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彩排的时候都没问题,怎么突然裂开了?
用作绸吊杂技的绸带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丝绸,而是高密度尼龙混纺材质,轫性极强,能承受成人的体重和空中翻腾的冲击力,表面光滑却带微摩擦力,既方便演员借力缠绕、倒挂,又不会因打滑造成危险。。
表演的时候,三人在同一根绸带上表演也没有问题。云知羽一个女子,体重不过百,怎么可能使得绸带破损!
是有人对绸带动手脚!
他们千防万防,终究还是没有防住。
云知羽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她没有慌乱,脸上依旧保持着表演时的神情,但眼神却快速向陆栖川传递着信号。
陆栖川瞬间捕捉到了她眼神里的异常,同时也注意到了她头顶绸带的异样。他心脏猛地一缩,没有丝毫尤豫,立刻改变了原本排练好的动作。
原本他应该向下回落,配合云知羽完成一组造型,但此刻,他双手交替,开始向上攀升,速度快且姿态优美。
绸带在他的拉动下,发出“滋滋”的轻微声响。
“他怎么改动作了?”侧幕处的霍青山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语气里满是不解与紧张。
陈砚舟也愣住了,随即脸色一变:“不对,他们平时排练的不是这一组动作。莫非……!”
岳鹿也不安起来:“莫非……是绸带出了问题?”
台下的观众们并没有察觉到异常,依旧沉浸在表演的氛围中,甚至有人觉得陆栖川这个突然的攀升动作,是节目设计的一部分,看得更加投入。
“这个动作好惊险!”
“他们太厉害了!”
观众们的议论声隐约传来,但侧幕处的蜀艺凌云团员们,却一个个心提到了嗓子眼。霍青山的额角渗出了冷汗,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腔。
陆栖川的攀升速度极快,很快就达到了与云知羽相同的高度。
当陆栖川停下来做表演动作时,发现云知羽所在的绸带已经只剩下一点点支撑了,那快布就快断裂了。
一旦断裂,云知羽就会从高空坠下。
云知羽的位置距离地面太高了,比当初陈砚久出事时所处的位置高多了。
如果摔下去,轻则半身不遂,重则一命呜呼。
陆栖川没有丝毫停顿,身体微微倾斜,伸出一只手,精准地抓住了云知羽身边的另一条绸带。同时,他用眼神示意云知羽松手。
在他做这个动作时,他自己所在的这条绸带也出现了破裂。
云知羽在做表演动作的时候,仰头间看得清清楚楚。
但是,她现在没有时间尤豫。
云知羽松开握住绸带的手,借着优美的舞蹈动作,身体向陆栖川的方向靠去。陆栖川顺势将她拉到自己这边的绸带上,两人紧紧抓住同一条绸带,身体贴在一起。
他们感受到彼此狂乱的心跳。
他们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下坠了下,不是他们松动了手,而是绸带裂得更严重了。
只一瞬间的功夫,陆栖川就下定了决心,毫不尤豫地带着她快速向下滑落。
他控制着下滑的速度,双脚稳稳落地,同时将云知羽护在身前,确保她毫发无伤。
就在两人双脚接触地面的那一刹那,“啪”的一声响,两根绸带彻底断裂,断裂的绸带碎片散落下来,落在两人的身上。
侧幕处的霍青山等人,瞬间松了一口气,但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人平安就好,他想着,至于节目没演好,他这个当老板的,当父亲的,该道歉道歉,该赔钱赔钱。
然而,下一刻,陆栖川和云知羽舞动了起来。
他们不仅没有慌乱,反而顺势拿起落在身上的绸带,做出一系列缓慢而悲伤的动作。
云知羽的身体微微弯曲,眼神凄婉,手中的绸带轻轻晃动,仿佛在诉说着离别之苦。
他们巧妙融入了其他杂技技巧和动作,使得表演看上去足够精彩。
陆栖川站在她身边,动作沉稳,与她相互呼应,将梁祝生离死别的悲痛演绎得淋漓尽致。
原本的意外,被他们用精湛的专业技巧,完美转化成了节目内容的一部分。
台下的观众再次被两人的表演吸引。他们感受到了那种深入骨髓的悲伤,不少观众甚至红了眼框。
当最后一个动作完成,音乐落下,整个剧院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侧幕处,霍青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眼神里满是惊叹与欣慰。
“居然能临场发挥到这种程度,把意外变成了经典。”
陈砚舟笑着点头:“他们的心理素质和专业能力,完全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岳鹿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刚才吓死我了,还好他们没事。”
蜀艺凌云的其他团员们也围了过来,纷纷议论着刚才的惊险一幕。
“刚才看到绸带要断的时候,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陆哥和小羽太牛了,居然能反应这么快。”
“那最后一段表演,我都看哭了。”
霍青山看着舞台上向观众鞠躬的两人,思绪却突然飘回了几十年前。那一年,他十五岁,和云林艺一起表演双人杂技《飞天》。也是在一场重要的演出中,道具出现了故障,悬挂的吊绳突然松动。当时情况危急,云林艺却异常冷静,她没有慌乱,而是顺势改变了动作,将原本的飞天造型,变成了一段极具感染力的即兴表演,完美化解了舞台事故。
那时候的云林艺,和现在的云知羽一样,眼神清亮,临危不乱。
霍青山还记得,当时他站在云林艺身边,看着她冷静的侧脸,心里满是敬佩与爱慕。
像,太象了。
霍青山在心里感慨,小羽越来越象她妈妈了。
舞台上,陆栖川和云知羽鞠躬完毕,按照原本的安排,他们应该谢幕下台,接下来是下一个节目——《蹬技》,由其他几位团员表演。
但陆栖川和云知羽却没有下台。
“感谢各位观众的喜爱。刚才的表演,想必大家都意犹未尽。接下来,我们想邀请一位观众朋友上台,体验一下绸吊的魅力。”
云知羽接过话:“没错,我们会教这位观众朋友一个简单的绸带动作,有没有愿意上台的朋友?”
观众们立刻沸腾起来,纷纷举手,呼喊着“我来”
“选我”。
然而,陆栖川和云知羽的目光,却没有落在举手的观众身上,而是不约而同地投向了舞台下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有一位穿着灰色保洁服的工作人员,正推着清洁车,低着头,恨不得把身体融入黑暗里。
这人以为自己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但是,陆栖川和云知羽,却精准地锁定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