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钟鸣声震彻心扉。
大景尚武,这上京皇城中的演武场规格之高自然是一国之最。
而景帝出行的仪仗自然要大搞特搞,李承心身为太子也必须陪同。
这就让西狄的人先行到了演武场。
“不愧是占据中原沃土的国家,连个演武场都修的如此气派。”
哈木塔感慨着,除去其他使外,还有三人跟在他身边,看上去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其中有一个,眉眼之间难以掩饰的贵气。
而且这三人皆是气息强横之辈!每一个,竟都是后天境后期的存在!能在这般年岁修到后天境后期,还是在西狄那种地方,着实不凡。
哈木塔凑近那贵气青年,压低声音道:“二王子殿下,臣打算遣三个勇士出战,以三场定胜负。景国毕竟人才济济,若是多了徒增变量,反而不妥。”
乌托木察尔点头,其目中划过一抹如毒蛇一般的阴冷:“国师能不能设法激那景国太子下场,本王子要当着景国皇帝的面,亲手拧下那个小畜生的脑袋!”
哈木塔想了想道:“二王子殿下稍安勿躁,臣早就听闻景国太子是年轻一辈第一人,待臣言语相激,并且约定生死搏斗,想来他会上钩。”
“第一轮先由完颜秀儿勇士出战打杀景国天骄,挫其锐气!第二轮那景国太子定会忍不住下场,届时殿下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出手,当着景廷众人之面杀掉他!”
“恩。”乌托木察尔点头间,眼底已是杀气腾腾。
“景国太子的权柄太重了,这样的人若是日后登基为帝,是我大狄之祸。”
“景廷软弱且重诺,加以约定在先,就算我杀了他们的太子,谅他们也不敢如何,是吧国师。”
“二王子殿下英明。”哈木塔俯身,语气凝重:“还望殿下托嘱完颜秀儿,与呼伦豚燥两位勇士,万望小心,景国的天骄虽养尊处优,但有充足的灵晶供应,资源充足,绝对不能小觑。”
“国师放心,本王子知道!”乌托木察尔拍拍胸脯,语气中满是狂傲道:“这次我大狄国力不足才放他景国一马,假以时日,景国的一切定是我大狄的囊中之物!”
乌托木察尔信心满满。
他,和他身旁的两个草原勇士,可都是亲自上过战场的!大景的强者,也不过如此。
什么年轻一辈第一人,怕到了真刀真枪的时候,怕也就是个软蛋!这个名号,怕也只是景国给他们的太子脸上贴金罢了。
不多时,銮驾入场,龙旗飘扬,皇帝仪仗入内,群臣伴驾。
关于武斗,大景的君臣都是有足够的信心的。
草原蛮夷之地缺少灵晶,又不似大景中这般人杰地灵,想我大景天骄岂能不如蛮夷?
不过…群臣到底是不知皇帝和太子在车驾中商量了一些什么。
待演武场中景帝和太子落座,群臣列位,哈木塔这才上前以拳垂胸行了一个西狄礼:“皇帝陛下,太子殿下。”
“这场武斗,外臣提议,我狄国和贵国一人出三名三十五岁以下的天骄搏杀,胜场多的一方便算赢下此局,不知皇帝陛下和太子殿下意下如何。”
李承心心中不屑。
老套路了,就不会来点儿新鲜的?
这个死光头说话必须把他这个太子带上,时时刻刻都在挑拨啊。
“恩。”景帝颔首:“彩头既是我朝太子所定,这比试规矩,哈木塔你自行做主便是。”
哈木塔抬头,目中精光一闪:“那外臣斗胆请示皇帝陛下和太子殿下,这场武斗,是点到为止,还是…生死勿论。”
“哦?”景帝龙目微眯,寒光乍现:“哈木塔,你的意思如何?”
哈木塔大声道:“我狄国勇士自幼就不知道什么叫手下留情!若是皇帝陛下和太子殿下觉得不合理,那这场武斗,未免也太过寡淡无味了。”
放肆!
群臣又怒了。
这群蛮子还敢起杀心?!
想来是仰仗草原人自幼生存环境恶劣,一个个儿和狼崽子似的,想用鲜血来洗刷上一场的耻辱。
“想来贵国武德充沛,皇帝陛下和太子殿下都不会拒绝的吧。”哈木塔补充了一句。
这已经又是赤裸裸的挑衅了!
景帝端坐高台,直接就看了李承心一眼,面沉如水道:“好,那就生死斗!哈木塔,你遣人吧。”
“好,皇帝陛下果然有胆气,不愧是敢于御驾亲征的帝王。”哈木塔又不咸不淡地刺了景帝一句。
话音刚落!西狄使臣中爆发出一声猛兽一般的嘶吼!
一个身高足有两米有馀,身上肌肉虬结的壮汉跳上演武台,对着大景诸臣又是怒吼一声!
这家伙身上散发出强烈的血气!朝中武将面色凝重,这…竟是一个后天境后期的高手!看样子也不过三十出头儿的样子,草原上竟然有这样的猛士!
“大狄千骑营先锋完颜秀儿在此!哪个敢来与我决一死战!”
完颜秀儿声如洪钟,好象空气都在随着他的怒吼震颤!
景帝冷眼看着这人,好家伙!单论修为,此人怕是已经不弱于太子了吧。
他刚想点兵,不料下座的李承心已经起身。
他一步步走下高台,身上那玄色朝服被他慢条斯理的解开交给随行太监,而那先帝所赐,像征着荣耀和地位的绣金软甲,也被他轻描淡写地卸了下来。
他真就不愿意穿这些啊!奈何绿柳每天给他更衣,他不着软甲,小丫头就哭!
哈木塔眸光一凛,什么意思!景国太子第一场就要下来?!
他可是万金之躯的一国储君,明明都说了武斗生死勿论他还要直接下场?!
这般轻举妄动,景国皇帝和群臣竟然一言不发?还有那些武将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他们……
他们看着完颜秀儿的眼神,已经从开始的小小震惊,变成了…
可怜?怜悯?!
眼见李承心踏上演武台时已是一身轻装。
景帝,朝臣们,西狄使团们就看着他慵懒地活动了两下,便对完颜秀儿很是随意地抬了抬手。
“大景太子,李承心。”
李承心微微歪头:“恩,你叫秀儿是吧,来,让我看看你有多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