进一步扩大。
林凡心神沉静，引导着澎湃的灵力一次次冲击着那层无形的壁垒。每一次冲击，都带来经脉的微微胀痛和神魂的震颤，但他意志坚定，毫不动摇。
不知冲击了多少次，当最后一块灵石的光芒变得黯淡，灵气即将耗尽之时——
轰！
气海内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打破！整个气海猛地向内一缩，随即骤然扩张！其中的液态灵力变得更加粘稠精纯，闪烁着淡淡的金色光泽，容量也比之前扩大了近倍！
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感充斥全身，五感再次提升，神识范围突破了三百米大关，对天地灵气的感应也更加清晰敏锐。
筑基中期，成了！
林凡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神光湛然，随即内敛，变得更加深邃。他轻轻握拳，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弧度。
修为提升，应对未来变局的底气也更足了一分。
他撤去聚灵阵残骸，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这次闭关时间不长，但收获不小。
走出地下室，外面阳光正好。他拿出特制手机，发现上面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和信息，大部分来自秦岳，还有两条是夜莺发的加密信息。
先点开夜莺的信息。
“林先生，圣殿据点被毁消息已证实，境外地下世界震动，‘道士’之名已传开。圣殿方面暂无明确报复行动，但监测到其内部能量活动异常频繁，请务必保持警惕。另，关于‘虚无暗域’的资料已提交总局专家团队分析，有进展会第一时间通知您。——夜莺”
“玄武局长让我转达，您提供的资料价值连城，第七分局乃至总局都欠您一个大人情。以后但有差遣，只要不违背原则，绝不推辞。”
林凡看完，神色平静。圣殿的暂时沉默在他预料之中，吃了这么大亏，要么忍气吞声，要么就在酝酿更猛烈的报复，后者可能性更大。至于人情，有总比没有好。
他又点开秦岳的信息。
前面的信息大多是汇报别墅日常维护、询问是否需要服务等琐事。但最近几条信息却显得有些焦急。
“林先生，您闭关了吗？市里最近出了件怪事，好几个工地晚上闹‘鬼’，工人吓得都不敢上工了，还出了几起意外，邪门得很！” “林先生，您要是出关了回个信，这事好像不是普通的闹鬼，有点像……有点像您之前处理过的那种……” “林先生，又出事了！今天晚上城南那个星光百货工地，又有一个守夜的工人疯了！满嘴胡话，说看到穿红衣服的女人在楼里跳舞……现在工地彻底停了，老板都快急疯了，托关系找到我这儿，想求您去看看……”
闹鬼？红衣女人？工人发疯？
林凡眉头微皱。听起来确实不像是普通的意外或人为闹事，更偏向于阴邪作祟或者……异常事件？
他如今神识强大，对这类气息尤为敏感。若是普通的游魂野鬼，绝无可能让多个工地同时出事，还让人发疯。背后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正思索着，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秦岳直接打来了电话。
“喂？”林凡接通。
“林先生！您可算接电话了！”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秦岳如释重负又带着焦急的声音，“您闭关结束了？太好了！”
“刚结束。你说工地闹鬼是怎么回事？详细说说。”林凡问道。
“哎哟，可邪门了！”秦岳连忙倒豆子般说道，“就这半个月，市里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好几个在建的商业中心或者住宅小区工地，晚上都出怪事！不是工具自己乱飞，就是听到女人哭笑声，最吓人的是，好几个值夜的工人要么第二天变得痴痴傻傻，胡言乱语，要么就直接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报警了吗？警方怎么说？”
“报警了！怎么没报！但警察来了也查不出所以然，只能定性为意外或者失踪。可这接二连三的，谁信啊！现在搞得人心惶惶，都没工人敢晚上干活了！”秦岳声音带着恐惧，“尤其是城南星光百货那个工地，最邪乎！已经是第三个出事的了！今晚那个疯了的工人被送去医院前，一直喊着‘红衣女人’、‘跳舞’、‘都要死’之类的话，吓死人了！”
“星光百货……”林凡记得这个项目，好像是本市一个重点工程，投资巨大。
“是啊！那老板是我一远房表哥，现在都快急得上吊了！工程每停一天都是巨额损失！而且再这么下去，这项目非得黄了不可！他也不知道从哪打听到我认识您这位‘高人’，求到我这儿，愿意出大价钱，只求您能出手平息这事，求个心安也好啊！”秦岳恳求道。
林凡沉吟片刻。他本不想理会这些世俗琐事，但多个工地同时出现异常，还涉及人员失踪和发疯，这让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这 pattern（模式）不像是随机事件。
难道又是类似鸦神教或者惑心魔宗在搞鬼？或者是什么新的异常现象？
“你把星光百货工地的具体地址和那个老板的联系方式发给我。我晚上过去看看。”林凡决定还是去探查一下。若真是异常事件，提前扼杀也能避免更多普通人受害。
“哎！好好好！谢谢林先生！我马上发您！酬劳方面您放心，绝对让您满意！”秦岳大喜过望，连连道谢。
挂了电话，很快信息就发了过来。
林凡看了看时间，已是下午。他先给夜莺发了条信息，询问特别行动局是否有关注本市近期多起工地异常事件。
夜莺很快回复：“正在关注，已初步排除常规超自然现象（游魂等），能量反应微弱但异常，特征不符合已知任何邪教或异常生物模式，怀疑是新型异常事件或人为制造的‘恐惧场’，已安排外勤小组暗中调查，但目前尚无进展。林先生您有线索？”
连特别行动局都暂时束手无策？林凡更加确定这事不简单。
“我今晚会去星光百货工地查看。”林凡回复道。
“需不需要我们的人配合？” “不用，人多眼杂。有发现我会通知你们。” “明白，请务必小心，保持通讯畅通。”
结束通讯，林凡便开始做准备。他画了几张新的“破邪符”和“安神符”，又将问道剑仔细温养祭炼了一番。
夜幕很快降临。
晚上十点左右，林凡打车来到了位于城南的星光百货工地。
工地大门紧闭，里面黑漆漆一片，寂静得可怕，与周围街区的灯火通明形成鲜明对比。只有门口保安亭还亮着一盏孤灯，一个五十多岁的保安正紧张地向外张望。
看到林凡下车走来，保安连忙出来：“先生，这里晚上不开放，您……”
“我姓林，是你们李总请来的。”林凡报出名字。
保安显然接到了通知，顿时松了口气，连忙打开小门：“原来是林大师！您可算来了！李总吩咐过了，您请进，请进！不过……里面那什么……您可千万小心啊！”他脸上带着明显的恐惧。
林凡点点头，迈步走进了工地。
一进入工地范围，他立刻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却无孔不入的阴冷气息弥漫在空气中。这气息并非鬼物的阴煞之气，也非邪教的污秽能量，而是一种……更加空洞、冰冷、带着某种绝望和死寂意味的感觉，让人极其不舒服。
灵瞳术开启，目光扫过。
工地里堆放着各种建材，几栋盖了半截的大楼如同黑色的巨兽骨架矗立在黑暗中，影影绰绰。
表面上看起来一切正常，但在林凡的灵眼中，却能看到一丝丝极淡的、几乎透明的灰白色雾气在空气中飘荡，正是这些雾气散发着那股阴冷死寂的气息。
这些雾气正在缓慢地、潜移默化地侵蚀着范围内生灵的心神！待得久了，轻则精神萎靡，重则产生幻觉，甚至心神崩溃！
难怪工人会发疯失踪！
林凡神识散开，仔细感知着这些雾气的源头。它们似乎是从工地东南角的方向弥漫过来的。
他悄无声息地向那个方向走去。
越靠近东南角，那股灰白雾气越发浓郁，阴冷死寂的感觉也更加强烈。甚至隐隐约约的，能听到一阵极其缥缈、断断续续的……女子哼唱声？
声音空灵诡异，调子古老哀怨，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仿佛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若是普通人听到，恐怕立刻就会头皮发麻，心智动摇。
林凡道心坚定，丝毫不受影响，反而加快了脚步。
终于，他来到了工地东南角。这里似乎原本计划修建一个下沉式广场或者地下车库，挖了一个巨大的深坑，但此刻坑底却积满了浑浊的雨水，像是一个小湖。
而所有的灰白雾气，以及那诡异的哼唱声，源头正是这个积水的深坑！
林凡站在坑边，向下望去。水面漆黑如墨，倒映着惨淡的月光，深不见底。那诡异的哼唱声似乎是从水底传来的。
他捡起一块石子，注入一丝灵力，丢入水中。
石子沉入水中，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仿佛被黑暗吞噬了。而那哼唱声却骤然停止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加清晰和急促起来，仿佛被惊扰了！
紧接着，漆黑的水面开始咕嘟咕嘟地冒起气泡，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中出来！
林凡眼神一凝，后退半步，问道剑已然悬浮于身侧，蓄势待发。
然而，预想中的邪物并未出现。冒泡的水面中央，突然泛起了一片诡异的红光！
红光越来越盛，逐渐在水面下凝聚、变幻……最后，竟然化为了一个穿着古老红色嫁衣、盖着红盖头、身形窈窕的女子虚影！
那女子虚影在水底缓缓旋转，轻盈地跳着一种极其古老、却又带着说不出的诡异和悲伤的舞蹈。正是之前工人所说的“红衣女人跳舞”！
而那股阴冷死寂的灰白雾气，正是从这红衣嫁衣的虚影中散发出来的！
林凡眉头紧锁。这既不是鬼魂，也不是妖物，更不是已知的异常能量体。这红衣嫁衣虚影仿佛是一段被禁锢在此地的、充满了极致悲伤和绝望的……“记忆碎片”？或者说是某种因极端情绪和特殊环境而形成的“地缚灵”？
但感觉又有所不同。它更加虚无，也更加……具有侵蚀性和扩散性！
就在林凡仔细观察时，那水底跳舞的红衣虚影，突然停了下来，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那红盖头之下，仿佛有两道目光，穿透了水面，直接“看”向了岸边的林凡！
一股更加冰冷、更加浓郁的绝望死寂气息，如同潮水般向林凡涌来！
同时，那诡异的哼唱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哀怨，而是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诱惑，直接冲击林凡的心神！
“来……来吧……” “下来……陪我……” “永远……留下……”
林凡冷哼一声，《本源道经》灵力自行运转，稳守灵台，轻易将那精神冲击化解。
“装神弄鬼！”
他并指如剑，就要催动问道剑斩向那水底虚影！
然而，就在剑气即将发出的瞬间，他胸口的古玉印记，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异常的反应！
不是警惕，不是排斥，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共鸣，以及一丝微弱的……牵引？！
仿佛那水底的红衣虚影，与这古玉印记，存在着某种极其遥远的、破碎的联系？！
林凡的动作猛地顿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