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河。”
而此时,秦毅已经到了张河家里。
一进门看到哥俩都在炕上躺着,就有点郁闷。
“咋不去给我干活?”
前两天分野猪肉还给我忙前忙后,这两天正用人干活你们倒睡大觉了。
挣钱管饭的事情都不想干?
“毅哥,我们得了风寒,这两天实在下不了地。”
张河听到声音,赶忙挣扎着抬起脑袋。
脸色蜡黄嘴唇苍白,两个眼窝深深凹了下去。
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给人的感觉风一吹就能飘起来。
“那为啥不找郎中?”
秦毅皱了皱眉。
自己这几天事情多,现在想想,张河真有好几天没在门外晃悠了。
张河勉强咧了咧嘴,“毅哥,我们饭都吃不起了,哪还有钱找郎中啊。”
只能硬抗!
这也是村里大部分人的现状。
小病就是喝热水,大病也只能等待死亡。
秦毅直接就不高兴了,“你们没钱找郎中,为啥不跟我说呢?”
“毅哥,你已经帮了我们不少,哪还好意思再给你添麻烦。”
张河的声音更加微弱,明显说话都在消耗力气。
而张江自始至终一言不发,两眼紧闭就象个死人。
分明是已经陷入昏厥,再不救治恐怕命在旦夕!
这肯定是发高烧,而且已经烧了好几天,才会出现这种危险!
秦毅直接摆了摆手,“躺好别动,我这就去给你们找郎中。”
风寒不可怕,可怕的是高烧。
若平时身体好,轻松就能扛过去。
但这哥俩饿了好几天,哪还有什么抵抗力?
也正是因为体质下降,才直接就被小小的风寒放倒了。
秦毅说完之后,立马掉头出了屋。
走到自家门口的时候,姐俩也正好送任雪梅出来。
“当家的,你让雪梅嫂子干的事情,我两能干不?”
看到秦毅,柳春燕赶紧问道。
工人的饭不用她们做,去跟谷婶儿做捕兽膏结果谷婶儿也不用。
说现在买的这些材料她一个人就够了,等下次材料多了再帮忙也不迟。
家里盖青砖大院这么大的事情,姐俩反而成了闲人,哪哪都帮不上忙。
现在看到当家的还有活给妇女干,她们就闲不住了。
“行吧。正好你能去帮我看着点,家里就让春雪待着打发零碎事儿就行。”
秦毅脚下不停,直接就给姐俩做了安排。
“当家的你要去哪儿?”
柳春燕就很奇怪秦毅咋这么着急。
“张河兄弟两病得厉害了,我得赶紧去找郎中不然会出人命。”
秦毅头也没回,已经出去了好几米。
但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这才停下脚步。
“对了,你看村里还有哪几家彻底断粮的,把他们家里的女人也叫上吧。”
“别忘了让她们也带上柴刀跟竹筒。”
柳春燕一听赶紧点头,“行,我这就去叫人。”
“毅哥可真是个大善人,向阳村有他真是我们的幸运。”
看着秦毅远去的背影,任雪梅又流下了眼泪。
赵武亮是保长,可从来也没管过村民死活。
秦毅以前是泼皮,可一朝发家就尽量照顾邻里。
这样的人才应该当保长,带着村民一起过好日子。
“你们都能出去放风,就把我留下打发锁碎的事情,当家的真偏心。”
柳春雪却不乐意的哼了一声,对这样的安排很不满意。
她也是个勤快人,自从嫁给秦毅就再没出过力气。
一睁眼就是院里院外,一闭眼就是身上身下。
成天除了吃就是那点事,闲的她都快起蓝毛了。
好不容易当家的要安排妇女干活,柳春燕询问也是她刚才出的主意。
哪知,却偏偏把她这个出主意的给留下了。
“家里的事情也很重要,不留个人万一有啥事谁处理呢?”
看到妹妹不高兴,柳春燕赶忙开口劝慰。
“咱家新房的质量以及进度全在你的肩上,留下来其实很重要。”
柳春雪眨了眨眼,“姐,你比我心细,你监督工程质量肯定比我还要稳妥。”
“我……”
柳春燕转了下眼睛,“当家的让我去找人,我可不敢违拗他的意思。”
说完拉着任雪梅直接走了,气的柳春雪在原地跺脚。
“哼!什么不敢违拗?你就是在家憋得心慌!”
一路上任雪梅都是五味杂陈,身为女人她真羡慕姐俩。
自己每天到处刨食,累的腰酸背痛还是饿着肚子。
可人家每天精米大肉,还闲的在家待不住。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女人还得找个好丈夫!
没多久,柳春燕就带着一群妇女回到了自家门口。
虽然秦毅交代,让她把彻底断粮的妇女都叫上。
但村里彻底断粮的没有一百户也有几十户。
柳春燕自然不会全部叫来,那一天得多少工钱啊!
何况谁知道一天能采到多少桄榔树汁?
万一入不敷出,那可就亏大了。
因此她只挑了十几个最困难的,都是家里没有壮劳力来盖房挣钱的。
一个个手里都提着柴刀,骼膊上挎着篮子,里面是或多或少的竹筒。
秦毅也正好带着郎中过来了,“你们等我一会儿,我把郎中送到张河家就来。”
第一次采树汁,他必须得亲自跟着去。
以往这些妇女虽然也经常采集,但她们的方法很暴力。
就是直接扯树皮。
这样不仅会影响树木的成长,也会导致树汁的产量降低。
而且能接到的也不多,这才是最关键的!
就得去做一下示范,让她们科学采集才能有最大收获。
一群人就在门口等他。
他把郎中带过去,又给张河放了二两银子。
叮嘱他别怕花钱一定要把病治好,自己盖房还需要他来领导呢。
这才在张河千恩万谢之中,带着妇女们上山了。
很快来到小凉山北边的一片树林,这里是桄榔树最密集的地方。
妇女们没等招呼,就虎一般扑了出去。
刺啦!
秦毅只感觉一片耀眼的刀光闪过,接着就是树皮撕裂的声音。
来之前柳春燕就说了,她们的工钱按两计算。
谁采集的多谁就挣得多,一个个自然争先恐后。
这一幕可把秦毅吓坏了。
“住手!都赶紧住手!”
他急忙出声喊停了挥舞柴刀的众人。
这样乱砍下去,整片林子里的桄榔树都别想活了。
而大武皇朝有规定,山野间的树木都归朝廷不得私自砍伐。
真要死下一大片,赵武亮必然会利用此事大做文章!
到时候好事就成了坏事。
“咱们是来采集树汁的,可不是往死砍树的!”
众人停下之后,秦毅无奈的摇头。
“毅哥,我们年年都是这样采的,也没见哪颗树死掉啊。”
“是呀毅哥,你就放心吧,我们都是很有经验的人了。”
“毅哥,你只管在旁边瞧好,我们保证今天满载而归。”
妇女们一听这话全都笑了。
虽然这个季节她们没采集过,但到了夏天几乎天天都来。
哪颗树上不是伤痕累累?
也都照样拙壮。
“但那是平时,现在集体采集就不能这样。”
秦毅都快哭了。
她们平时只扯一块树皮,稍有收获也就放弃了。
因为树汁这东西接起来费时费力,一碗就得半个时辰左右。
可今天是带着工资采集,为了多赚钱她们完全是无所顾忌。
入眼的几棵树上,每颗都被扯掉了好几块皮。
稍显粘稠的清澈汁液正流的毫无顾忌。
这样下去,这几棵树连春天都活不过去。
“当家的,那你说该怎么采?”
柳春燕站了出来。
当家的说这样不行那就肯定不行,派自己跟着估计也是担心妇女们蛮干。
于是她话音一落,又看向了身后的妇女。
“大家都听好了,谁要是不按我家秦毅的规定采集,就算采的再多我们也不要。”
众人一听立马都看向了秦毅。
“毅哥,那你就给我们指点一下吧。”
柳春燕这话都说出来了,大家谁敢不听。
要是最后一分没有,那不是扯蛋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