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宝听到他骂人,皱起了眉头,严肃地说:“你骂人傻,你不乖,要被批评,要改正。”
占邦委屈极了,积攒了半天的情绪瞬间爆发出来,他张开嘴,嚎啕大哭起来。他的哭声很大,眼泪鼻涕流得满脸都是。
“呜呜呜……你这个傻子……你把我弄成这样还让我走……我怎么走啊……呜呜呜……我好疼啊……”
阿宝却没理会他的哭声,转身就要走。
占邦见他要走,顿时慌了,连忙止住哭声,喊道:“你去哪儿?你别走!”
阿宝诧异地回过头,看着他说:“我把你放了,你还不高兴吗?”
“这里荒郊野外的,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不是让我死在这里吗?”占邦急得不行,“你帮我把骨头接好!我知道你们都会那种邪招,咔嚓几下就好了!”他想着阿宝是个傻子,应该好忽悠。
没想到阿宝却摇了摇头,说:“我不会。”
占邦愣住了,不敢相信地说:“人家云知羽都会,你怎么不会?”
阿宝理直气壮地说:“我们会杂技,你怎么不会?”
占邦满脸黑线,彻底无语了。他发现自己跟这个傻子根本就无法沟通。
阿宝说着,又要转身走。就在这时,前面出现了一个人影,正朝着这边走来。
阿宝看到那个人,眼睛一亮,兴奋地喊了一声:“栖川哥!”
来的人正是陆栖川。
他走到近前,看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占邦,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看向阿宝问道:“他怎么在这里?”
阿宝立刻指着占邦,告状说:“他不乖,他骂人,他还偷小羽姐姐的包!”
占邦见终于来了个正常人,而且看上去不象云知羽那么清冷变态,连忙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哀求道:“我没有偷云知羽的包!都是误会!哥,你帮帮我,帮我把骨头接好,好不好?”
占邦眼巴巴地望着陆栖川,眼神里满是期待,希望他能救自己。
结果陆栖川只说了一句:“我不会。”
占邦瞬间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陆栖川:“人家云知羽都会,你怎么不会?你一个大男人,这不会那不会的……”
陆栖川眼神一冷,怼道:“云知羽会的多,你怎么不学?她能一个人制服你,你怎么不行?自己没本事,倒还有脸说别人。”
占邦被怼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栖川没再理会他,转头问阿宝:“你有没有看到小羽?”他是来找云知羽的,听到阿宝说占邦偷了云知羽的包,就担心云知羽会出事。占邦这种穷凶极恶的人,碰上云知羽,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一想到这里,陆栖川就握紧了拳头,已经做好准备随时揍占邦一顿了。
“她在那下面的坡下,离这儿不远,往那边走就能看到。”占邦连忙抢着说道,他想借此讨好陆栖川。
“他撒谎!”阿宝立刻说道。
陆栖川看向占邦,眼神冰冷。
占邦连忙发誓:“我发誓!我没有说谎!云知羽真的在那里!我要是说瞎话,你们中国人怎么说的,就那句……对!我要是说瞎话,天打五雷轰!”
陆栖川原本不相信占邦的话,但现在找人要紧,不管是真是假,都得去看看。他对阿宝说:“阿宝,推着他,我们去找小羽。”
阿宝点点头,重新握住手推车的把手,推着占邦往前走。
占邦躺在手推车上,生无可恋。他看着头顶的天空,有气无力地说道:“你们就这么折磨人吗?干脆让我死了算了,给我个痛快吧……”
他一边说,一边不停地哀求着。
眼瞅着阿宝要推着手推车过一道石缝,占邦赶紧扯着嗓子喊,声音却有些发不出来:“慢!慢点儿!我这碎骨头经不起这么颠!”
最后他连哼哼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耷拉着眼皮嘟囔:“要不你们把我搁在那棵凤凰木下面,让我死树下算了……”
阿宝嫌他太吵了,四处看了看,从旁边扯了一把杂草,走过去直接塞进了占邦的嘴里。
占邦猝不及防,嘴里被塞满了杂草,又苦又涩,想说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这下,路上终于清静了。
两人一左一右扶着手推车,顺着蜿蜒的下坡小路慢慢走。路面铺着细碎的石子,车轮碾过时不时发出“咯吱”的轻响,才走了不过一会儿,陆栖川眼尖,先瞥见了前方岔路口站着的云知羽。
云知羽也恰好抬眼望过来,先是愣了愣,脸上飞快漫开一层惊讶,她怀疑是自己看花了眼,直到看见手推车上的阿宝突然松了把手,像只雀儿似的朝着自己飞快奔来,她才确定那不是幻觉,真是陆栖川和阿宝找来了。
“小羽姐姐!”阿宝一路狂奔,早把身后的手推车抛到了九霄云外。
没人扶着,手推车经不住下坡的惯性,车轮先是在石子路上打了个滑,接着便顺着陡坡“咕噜噜”地往下冲,速度越来越快。
车上的占邦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象袋破布似的被甩了出去,在满是碎石和枯草的山坡上滚了好几圈,最后才重重撞在一块石头上。
他本就断了好几处骨头,这一摔一滚更是雪上加霜,断骨象是要戳破皮肉似的,疼得他浑身剧烈抽搐。
这一回,占邦又滚到了云知羽的脚边。
他躺在地上,浑身是伤,气息微弱,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云知羽低头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占邦看着云知羽,心里只剩下绝望,想死的心都有了。他现在已经奄奄一息,进气少,出气多,浑身的骨头象是散了架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痛。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浑身都是冷汗。
云知羽见他快不行了,蹲下身,伸出手,抓住他的骼膊,“咔嚓、咔嚓”几声,又飞快地把他断了的骨头全都接好了。
骨折的疼痛感瞬间消失,但占邦依旧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绝望地望着天空,眼神空洞。
阿宝好奇地走过来,用手指戳了戳占邦的骼膊,见他没反应,又戳了戳他的脸,然后抬头问云知羽:“小羽姐姐,他是死了吗?”
云知羽摇了摇头:“还活着。”
“那他为什么不动?”阿宝歪着脑袋,满脸疑惑。
占邦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象破锣一样:“我活着还不如死了呢……”
云知羽没理会他,站起身,对陆栖川和阿宝说:“走吧,去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