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儿望着那自云雾中钻出的金色巨莲,手指微微收紧,捏住了袖口:
“以香为媒,夺人气力……这妖物手段,阴诡更甚于酷吏刑求。香气入鼻便已中招,防不胜防。”
狄仁杰面色凝重,目光紧锁那些扎根虚空的莲花根系:不止阴诡。
那莲花根系所扎之处,空间隐有涟漪,似是直接连通那建木玄根的本源。
殿外隐约传来侍卫压抑的闷哼与甲胄摩擦声,显然那股抽取力量的诡异感受也透过天幕传来,令观者不适。
将赐福长生的力量,扭曲为榨取生机、助长毁灭的邪法。此等颠倒阴阳、逆转生克的手段,实在可怖。
狄仁杰点头,眼中带着深深的忧虑:“正因其力源于丰饶,这邪花的再生之能才如此难缠。
星姑娘的火焰足以焚金烁石,却烧不尽那一点源头活水。此消彼长,久战必危。
“只是……他顿了顿,幻胧躯壳乃建木所生,丰饶神力护体,寻常刀兵恐怕难伤。”
岳云忍不住低呼:“这……建木所生的躯体,竟坚硬至此?”
张宪面色沉郁:“不止是坚硬。那伤口愈合之速,简直…简直就像时间倒流。”
岳飞一直沉默注视着,此刻缓缓开口:“幻胧那句嘲讽没错。她此刻的肉身,已与建木这丰饶神迹融为一体。”
“那莲花是枢纽,摧毁它,便能削弱其力。只是……太慢。她根本不在意这些花被毁。”
“她甚至未亲自阻拦景元将军,只是……随手布下囚笼。”
“这意味着,从始至终,她都未用全力,甚至未将景元将军的猛攻视为真正的威胁。她坐在那里,如同看一场编排好的戏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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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颗被强行拖拽、燃烧着毁灭光焰的“星辰”撕裂空间,朝着鳞渊境坠下时。
孙元化手中的望远镜掉在石板地上,镜片碎裂。
他却毫无所觉,只是死死抓住栏杆,指节捏得发白,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他感到一股难以形容的窒息感扼住了喉咙,仿佛那不是一颗坠向天幕中人的星星,而是正朝着他自己的头顶砸来。
“摘……摘星……”徐光启的声音干涩得几乎不像是他自己的,他感到胸腔被无形的巨石压住,每一次呼吸都扯得生疼,眼前的景物甚至开始微微发黑。
他感到耳中嗡嗡作响,心脏狂跳得像是要炸开,那是生命面对远超理解范畴的毁灭时,最本能的战栗。
自己的双腿也在发软,那股透过天幕弥漫开的、仿佛能焚尽灵魂的高温与重压,让他脊椎发寒。
那一瞬间,观星台上所有人都失去了视觉,只剩下无边无际、灼烧着眼球的纯白。
没有声音,或者说,在那超越了感官极限的光芒中,连声音的概念都被抹去了。
他们感觉自己仿佛正站在毁灭的中心,不是被看见,而是被毁灭本身所吞噬。
巨大的、无声的轰鸣并非响在耳边,而是直接砸在神魂深处,让所有思维停止,只剩下纯粹空白与湮灭的预感。
孙元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那是心神遭受巨震的体现。
徐光启则直接闭上了眼睛,不是不想看,而是不能看——那光芒本身,就是一种攻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极其漫长。光芒的余威仍在视网膜上灼烧出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