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虚无的印记在苍穹显现
太极殿前的白玉阶在李世民脚下开始虚化,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掌正在变得透明。
远处承天门的轮廓像浸水的墨画般晕开,宫灯的光焰凝固成苍白的剪影。
虚无星神的漩涡深处,仿佛有双眼睛正静静凝视着他。
「说话?」声音刚离唇齿就被黑暗吞噬。
「思考?」念头如蛛网般寸寸断裂。
「行动?」四肢正在融入这片永恒的静寂。
他看见昭陵的石碑在虚空中风化,凌烟阁的画像化作尘屑,就连玄武门之变那夜的雨滴都悬在半空不再坠落。
甘露殿里批阅的奏章正褪去墨迹,征战半生的伤痕在皮肤上淡去,连长孙皇后临终时握着他的温度都在消散。
「原来都是徒劳。」
他松开握着的剑柄,任由传国玉玺从虚化的指间滑落。
在这片连时间都失去意义的黑暗里,开创贞观盛世的功业与街边乞丐的挣扎并无区别。
就在他即将融入虚无的前一刻,钟声如破晓之光刺穿死寂。
他猛地跪倒在真实的青石板上,剧烈喘息着抚摸自己的脸庞。
汗水正顺着下颌滴落,在月光下映出晶莹的光泽。
他死死攥住衣襟,第一次觉得连呼吸带来的刺痛都如此珍贵。
「活着」
他对着宫墙的暗影喃喃自语,「原来活着本身就是对虚无最大的反抗。」
【存护】——克里珀
当克里珀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天幕时,其威仪已超越凡俗的感知。
祂的存在本身便化作一种宇宙常数,使得每一寸时空都在向祂朝拜。
长安城的青铜编钟无风自鸣,钟身浮现出与星墙同源的几何光纹;黄河水逆流倒悬,每一滴水珠都映照着琥珀色的星辉。
将士们发现手中的戈矛突然重若千钧,却不是压在腕间,而是直接作用于魂魄。
白发老卒望着自己突然玉化的指甲,听见骨髓深处传来星墙筑造的轰鸣。
昆仑山巅的积雪在星辉中化作琉璃,每道冰棱都开始自主构筑微型星墙。
终南修道的方士发现,拂尘挥动时竟在虚空勾勒出天彗星墙的蓝图。
当克里珀巨锤再次震响时,整条丝绸之路突然被琥珀光晕笼罩,商队驼铃发出的不再是凡音,而是星墙扩展的协奏。
这不是守护,李淳风的浑天仪在御前迸裂,铜构件在空中重组成星墙模型,这是将文明锻造成永恒。
破碎的铜片在坠落过程中突然玉化,拼合成记载着星墙构造的青金石板。
此刻每个天幕下的百姓都成为存护的载体。
原来存护的伟力,早将整个文明的过去与未来铸成了永不陷落的星墙。
【普世同谐,群星共熠,无上功德颂神主!】
【世人同袍,万物同根,赐福之风拂大地】
当希佩的三相之容显现天幕
李斯手中的竹简突然活了过来,字迹如游鱼般在简牍间流转重组。
他看见法家律令与儒家经义在星辉中交融,化作崭新的治国方略。
更令他震撼的是,满朝文武的呼吸竟在不知不觉间同步,仿佛有张无形的乐谱正将所有人的心律谱成和弦。
这不是统御,嬴政抚摸着自动组合成星图状的传国玉玺,这是共鸣。
他察觉自己的思绪正与万里长城上的戍卒相连,能听见南海郡守清点稻穗的计数,能感受到云梦泽渔民收网的力度。
大秦疆域的每个角落,都在同谐的歌声中与他血脉相连。
荀况手中的《乐经》突然无风自动,书页间飘出的不再是墨香,而是万千生灵的合唱。
他看见弟子们的身影在星光中渐渐透明,每个人的学识正融汇成智慧的星河。
最年长的门生突然开口吟诵《周颂》,声音里却混杂着楚地巫歌的韵律。
礼者,天地之序也荀况望向自己变得晶莹的手掌,发现掌纹正与天幕上的拼图产生共鸣。
他听见齐国的编钟与秦地的缶器在虚空合奏,各国方言在星辉中融汇成全新的语言。
当希佩第三张面孔的阴影拂过大地时,这位儒家宗师终于顿悟。
所谓大同,不是消灭差异,而是让万物在和谐中找到各自的位置。
此刻整个华夏都在经历奇妙的蜕变。
战场相争的士兵发现敌我刀剑自动交叠成十字,互相行礼。
私塾学童的朗读声跨越山河,与异乡孩童的诵经声合成复调。
连对峙百年的诸子百家典籍,都在书架上自动重组着思想拼图。
当希佩展开星辉编织的双臂时,万里长城突然发出管风琴般的鸣响。
这座曾经分隔文明的巨墙,此刻正在星空中投射出万物相连的图腾。
每块砖石都化作拼图,与塞外牧民的毡帐、东海渔船的桅杆紧密嵌合,共同奏响跨越时空的和谐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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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扶着微凉的青铜栏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星神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贯穿整场天幕的称谓,那些伟岸身影仍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幸好李斯的声音带着未褪的颤意,那两位只是匆匆过客。
他擦拭着额间冷汗,那些被强行读取记忆的恐惧,那些身不由己的欢笑,都让群臣对这两尊星神产生了深刻的畏惧。
嬴政凝视着恢复平静的夜空,缓缓展开一卷空白竹简。
当他提笔欲记时,忽然顿住有些星神的威能,或许本就不该被文字所承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