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揣着那幅神秘的画轴,林凡几乎是跑着回到了他那位于顶楼的出租屋。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他迫不及待地将画轴从塑料袋里取出,小心翼翼地放在那张唯一的破旧书桌上。
夕阳的余晖透过小窗户,正好落在桌面上,给那陈旧的卷轴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林凡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他没有立刻打开画轴,而是先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努力运转《本源道经》,试图恢复几乎耗尽的灵力和过度消耗的精神。
这一次的打坐,比之前更加艰难。天地间的灵气仿佛彻底凝固了,那种无形的压制力似乎因为他之前的“越界”行为而变得更加敏感和严厉。他耗费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勉强汲取到一丝比头发丝还要细的灵气,丹田内的气旋依旧微弱得可怜,精神上的疲惫感也并未完全消除。
但这一丝灵气,也足够他做一次简单的探查了。
他睁开眼,目光灼灼地看向画轴。再次调动那丝珍贵的灵气,缓缓汇聚于双眼。
视野微微变化,望气术开启。
这一次,他看得更加清晰。那乳白色的光晕并非均匀分布,而是主要集中在画轴卷起的内部核心区域,光晕柔和而纯正,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温润感,与他之前看到的任何死气沉沉的“老物件”截然不同。这光晕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在缓慢地、呼吸般地微微脉动着。
而画轴的外表,包括装裱的绫绢和露出的画心部分,则只有极其微弱的昏黄气息,与那内核的乳白光晕形成鲜明对比。
“果然……内有乾坤!”林凡心中笃定,“这外层平庸甚至拙劣的山水仿作,恐怕只是为了掩盖和保护内里真正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系带,缓缓将画轴铺开。
纸张脆硬,需要极其小心。画作全貌展现在眼前,确实是一幅山水画,笔法匠气,构图平庸,色彩也有些灰暗,落款处空空如也,只有一枚模糊不清的红色印章,看不清内容。
林凡对书画鉴赏一窍不通,但他根本不在意这些。他的手指轻轻拂过画面,仔细感知着。当他的指尖触碰到画面中段,一座墨色较浓的山峰时,胸口的古玉印记突然轻微地热了一下!
同时,他灌注了灵气的双眼也看到,那乳白色的光晕源头,就在这个位置!
“夹层?还是另有机关?”
林凡尝试着用指甲轻轻抠了一下画纸边缘,发现这画纸似乎比普通的单层宣纸要厚实一点点,而且边缘有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分层痕迹。
“是了!应该是画中画!外面这层是后来裱上去的伪装,真正的宝贝藏在里面!”
这个发现让林凡心跳加速。但他很快冷静下来。揭画是门极其精深的手艺,需要专业的工具和技术,他现在一穷二白,而且毫无经验,贸然动手,很可能毁掉里面的真品。
“不能急,不能急……”他强迫自己冷静,“必须找到稳妥的方法才行。”
他将画轴重新轻轻卷好,用塑料袋仔细包好,藏在了床板底下最隐蔽的角落。这东西现在是他最大的秘密和希望。
做完这一切,强烈的疲惫感和饥饿感再次袭来。修炼和连续使用望气术的消耗太大了。他剩下的钱在买了画轴后还有三百多块,必须省着点用。
他下楼去吃了碗最便宜的素面,回来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阁楼里没有空调,像个蒸笼。林凡热得睡不着,索性再次盘膝坐下,尝试继续修炼,同时也在脑海里整理着那些纷杂的知识。
除了炼丹画符,那些零碎的传承记忆里,还有一些关于强身健体、搏击格斗的粗浅法门。并非什么仙家战技,更像是一种将微弱灵气运用于筋骨皮肉,激发人体潜能的技巧。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灵气汲取困难,不如练练这个?
他根据记忆中的一套名为《基础锻体术》的法门,开始笨拙地模仿其中的动作。动作看似简单,却极其别扭,需要调动全身肌肉协调发力,同时对呼吸也有严格要求。
练了不到十分钟,他就大汗淋漓,浑身肌肉酸痛,像是被暴打了一顿。
“这比健身房撸铁累多了……”林凡龇牙咧嘴,却没有停下。他能感觉到,伴随着这种极致的疲惫,丹田内那丝微弱的灵气似乎被调动起来,缓慢地游走全身,滋养着酸痛的肌肉,带来一种又痛又爽的奇特感觉。
就在他练得投入,对着空气笨拙地挥出一拳,试图配合呼吸法发力时——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林凡动作一僵,扭头看去。只见那张破旧木桌的边缘,被他刚才无意间挥拳带过的风气扫到,竟然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隙!
虽然裂缝很小,但这张桌子之前可是能承受他全身重量趴上面写字的!
林凡愣住了,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那道裂缝。他刚才根本没有碰到桌子!
“这是……拳风?不对,我这点微末修为,怎么可能打出拳风?”他很快否定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是发力技巧!是《基础锻体术》配合那丝灵气,调动了全身的力量,形成了一种凝练的‘劲’!”
这种“劲”穿透空气,波及到了桌子。虽然威力还很小,但这意味着,他的身体正在发生蜕变,开始超越普通人的范畴!
这个发现让林凡兴奋不已,暂时忘记了疲惫,更加卖力地练习起来。
“砰!砰!咚!”
阁楼隔音极差,他折腾出的动静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很快。
“咚咚咚!”粗暴的敲门声响起,夹杂着房东大妈尖锐的嗓音:“林凡!大半夜的不睡觉拆房子呢?!弄坏东西你可赔不起!再吵吵就给我滚蛋!”
林凡赶紧停下,讪讪地应了一声:“对不起阿姨,马上睡!”
门外传来房东大妈不满的嘟囔声和下楼脚步声。
林凡吐了吐舌头,不敢再练了。他冲了个冷水澡,躺在床上,虽然身体疲惫,但精神却异常亢奋。看着天花板上斑驳的印记,他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第二天一早,林凡是被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吵醒的。
声音来自楼下院子,似乎有男人粗暴的呵斥和房东大妈带着哭腔的争辩。
林凡皱了皱眉,本不想多管闲事,但争吵声越来越大,还伴随着摔东西的声音。
他叹了口气,穿好衣服下楼看看情况。
只见楼下院子里站着三个膀大腰圆、穿着紧身t恤、露出纹身的壮汉,一个个满脸横肉,气势汹汹。房东大妈正被他们围在中间,脸色苍白,手里死死攥着一个布包。
一个领头的光头壮汉正指着房东大妈的鼻子骂:“死老太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儿子在我们场子输了钱,白纸黑字按了手印的借据!今天这钱你到底拿不拿?!”
“我……我没那么多钱啊!你们这是高利贷!而且那是我儿子欠的,你们找他去啊!”房东大妈声音发颤,但依旧护着手里的布包。
“父债子偿,子债母还!懂不懂规矩?找不着你儿子,我们就找你!今天不拿出五万块钱,我们就砸了你这破房子!”另一个黄毛壮汉恶声恶气地说道,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花盆。
周围有几个邻居探头探脑,但看到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都吓得缩了回去,没人敢出头。
林凡认得这几个人,是附近一带放水钱(高利贷)的地痞流氓,名声很臭。
房东大妈虽然刻薄,但毕竟也没真的把他赶出去,而且看她此刻无助的样子,林凡心里叹了口气。
他本来想悄悄退回楼上,但那个黄毛壮汉似乎觉得威慑不够,竟然上前一步,粗暴地伸手就要去抢房东大妈手里的布包!
“滚开!这是我的救命钱!”房东大妈尖叫着,死命护住。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黄毛骂了一句,抬手就要一巴掌扇过去。
周围邻居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插了进来,一把抓住了黄毛即将落下的手腕。
出手的正是林凡。
黄毛一愣,发现抓住自己的是个看起来瘦弱清秀的年轻人,顿时狞笑起来:“小逼崽子,想英雄救美?你他妈……啊!!”
他话还没说完,就发出一声惨叫。
林凡抓住他手腕的手指微微用力,按照《基础锻体术》里发劲的技巧,那丝微弱的灵气瞬间汇聚于指尖,同时全身力量凝于一点!
黄毛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把铁钳夹住了,骨头都在咯吱作响,剧痛钻心,半个身子都麻了,差点跪下去。
“小子!你放手!”领头的光头壮汉脸色一沉,上前一步,另外一人也围了过来。
林凡松开手,将房东大妈挡在身后,目光平静地看着三个壮汉。他心脏其实跳得很快,毕竟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场面,但他体内那丝灵气流转,让他保持了异常的冷静。
“几位大哥,有话好说,动手动脚,还打老人,不太合适吧?”林凡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镇定。
光头壮汉眯着眼打量林凡,刚才林凡那一下,快准狠,不像普通学生。他混迹江湖多年,眼力还是有点,觉得这小子有点邪门。
“你又是哪根葱?想替这老虔婆出头?她儿子欠我们五万块,白纸黑字,说到天边也是我们占理!”光头壮汉晃了晃手里的借据。
“欠债还钱没问题。”林凡道,“但你们这样逼一个老人,也拿不出钱。不如宽限几天,让她想办法联系她儿子,或者凑钱。”
“宽限?老子们没那么多时间!今天必须拿到钱!”光头壮汉不耐烦道,给旁边两人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刻上前,想要推开林凡。
林凡眼神一凝,他知道今天不能善了。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那丝灵气全力运转,《基础锻体术》的法门自然流转。
他侧身躲过第一个人的推搡,同时脚下步伐一错,看似无意地用肩膀撞在了第二个人的胸口。
这一撞,看似轻巧,却蕴含着他刚刚练出的那点微末“劲力”,以及全身协调发力的技巧。
“嘭!”一声闷响。
那第二个壮汉感觉像是被一辆小摩托撞了一下,胸口一闷,蹬蹬蹬连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半天喘不上气。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林凡自己。他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光头壮汉脸色彻底变了,眼神惊疑不定地看着林凡:“练家子?”
林凡不置可否,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实际上手心也在冒汗,刚才那一下几乎抽空了他刚刚恢复的那点力气。
光头壮汉看了看坐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手下,又看了看林凡那平静得有些反常的眼神,心里有些打鼓。为了五万块钱,跟一个可能是硬茬子的练家子死磕,不值当。而且真闹大了,对他们也没好处。
“行!小子,你有种!”光头壮汉阴狠地指了指林凡,“我就给这位‘高手’一个面子!三天!就三天!三天后要是还拿不出钱,就别怪我们不留情面了!我们走!”
他扶起地上的手下,又瞪了房东大妈一眼,带着人悻悻地走了。
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房东大妈惊魂未定,看着林凡,眼神复杂无比,有惊讶,有感激,也有一丝尴尬。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低声道:“谢……谢谢啊。”
周围偷看的邻居们也纷纷投来惊奇的目光。
林凡松了口气,感觉腿有点软,但强撑着没表现出来。他摆了摆手:“没事,阿姨您赶紧想办法联系您儿子或者报警处理吧。这些人不好惹。”
说完,他转身快步上楼,关上门,后背靠在门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刚才那一刻,力量带来的掌控感,以及危机带来的刺激感,交织在一起。
他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
这个世界,似乎真的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而麻烦,也似乎开始找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