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姜维转向诸葛亮,语气急切,景元将军昏迷前所言困倦,观其形容,已是油尽灯枯之兆。
他先前被幻胧的毁灭之力强行灌注,虽未成虚卒,但邪气已然侵体。
仙舟人长生久视,却有不详的魔阴身之劫,据天幕此前所示,乃是心神耗尽、记忆错乱、堕入疯狂之症。将军此番重伤力竭,心神耗损极巨,会不会……?”
“伯约所虑,不无道理。”景元将军此战,先是竭力与绝灭大君周旋,后又以身诱敌,更被毁灭之力侵蚀……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神,怕已接近极限。”
“然,他话锋一转:魔阴身之诱因,根源在于丰饶赐福带来的漫长生命与记忆积累。”
“你可见将军昏迷前,将封印星核等后续事宜,坦然托付于符玄。”
可见他神智清明,并无记忆紊乱之象,他倒下的原因,更多是力竭与重伤,是肉身与精神的透支,而非心智本身的崩坏。”
且,他是在强敌已退、后事已安排妥当之后,方道出困倦而昏迷。此乃心神一松,强撑之弦骤然断裂所致。
若是魔阴身发作,往往伴随狂躁、记忆侵蚀或性情大变,而非如此……平静的力竭。”
姜维稍松一口气,但仍不放心:“可那毁灭之力入体……”
此乃最大变数。或会与将军体内原有的力量,乃至长生之基产生冲突,留下隐患。
但“观将军最后言行,其心志之坚,远超常人。”
他最终望向天幕中长乐天的方向:“此番重伤,必得精心调养。仙舟医术通玄,又有同伴在侧,当能助他度过此关。”
至于是否引发魔阴身……与其忧惧未至之劫,不如信其能守心克己,一如他今日守住了仙舟。
见符玄虽面色憔悴却强打精神,长孙无忌不禁捋须,眼中露出几分了然的笑意:
“陛下,符太卜此刻,倒真是如愿以偿了。”
李世民也微微一笑,放下手中奏报,看向天幕中那位年轻太卜的身影:嘴里说着习惯不了,抱怨着公务如山……可我看她分明是乐在其中。
长孙无忌点头:“臣也瞧出来了。她抱怨是真,疲惫是真,可那眼底的光,和提到将军位子关系重大时下意识挺直的背脊……也是真。这感觉,臣倒有几分体会。”
李世民饶有兴致:“哦?说来听听。”
“好比一个眼馋了许久的钓客,终于得了一柄绝世好竿。”长孙无忌比喻道,握在手里才发现,这竿极沉,甩出去要费大力气,湖里风浪也大。
他累得胳膊发酸,嘴上难免嘟囔两句还不如我那旧竿轻便。
可你让他现在放下这新竿换回去他定然不肯。
非但不肯,恐怕心里还憋着股劲,非要钓上条最大的鱼来,证明自己配得上这竿,也用得好这竿。
李世民听罢大笑:妙喻!符玄便是这般。她昔日在太卜司观星演卦,虽也是要职,终是隔了一层。
如今真坐到这将军位上,亲手处理这一桩桩、一件件关乎仙舟存亡民生疾苦的大事,哪怕忙得脚不沾地。
对她而言,恐怕比什么星象推演都更来得……实在,更令人着迷。
长孙无忌拱手:“陛下圣明,符太卜虽需时日适应,但仙舟交于她手,景元将军或可安心静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