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凡就和房东大妈王阿姨在小区门口汇合了。
王阿姨看起来一夜没睡好，眼圈发黑，但精神却因为有了那么一丝渺茫的希望而显得有些亢奋。那个油头男人钱得宝也准时到了，开着一辆破旧的面包车，看到林凡时，他细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和打量。
“王姐，这位是？”钱得宝笑着问，目光却在林凡身上扫来扫去。
“哦，这是租我家房子的小林，大学生，力气大，跟我一起去帮忙看看。”王阿姨连忙介绍。
“钱老板好。”林凡点点头，表情平淡。在望气术的微弱感知下，这家伙身上的市侩浊气和那木珠的清凉气息更加分明，显然不是一路货色。
“好好，年轻人好啊，走吧走吧，路不远，早点去早点回。”钱得宝打了个哈哈，招呼两人上车。
面包车颠簸着驶出城区，朝着郊外开去。约莫半个小时后，在一个看起来有些破败的村庄边缘停了下来。
王阿姨指着不远处一栋被杂草和藤蔓半包围的老旧瓦房：“就是那儿了，好些年没回来了，也不知道成啥样了。”
三人下车，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去。老宅果然荒废得厉害，院墙倒塌了大半，木门腐朽，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王阿姨摸索了半天，才从墙角一块松动的砖下找出了一把同样锈迹斑斑的钥匙，捣鼓了好一会儿才打开门。
“吱呀——”
老旧的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一股浓重的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冷潮湿的气息。
林凡眉头微皱，下意识地运转起那丝微弱的灵气。在他的感知中，这老宅内部的“气”更加沉滞，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让人不太舒服的凉意，与外面阳光下的环境截然不同。是因为常年不见阳光，闭塞潮湿？还是……
钱得宝倒是显得很积极，第一个挤了进去，小眼睛放光地四处打量，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罗盘一样的东西，假装不经意地四处晃悠。
院子里杂草丛生，堆着一些破旧的农具和瓦罐。正屋的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
“我进去看看有没有老家具。”钱得宝说着就要往正屋去。
“一起吧。”林凡不动声色地跟上。王阿姨也有些害怕，紧紧跟在林凡身后。
推开正屋的门，光线昏暗，只能勉强看清轮廓。屋里家具很少，一张八仙桌，几把椅子，都积满了厚厚的灰尘，蜘蛛网随处可见。空气中那股阴冷潮湿的感觉更重了。
钱得宝拿着他的罗盘，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寻找什么。他的目光不时瞥向屋角、梁柱等地方。
林凡则更多依靠自己的感知。他慢慢走着，仔细体会着那丝若有若无的凉意来源。忽然，他胸口的古玉印记轻微地悸动了一下，方向指向屋子最里面的角落。
那里堆放着一些杂物，破麻袋、烂草席之类的东西。
与此同时，钱得宝的罗盘指针也微微晃动了一下，他眼睛一亮，也朝着那个角落走去。
两人几乎同时到达角落。
钱得宝干笑一声：“小伙子也懂这个？”
“不懂，随便看看。”林凡平静道，目光却落在那堆杂物下面。他感知到，那丝阴冷的源头，以及古玉印记感应的东西，就在下面。
“呵呵，这下面估计都是垃圾，我来翻翻看有没有老鼠。”钱得宝说着，就要动手去扒拉。
“等一下。”林凡阻止了他。他感觉到那下面的东西似乎有些不寻常，贸然动手可能会有危险。那种阴冷感，让他不太舒服。
他示意王阿姨和钱得宝稍微退后一点，自己则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两张自制的最简陋的“惊退符”。虽然不知道对这阴冷气息有没有用，但握在手里，似乎能带来一丝微弱的心安。
他小心翼翼地用脚拨开上面的破麻袋和烂草席。
灰尘弥漫。
杂物之下，露出的是一个半埋在地里的、黑乎乎的陶罐。罐口用一种暗红色的、已经干裂的泥浆封着，罐身上似乎还刻画着一些模糊扭曲的、早已褪色的图案。
而那缕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正是从这陶罐里渗透出来的！
林凡胸口的古玉印记悸动得更明显了些，似乎对这罐子既有警惕，又有一丝莫名的吸引。
钱得宝看到这罐子，眼睛顿时瞪圆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脸上露出狂喜之色，下意识地就要扑上来：“好东西！这肯定是老东西！”
林凡立刻伸臂拦住他，沉声道：“钱老板，这东西有点邪门，别乱动。”
“邪门什么！这就是个腌咸菜的罐子！小子你别挡道！”钱得宝急了，想要推开林凡。
但林凡的手臂如同铁铸，纹丝不动。他冷冷地看着钱得宝：“王阿姨才是宅主，东西怎么处理，得她说了算。”
王阿姨也被那罐子古怪的样子和阴冷的气息弄得有些发毛，连忙道：“对对，小林说得对，这罐子看着就不吉利，还是别乱动的好。”
钱得宝脸色变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看着林凡平静却坚定的眼神，又想起昨天听说这小子一个人吓跑了光头强那伙人，心里有些发虚。他强笑道：“王姐，您这话说的，这可能就是件古董，我出钱！我出一千块！不，两千！把这罐子让我拿走怎么样？”
两千块？王阿姨有些意动，但看了看那渗人的罐子，又看了看林凡，还是摇了摇头：“还…还是算了吧，这玩意儿我看着害怕。”
就在这时，那黑陶罐突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嗡……”
一声极其细微、却直透骨髓的嗡鸣从罐中传出。
紧接着，一股更浓郁的阴冷气息弥漫开来，房间里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好几度！王阿姨吓得尖叫一声，后退了好几步。钱得宝也是脸色发白，手里的罗盘指针疯狂乱转。
林凡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手中的两张“惊退符”突然变得滚烫！
他福至心灵，想也没想，立刻将一张“惊退符”朝着那陶罐甩了过去！
那粗糙的草纸符箓轻飘飘地落在罐盖上，接触的瞬间——
“噗！”
一声轻微的爆裂声，那张符箐猛地无火自燃，瞬间烧成一撮灰烬！但在燃烧的刹那，却有一股无形却刚正的力量爆发开来，如同一声无声的呵斥，猛地冲击在那陶罐之上！
“嗡！！！”
陶罐剧烈地震动了一下，表面那些模糊的图案似乎闪烁了一下，那股弥漫开的阴冷气息如同潮水般猛地缩回了罐内！房间里的温度似乎回升了一点。
一切又恢复了死寂。
但林凡能感觉到，那陶罐里的东西只是被暂时惊退了，并未被消灭。那张简陋的惊退符，效果有限。
钱得宝和王阿姨都看傻了，目瞪口呆地望着林凡，又看看那罐子，最后目光落在林凡另一只手里还握着的那张符上。
“刚…刚才那是什么？”王阿姨声音发抖。
钱得宝则是眼神闪烁，惊疑不定地看着林凡，脸上贪婪和恐惧交织：“你…你刚才用的是…符？你是……道上的人？”他的态度瞬间变得恭敬甚至带点畏惧起来。
林凡没有回答，只是紧紧盯着那陶罐，心中后怕不已。这看似普通的老宅里，竟然真的藏着这么邪门的东西！这罐子里封的到底是什么？绝对不是善类！
“这房子不能呆了，这东西也不能动。”林凡沉声道，语气不容置疑，“王阿姨，我们先出去。”
“好好好，出去出去！”王阿姨早就吓破了胆，连连点头。
钱得宝虽然极度不甘心地看着那陶罐，但刚才那一幕实在太过骇人，他也不敢再造次，悻悻地跟着退出了正屋。
来到院子里，阳光照射在身上，三人才感觉暖和了一些，仿佛从冰窖里回到了人间。
“王姐，这宅子……我看还是算了吧，那东西太邪性了。”钱得宝擦了擦冷汗，心有余悸，再也不提收购老物件的事了，甚至想赶紧离开。
王阿姨也是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太吓人了，这宅子以后再也不来了。”
林凡却若有所思。那陶罐虽然邪门，但似乎被某种力量封印着，而且……他胸口的古玉印记对那罐子似乎有反应，或许……等以后实力强了，可以再来处理？说不定里面封着什么对修炼有用的东西？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钱得宝灰溜溜地开车走了，连招呼都没打。
回去的路上，王阿姨对林凡的态度更加不同了，带着敬畏和好奇，不停地问：“小林啊，你刚才那个……是符吗？你还会这个？你是不是懂那些……东西？”
林凡只好含糊其辞：“家里以前老人信这个，留了几张说是辟邪的，我也就是试试，没想到真有点用。”
王阿姨将信将疑，但也没再多问，只是感慨道：“今天真是多亏你了，不然我和钱得宝要是乱动了那罐子，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唉，看来这老宅是真不能要了……”
沉默了一会，王阿姨又像是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小林啊，今天这事，可千万别往外说。我好像听人提起过，上面有什么……‘有关部门’，就专门管这种神神叨叨的邪门事，要是被他们知道了，说不定会有麻烦。”
有关部门？
林凡心中猛地一动！
专门处理这种神神叨叨邪门事的部门？
在这个“封仙封鬼、不许成精”的时代，存在这样一个部门，似乎……合情合理！
他们的职责是什么？是彻底消灭一切异常？还是监控和管理？他们的力量又来自哪里？是科技？还是……也有类似超凡的力量？
一瞬间，林凡感觉自己似乎触摸到了这个世界隐藏在水面下的另一条脉络。
他不动声色地点点头：“阿姨您放心，我明白，肯定不会乱说。”
看来，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而他自己这个“异数”，必须要更加小心才行。
同时，他对那个“有关部门”，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或许，将来会有打交道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