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说道:“是真的不错,你没去看真是可惜了。”
她神往起来。
“尤其是绸吊那个杂技啊,哎呀,不得了。”
老太太说到这里的时候,云知羽心里咯噔了下。
“我小时候跟着我母亲回过一次中国,见过一次。那会儿小啊,看不懂,只觉得惊险。现在再看啊,那飞天的神女啊,太美了。”
老太太象是在自言自语,眼角溢出了浊泪。
“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回到了小时候,我的母亲还在,我的外婆也还在……”
她下意识地牵住了云知羽的手,“我喜欢中国……有机会的话,让桑坤那小子陪我去一趟。”
云知羽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仿佛老太太说的事情和她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她回房间里,塞了几个面包在空荡荡的包里,就要出门。
“小丫头,”老太太疑惑地望着云知羽忙碌的样子,“你又要上哪儿去?你成天在外面忙什么?我看你总是揣几块干面包出门,有时候很晚才回来。”
“我出去一趟。”云知羽看似回答了,实际上一个问题也没回答。
“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老太太说,“我倒不是关心你,你是我的租客,你要是出事了,我下个月向谁收租去?”
云知羽忙着往院子外走。
“那不是更好,你换个逆来顺受的大冤种当你的租客,这样你就有机会把租金涨到天上去了。”
这番话把老太太听得龇牙咧嘴。
云知羽刚走到院子门口,一道影子就撞进了她的视线里,不等她反应,来人就撞到她身上了。
痛!
云知羽的脸因为生气而发红,她气鼓鼓地抬头看了一眼,愣了下。
来人竟然是蜀艺凌云杂技团的人陆栖川。
如此近距离的相碰,陆栖川在某一个刹那只能看到云知羽的脸。
他很自然地被云知羽的眼睛吸引。
那是一双难以用简单几个字眼来描写的眼睛,澄澈明亮,明眸皓齿中的明眸说的大抵就是这样,但是,明眸之下似乎藏着一口深渊之井。
这双眼睛好眼熟……
“对不起。”陆栖川说了句高棉语。
云知羽没开口,她暂时不想跟蜀艺凌云杂技团的人打交道。
可是——
老太太开口了:“你们还见外嘞,都是中国人。”
陆栖川惊讶地望着云知羽,“你也是中国人?”
云知羽避开了陆栖川的视线,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陆栖川望着她的时候,那种赤诚、单纯让她的内心像被一片火在烧灼。
她继续往外走。
“还都是四川来的。”老太太说。
陆栖川很惊讶,“你也是四川的?”
云知羽没有耐心了,回头看了一眼老太太。
“泄露租客隐私,犯法的咯。”
老太太心虚地耸耸肩。
陆栖川的眼睛始终落在女孩儿的身上,渐渐地,眼前的女孩儿和他之前在船上看到的那位躲在暗处的女孩儿身影重合,又与舞台上《飞天》节目里的“神女”身影重合……
不知道他哪儿来的勇气,他抓住了女孩儿的手,似乎很害怕她象条鱼一样溜走似的。
“你干什么?”云知羽蹙着眉,对陆栖川很抗拒。
陆栖川方才回过神来,松开手。
“你……会杂技吗?比如绸吊?节目《飞天》?”
云知羽望着陆栖川那双眼睛,心里波澜起伏。
在陆栖川的眼里,云知羽象是被他冒失的举动给吓到了,他赶紧道歉。
“对不起……我唐突了。”
云知羽见他没有想继续纠缠的意思,暗暗松了一口气,抬脚往外面走去。
一个身影闯入了巷子里,一边跑一边喊:“栖川,陈先生派人来接你们了,快跟我走。”
“接我们……”陆栖川小声喃语,“只有我一个人的话,陈先生怎么会信服我们会在奠基礼上表演出精湛的绸吊节目?”
“只有我一个人的话,他不会把机会给我们杂技团的。”
陈砚舟跑到陆栖川面前,拉着他就要走。
陆栖川却没有跟着走。
“去了也没用。”陆栖川说,“陈先生想见的是《飞天》中的两个人,只有我一个人,怎么见?”
“难道就放弃了吗?栖川,你可以先和可可去见陈先生。万一陈先生答应让我们在奠基礼上表演,我们就有机会了。”
“什么机会?”陆栖川突然问的话,把陈砚舟给弄懵了。
“栖川,你怎么了?之前你不是一直最积极最主动的吗?现在为什么这么颓废?颓废得根本就不象你了。”
陆栖川该怎么告诉陈砚舟,他之前一直很积极,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可以用绸吊杂技征服观众,征服陈先生。可是,在那戴面具的“神女”上台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实力还差得太远太远了。
有那女孩在身边,我再多加磨炼,或许还能争取让这场演出顺利完成。没有那个女孩儿的话,自己上场表演绸吊,就是一场笑话。
“不去了。”陆栖川说,他的声音不大,但是态度却很坚决。
“为什么?”陈砚舟一头雾水。
“我们去救桑坤。”陆栖川说,“桑坤被agic q杂技团的人给骗走了。”
在来的路上,陆栖川在心里掂量过,为什么agic q杂技团的人要假冒他们蜀艺凌云杂技团?因为他想杀人,然后再栽赃。
之前,陆栖川觉得agic q杂技团的人再坏,也不过是暴力报复一下,现在才意识过来,他们会杀人。
老太太听出不对劲,拖着发痛的腿跑到陆栖川跟前。
“你说什么?”
老太太抓着陆栖川的骼膊,追问:“不是你们把他叫走了吗?”
“我们没有请桑坤先生。”陈砚舟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得一头雾水。
“我们走。”陆栖川下定了决心。
陈砚舟心里乱糟糟的,追着陆栖川问:“那陈先生那边呢?运河奠基礼的表演呢?”
陆栖川没法回答。
云知羽突然开口:“你们是在找昨天戴面具出现在你们舞台上的杂技演员吗?”
她的话让陆栖川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这一刻,陆栖川的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这位女孩儿就是《飞天》里的“神女”。
陈砚舟又是一头雾水,诧异地看向云知羽。
云知羽开门见山地说:“我就是。”
陈砚舟又惊又喜,“我们终于找到你了,太好了!陈先生想见我们一面,你和栖川现在就跟我走,陈先生的车就在外面。”
他们到了巷子口,果然,陈先生的车停在那儿,一位属下站在车门旁,对他们微笑示意。
“我们上车。”陈砚舟高兴地催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