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小镇的马车在官道上颠簸前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与马蹄声交织,渐渐远去。林砚坐在车厢里,指尖摩挲着胸前的阴阳合璧牌,玉牌与五行信物的共鸣愈发清晰,像是有一股无形的丝线,将六人的力量紧紧相连。
“还有三天就能到洛阳。” 陈文斌展开地图,指尖点在官道与洛阳城的交汇处,“洛阳分部的李分部主已经派人在城外的驿站接应我们,到时候能补充些物资,也能拿到更详细的伏牛山地形图。”
周明拨弄着护世算盘,算珠碰撞的清脆声响在车厢里回荡:“我算了一下,从洛阳到伏牛山脉深处的封诡山,至少需要五天路程。现在距离血月还有二十三天,时间还算充裕,但要预留出应对突发情况的时间,我们必须尽快赶路。”
老陈靠在车厢壁上,擦拭着他的唢呐,唢呐管身的红色纹路在车厢缝隙透进的天光下泛着微光:“伏牛山我早年去过一次外围,那里山高林密,瘴气很重,寻常人进去都容易迷路,更别说还有诡气侵蚀的诡物。我们得提前做好应对瘴气和迷阵的准备。”
苏晚闻言,从行囊里拿出一沓黄色的符纸,指尖划过符纸,淡青色的纸灵之力缓缓涌动:“我准备了不少驱瘴纸灵和破阵纸灵,到时候每个都带几张,应该能应对。”
林墨则闭目养神,指尖的影丝与腰间的影蚀玉轻轻共鸣,他的眉头微蹙,似乎在感知着什么:“我总觉得,这次去伏牛山,不会那么顺利。空气中好像有一股淡淡的诡气,在朝着伏牛山的方向汇聚。”
林砚睁开眼,调动一丝共生之力,透过车厢壁感知外界。果然,空气中漂浮着极其稀薄的诡气,虽不致命,却带着一股熟悉的狂暴气息,与之前遇到的诡源泄露的诡气如出一辙。“是诡源的气息。” 林砚沉声道,“血月临近,诡源的力量在增强,已经开始影响到周边区域了。”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众人都明白,这意味着留给他们的时间,或许比预想的还要紧张。
接下来的三天,马车日夜兼程。途中偶尔会遇到零星的诡物,都是些被诡气侵蚀的野兽,虽然不强大,但也耗费了众人不少精力。林砚没有让大家强行碾压,而是让苏晚的纸灵先牵制,老陈用镇魂曲安抚,再由林墨和陈文斌合力清除,既节省了魂力,也让众人更好地磨合五行信物的配合。
第四天清晨,马车终于抵达了洛阳城外的驿站。驿站门口,一个身着青色劲装、腰间佩戴银色徽章的中年男子正等候在那里,看到马车停下,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林砚大人、陈文斌大人,我是洛阳分部的李奎,奉命在此接应各位。” 中年男子拱手行礼,声音洪亮。
陈文斌跳下马车,与李奎握了握手:“辛苦李分部主了。”
“分内之事。” 李奎笑着摇头,目光扫过车厢里的众人,“驿站已经备好早饭和休息的房间,各位先休整一下,我让人把物资和地形图送过来。”
众人跟着李奎走进驿站,刚坐下没多久,热腾腾的早饭就端了上来。洛阳水席的特色小吃摆满了桌子,胡辣汤的鲜香、牡丹燕菜的清爽,驱散了一路的疲惫。
吃饭间隙,李奎将一份厚厚的卷宗和一张详细的地形图放在桌上:“这是我们找到的所有关于封诡山和伏牛山的资料,里面包括初代渡厄联盟的手记残页、历年渡厄者探查伏牛山的记录,还有一张标注了诡气浓度的地形图。”
林砚拿起地形图,仔细查看。地图上,伏牛山脉的轮廓清晰可见,封诡山位于山脉最深处,用一个红色的骷髅标记标注着。从洛阳到封诡山的路线被分成了三段,第一段是相对安全的山路,第二段诡气浓度中等,标注着 “诡藤区”,第三段诡气浓度极高,标注着 “诡雾屏障”,正是封诡山的外围。
“诡藤区是什么地方?” 林墨问道。
“是伏牛山深处的一片原始森林,里面长满了被诡气侵蚀的古藤。” 李奎解释道,“这些诡藤生命力极强,能缠绕吞噬生灵的魂力,之前有不少探查的渡厄者都折在了那里。而且,诡藤的再生能力很强,普通的攻击根本无法彻底清除。”
“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林砚抬头问道。
“有两点。” 李奎的神色变得凝重,“第一,伏牛山中有不少天然形成的迷阵,这些迷阵在诡气的影响下,变得更加诡异,很容易让人陷入幻象;第二,我们的人在探查时,发现有诡盟的人在伏牛山外围活动,似乎也在寻找封诡山的位置。”
“诡盟?” 陈文斌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们怎么会知道封诡山?”
“不清楚。” 李奎摇了摇头,“可能是从他们的传承典籍中看到的,也可能是察觉到了诡源的波动。不管怎样,他们的目的肯定不简单,大概率是想破坏诡源封印,释放诡源。”
众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如果诡盟插手,事情会变得更加复杂。
“看来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林砚说道,“吃完早饭,我们稍作休整,下午就出发前往伏牛山。”
众人都点了点头。
下午时分,众人收拾好行囊,与李奎道别后,朝着伏牛山的方向出发。这次他们没有再坐马车,而是步行进山,一来山路崎岖,马车无法通行;二来步行更加灵活,遇到危险能及时应对。
伏牛山的入口处,矗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 “伏牛山” 三个苍劲的大字,石碑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渡厄符纹,显然是初代渡厄联盟留下的。林砚走上前,指尖的共生之力轻轻触碰符纹,符纹瞬间发出一阵微弱的金光,随后又恢复了平静。
“这是初代联盟设下的警示符纹,用来提醒后人这里的危险。” 林砚说道。
众人穿过石碑,正式进入了伏牛山。山路蜿蜒曲折,两旁的树木郁郁葱葱,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还有一丝淡淡的瘴气,苏晚立刻拿出驱瘴纸灵,捏碎后,淡黄色的光罩笼罩住众人,瘴气瞬间被驱散。
“小心脚下,这里的路很滑。” 陈文斌提醒道,手中的青铜罗盘缓缓旋转,探测着周围的诡气和阵法波动。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周围的树木渐渐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奇形怪状的岩石。周明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的一片山谷:“前面有迷阵的波动。”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山谷里弥漫着淡淡的白雾,雾气中隐约能看到树木的轮廓,但仔细一看,又觉得那些轮廓变幻不定,显然是迷阵所致。
“是天然迷阵和诡气结合形成的‘幻魂阵’。” 周明推了推额前的碎发,拿出护世算盘,“这种阵法能影响人的神魂,让人看到内心最恐惧的幻象。我来破解它。”
他走到山谷入口,双手快速结印,数算术的蓝色光纹从算盘中涌出,在地上绘制出一道破解阵纹。蓝色光纹与山谷中的白雾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白雾渐渐变得稀薄。
“大家跟紧我,不要偏离阵纹的范围。” 周明说道,率先走进了山谷。
众人紧紧跟在他身后,沿着蓝色光纹前行。山谷里的白雾中,渐渐浮现出各种幻象:林砚看到了外婆被诡物围攻的场景,林墨看到了自己被影丝反噬的画面,苏晚看到了纸灵匠工坊被毁灭的景象,老陈看到了吹阴人传承断绝的惨状,陈文斌看到了渡厄联盟分崩离析的结局,周明则看到了数算术无法推演的混沌未来。
“不要被幻象迷惑!” 林砚大喊一声,调动共生之力,淡金色的光芒笼罩住众人,“守住自己的本心,这些都是假的!”
被金光包裹后,众人眼前的幻象渐渐消散。苏晚捏碎了几张固魂纸灵,淡黄色的光芒融入每个人的体内,稳定着他们的神魂。
周明加快了破解阵纹的速度,蓝色光纹越来越亮,山谷里的白雾彻底消散。众人走出山谷,都松了一口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刚才的幻象太过真实,若非林砚及时提醒,恐怕已经有人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这迷阵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 周明喘着气说道,“消耗了我不少魂力。”
“辛苦你了。” 林砚说道,递给他一瓶疗伤药,“我们在这里休息半个时辰,恢复一下魂力再走。”
众人在山谷出口的空地上坐下,各自调整气息。林砚靠在一块岩石上,看着远处的山峦,心中有些不安。刚才的幻象虽然是假的,但也提醒了他,他们肩负的责任有多重大,如果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休息结束后,众人再次启程。接下来的路程相对顺利,没有再遇到迷阵,只是山路越来越陡峭,需要耗费更多的体力。傍晚时分,他们抵达了李奎提到的 “诡藤区” 外围。
这里的树木又变得茂密起来,但与之前不同的是,树木之间缠绕着大量的黑色藤蔓,这些藤蔓粗壮如碗口,表面覆盖着一层黏腻的黑色黏液,散发着浓郁的诡气。藤蔓的末端,长着如同嘴巴般的花苞,里面布满了锋利的牙齿,让人不寒而栗。
“这就是诡藤。” 老陈的脸色变得凝重,“小心它们的黏液,有剧毒,碰到会腐蚀魂力。”
林砚调动共生之力,一道淡金色的光刃劈向一根离得最近的诡藤。光刃落下,诡藤被砍断,黑色的黏液溅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但被砍断的诡藤断面,很快又长出了新的藤蔓,速度快得惊人。
“再生能力果然很强!” 林砚皱了皱眉。
就在这时,周围的诡藤突然动了起来,像是无数条黑色的巨蛇,朝着众人缠绕过来。藤蔓末端的花苞张开,发出刺耳的嘶鸣,一股浓郁的诡气从花苞中喷出,朝着众人笼罩过来。
“散开!” 林砚大喊一声,率先朝着左侧跳开,避开了一根缠绕过来的诡藤。
众人纷纷散开,各自应对诡藤的攻击。苏晚捏碎了数张破厄纸灵,淡黄色的净化之光笼罩住周围的诡藤,诡藤的动作瞬间变得迟缓,黑色的黏液也停止了分泌。
“破厄纸灵能压制它们的诡气!” 苏晚大喊道。
林墨的影丝如同闪电般射出,缠住几根诡藤的根部,试图将它们从地里拔出来。但诡藤的根部扎根极深,影丝拉扯了半天,也只扯断了几根细小的分支。
老陈拿起唢呐,吹响了镇魂破厄曲。悠扬的唢呐声在林间回荡,红色的火属性力量从唢呐中涌出,落在诡藤上,诡藤瞬间被点燃,发出滋滋的声响,黑色的烟雾弥漫开来。
“火能克制它们!” 老陈喊道。
陈文斌的青铜罗盘快速旋转,黄色的土属性力量涌出,在地上形成一道土墙,挡住了几根从侧面缠绕过来的诡藤。
周明则在地上绘制数算术阵纹,蓝色的水属性力量从阵纹中涌出,形成一道道水柱,浇在燃烧的诡藤上,虽然水能灭火,但周明的水属性力量经过数算术的转化,带着净化的效果,与火焰配合,能更快地烧毁诡藤。
林砚则调动共生之力,与阴阳合璧牌的金色符语共鸣,一道巨大的金色光刃劈出,将前方一片诡藤齐齐斩断。但没过多久,新的诡藤又从断口中长了出来,比之前更加粗壮。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林砚大喊道,“我们的魂力消耗太大,而它们的再生速度太快,根本杀不完!”
“找到它们的核心!” 周明突然喊道,“诡藤这种诡物,都有一个核心,只要毁掉核心,它们就无法再生了!”
“核心在哪里?” 林墨问道,影丝再次射出,缠住一根粗壮的诡藤,试图探查核心的位置。
“应该在地下!” 周明快速推演着,“诡藤的核心通常藏在地下深处,负责吸收养分和诡气,供给地面上的藤蔓生长!”
林砚点了点头,立刻调动共生之力,注入地面。淡金色的力量顺着地面蔓延,很快就感受到了地下深处传来的诡气波动。“找到了!在那边!” 林砚指着右侧的一片区域说道。
众人立刻朝着林砚指的方向靠拢。那里的诡藤更加密集,黑色的黏液也更加浓稠,显然核心就在下方。
老陈加大了唢呐的吹奏力度,红色的火属性力量形成一道火墙,挡住了周围诡藤的攻击。陈文斌则调动土属性力量,在地面上形成一道土坑,露出了地下的诡藤根部。
根部深处,一个如同巨大土豆般的黑色球体正在跳动,表面布满了细小的根须,与周围的诡藤相连,正是诡藤的核心。核心散发着浓郁的诡气,滋养着地面上的诡藤。
“就是它!” 林砚大喊一声,调动所有的共生之力,凝聚成一道金色的光矛,朝着核心射去。
光矛穿过土坑,精准地命中了核心。核心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痕,黑色的诡气瞬间涌出。
但核心并没有被彻底毁掉,反而开始疯狂地收缩,周围的诡藤也变得更加狂暴,朝着众人疯狂地缠绕过来。
“还没彻底毁掉!” 林墨大喊道,影丝瞬间变得凝实,如同锋利的刀刃,朝着核心的裂痕砍去。
苏晚也捏碎了所有的破厄纸灵,淡黄色的净化之光全部汇聚到核心上,压制着核心的诡气。
老陈的唢呐声变得更加急促,红色的火属性力量形成一道火柱,射向核心。
陈文斌的土属性力量则将核心牢牢地固定在原地,不让它逃脱。
周明的数算术阵纹也汇聚成一道蓝色的光刃,朝着核心劈去。
众人的力量汇聚在一起,朝着诡藤核心发起了最后的攻击。
“轰 ——!”
一声巨响过后,诡藤核心彻底炸裂,黑色的诡气瞬间消散。地面上的诡藤失去了核心的滋养,动作渐渐迟缓,最终停止了蠕动,变成了一堆黑色的枯枝。
众人都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被汗水湿透,魂力消耗得几乎见底。苏晚的脸色苍白,刚才捏碎了太多纸灵,本源力量消耗过大;林墨的影丝也变得暗淡,显然是透支了;老陈的唢呐声也变得沙哑,气息紊乱。
“终于…… 解决了。” 林砚靠在一棵树上,疲惫地说道。
就在这时,林砚胸前的阴阳合璧牌突然微微发烫,金色符语发出一阵微弱的光芒。他低头一看,玉牌上浮现出一道细小的黑色纹路,正是之前被转化的那道暗纹的气息,只是这一次,纹路的源头,似乎是来自封诡山的方向。
“诡源的力量,越来越近了。” 林砚沉声道。
众人都看向封诡山的方向,那里的天空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一股浓郁的诡气正在汇聚,与天边的晚霞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诡异的紫金色光晕。
“我们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一早继续出发。” 林砚说道,“尽快赶到封诡山,加固封印。”
众人都点了点头。苏晚拿出最后几张固魂纸灵,分给每个人,帮助大家恢复神魂;老陈则点燃了一堆篝火,驱散林间的寒气和残留的诡气;陈文斌和周明则轮流警戒,防止再有诡物来袭。
篝火熊熊燃烧,映照着众人疲惫却坚定的脸庞。林间的虫鸣声响起,与篝火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看似平静的画面。
林砚靠在树上,看着跳动的火苗,心中一片平静。虽然前路充满了未知和危险,但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共生之力,恢复消耗的魂力。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温柔地照亮了林间的空地。没人注意到,篝火的阴影里,一道极其细微的黑色纹路正在缓缓蠕动,与林砚玉牌上的纹路遥相呼应。而在伏牛山的深处,封诡山的诡气屏障正在微微震动,一道黑色的影子在屏障后缓缓浮现,一双猩红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林砚等人的方向,带着浓浓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