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哭喊声焦急而绝望,林凡听得真切。他眉头微皱,起身打开房门。
只见门外站着的,竟是前几天在公园里差点被假道士骗走十一万八千块的那位中年妇女!她此刻更是形容憔悴,眼睛红肿,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无助,一见到林凡,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差点就要跪下去。
“林大师!真的是您!求求您!救救我女儿吧!她……她快不行了!”妇女泣不成声,语无伦次。
林凡连忙扶住她:“阿姨,别急,慢慢说,怎么回事?您女儿怎么了?”
妇女强忍泪水,哽咽道:“就是上次我跟您说的……我女儿萌萌,她……她情况越来越严重了!之前还只是晚上说胡话,这两天直接昏迷不醒了!浑身发冷,怎么叫都叫不醒,嘴里还时不时冒出特别吓人的话……医院彻底没辙了,说是查不出任何器质性病变,可能是什么罕见的癔症或者精神分离,建议我们转精神科……可……可那样子根本不像是精神病啊!”
她越说越激动,身体都在颤抖:“我本来听了您的话,带她去看心理医生,可还没排上号,她就……就变成这样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想起您上次一眼就看出那张天师是骗子,您肯定是有真本事的人!求求您,救救我女儿吧!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林凡心中一沉。昏迷不醒,浑身发冷,胡言乱语……这症状听起来确实不像普通的疾病,反而更像……中了某种邪术或者被阴邪之物严重侵害!
“阿姨您先别急,带我去看看孩子。”林凡当机立断。救人要紧,更何况此事可能还牵扯到超凡力量。
“哎!好!好!车就在楼下!谢谢您!谢谢您林大师!”妇女喜极而泣,连忙引着林凡下楼。
车上,妇女稍微平静了一些,断断续续地说了更多情况。她女儿萌萌今年七岁,平时活泼可爱,大概半个月前从一次周末去郊区的农家乐回来後,就开始有些不对劲,先是说晚上睡觉怕黑,后来逐渐发展到夜惊、梦游、说胡话,直到这两天彻底昏迷。
“农家乐?”林凡捕捉到这个信息,“去的哪里的农家乐?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妇女努力回忆着:“就是北边苍云岭山脚下那个新开的‘绿野农庄’,当时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啊……就是玩得挺开心,对了,萌萌好像在山边捡了个什么小石头还是旧簪子之类的东西,看着喜欢就带回来了,这……这难道有关系?”
苍云岭?!又是苍云岭!
林凡心中猛地一跳!难道这么巧?
他不动声色地道:“现在还不好说,先看到孩子再说。”
很快,车辆驶入一个中档小区。妇女带着林凡急匆匆地上楼,打开家门。
刚一进门,林凡就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的、但带着阴冷和滞涩感的异常气息弥漫在空气中。他运转灵瞳术,双眼微不可查地闪过一丝淡金光芒,视线中的世界顿时更加清晰,能看到那丝丝缕缕的灰黑色病气正从卧室方向散发出来。
“在卧室!”妇女推开主卧的门。
只见卧室的床上,一个小女孩静静地躺着,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她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却依旧在微微发抖,仿佛身处冰窖。一个看起来是孩子父亲的男人正守在床边,满脸胡茬,眼中布满血丝,看到林凡进来,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疑惑和一丝希望交织的复杂表情。
“老李,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林大师!”妇女连忙介绍。
男人站起身,虽然疑惑林凡的年轻,但还是礼貌地点点头,声音沙哑:“林先生,麻烦您了。”
林凡点点头,走到床边。灵瞳术下,他能清晰地看到,小女孩萌萌的眉心识海处,缠绕着一团浓郁得多、几乎凝成实质的灰黑色能量!这能量不仅侵蚀着她的生机,更像是一个恶毒的烙印,不断散发着阴冷和绝望的气息!
这绝不是简单的冲撞惊魂!这是被人下了咒!
林凡脸色凝重起来。他伸出手指,轻轻搭在萌萌的手腕上,一丝温和的灵气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体内。
灵气刚一进入,那团灰黑色能量就如同被惊动的毒蛇,猛地躁动起来,散发出强烈的抗拒和恶意,甚至试图沿着林凡的灵气反噬而来!
林凡冷哼一声,气海境修为运转,那丝灵气瞬间变得灼热而纯正,如同烧红的烙铁,轻易地将那反噬的恶意灼烧殆尽!
灰黑色能量似乎吃痛,瑟缩了一下,变得更加凝聚,死死地盘踞在萌萌的识海,顽固地抵抗着林凡的探查。
通过灵气感知,林凡更加确定了之前的判断。这是一种颇为阴毒的“梦魇咒”或者“蚀魂咒”,并非自然形成,而是有修行邪术之人刻意种下!其目的不仅仅是害人,更可能是为了缓慢汲取受害者的魂魄之力或者生命精气,用于某种邪恶的修炼!
好狠毒的手段!对一个七岁的孩子下此毒手!
“怎么样?林大师,萌萌她……”妇女紧张地问道。
林凡收回手指,沉声道:“阿姨,叔叔,你们女儿不是得病,她是被人下了恶咒。”
“下咒?!”夫妻俩同时失声惊呼,脸色煞白。这个词对他们来说,只存在于电影小说里。
“这……这怎么可能?谁会对一个孩子下这种毒手?”孩子父亲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信,因为医院已经宣判了“死刑”。
“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先救人。”林凡语气沉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你们先出去一下,守住门口,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进来。”
夫妻俩对视一眼,虽然满心疑虑和恐惧,但看到林凡那冷静自信的眼神,最终还是选择相信,默默退出了卧室,关上了门。
室内只剩下林凡和昏迷的小女孩。
林凡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这咒术颇为顽固,直接强行驱散,可能会伤及孩子的魂魄。需要更巧妙的方法。
他先是取出那面青铜古镜,悬挂在床头,注入灵气,镜面清辉洒下,形成一个简单的辟邪结界,防止驱咒过程中外界干扰或者咒力反扑伤及他人。
然后,他再次将手指点在萌萌的眉心。这一次,他没有用灵气强行冲击,而是缓缓运转《安魂咒》的法门,将温和、宁静、充满生机的安抚意念,伴随着精纯的灵气,一丝丝地渡入那团灰黑色的咒力之中。
这就像是用温水去融化坚冰,过程缓慢,却更加安全。
《安魂咒》的力量似乎对那充满恶意的咒力有着一定的克制作用。灰黑色能量在安宁的意念冲刷下,开始出现细微的松动,那股阴冷恶毒的气息被一点点中和、净化。
林凡全神贯注,小心翼翼,额头上再次渗出细密的汗珠。这对灵气的掌控力和精神力的消耗极大。
时间一点点过去。
卧室外,萌萌的父母焦灼地等待着,度秒如年,耳朵竖起着听着里面的动静,里面却异常安静。
突然,卧室里传来萌萌一声极其微弱、却充满痛苦的呻吟!
夫妻俩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紧接着,一阵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极其模糊却恶毒无比的诅咒声隐约响起,那声音非男非女,充满了怨毒和不甘,但很快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掐断了般戛然而止!
随后,一切又归于平静。
又过了几分钟,卧室门被轻轻打开。
林凡脸色有些苍白地走了出来,但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的笑意:“好了,咒术已经拔除了。孩子暂时没事了,让她好好睡一觉,醒来调养几天就能恢复。”
夫妻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冲进卧室。
只见床上的萌萌,虽然依旧脸色苍白,但之前那骇人的青紫色已经褪去,呼吸变得平稳悠长,眉头舒展开来,仿佛陷入了香甜的沉睡,甚至嘴角还微微翘起,像是在做什么美梦。房间里的那种阴冷感也彻底消失了。
“萌萌!我的孩子!”妇女扑到床边,喜极而泣,小心翼翼地摸着女儿恢复温热的小脸。男人也红了眼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想起林凡,连忙出来千恩万谢。
“林大师!您真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谢谢!谢谢您!”男人握着林凡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厚厚一沓钱,看厚度至少有两三万,“一点心意,请您一定收下!”
林凡这次没有拒绝,他确实需要钱,而且这是对方的心意。他收下钱,道:“钱我收了。但事情还没完。”
夫妻俩一愣。
“下咒之人手段阴毒,且目的不明。这次咒术被破,对方很可能会有感应。”林凡严肃道,“为了你们和孩子的安全,必须找到根源。阿姨,你之前说,萌萌从农家乐捡回来一样东西?”
妇女这才恍然想起,连忙道:“对对!是一个旧簪子!她当时觉得好看就捡回来了,我还说她脏,让她扔了,她不肯,就收在她的小玩具盒里了!”
她立刻跑去萌萌的房间,从一个卡通玩具盒底层,翻出了一根东西。
那是一只材质不明、颜色暗沉、样式古旧的簪子,簪头雕刻着一只形态诡异、似鸟非鸟的禽类图案,鸟的眼睛是用一种暗红色的、像是凝固血液般的材料点缀,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与那咒力同源的阴冷气息!
林凡用灵瞳术仔细观察,脸色一沉。
果然如此!
这簪子就是咒术的媒介!或者说“锚点”!下咒之人通过这件物品,远程施加和维持着咒术!
“就是这东西。”林凡接过簪子,入手冰凉刺骨,“这东西我带走处理掉。你们最近尽量少出门,特别是不要去人少偏僻的地方。如果发现任何可疑的人或者事情,立刻联系我。”
他将自己的手机号留给了他们。
夫妻俩连连点头,后怕不已。
离开萌萌家,林凡看着手中那根诡异的簪子,眼神冰冷。
苍云岭脚下的农家乐……捡到的古旧簪子……阴毒的咒术……
这一切,难道只是巧合?
还是说,苍云岭那个地方,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那个疑似古代洞府的存在,是否也吸引了一些魑魅魍魉?
他感觉,一张无形的网,似乎正在缓缓张开。
而这次救人,或许让他不经意间,触碰到了这张网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