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张海干的声音冷峻,他看了一眼身后那八名心有余悸的队员,又看向前方幽深的黑暗,“这墓道开头三米,就是个基本难以防范的陷阱。
“封辰,既然你看出来了,那前面这些青黑色的地砖,安全吗?还有,这毒气的效果,戴了防毒面具能完全防住吗?”
封辰仔细看了看前方的青黑色地砖,又蹲下身,用手指关节轻轻敲击了几块,侧耳倾听回音,
然后站起身:“从颜色、质地和声音判断,前面这些应该是普通石材地砖。但西周古墓,尤其是这种级别的,绝不能以常理推断。”
“我建议,前进时尽量踩砖块中间,避免踩踏接缝处,行走路线最好呈之字形,不要成直线。”
“至于防毒面具”
他看向霍清雪:“霍研究员,这种通过皮肤接触或者微量吸入就能起效的神经毒素,高效防毒面具能过滤掉多少?”。”
“但不确定是否有更微小的成分,或者某些成分能通过皮肤黏膜吸收。目前浓度不高,面具应该能提供主要防护,但绝对不宜长时间暴露。”
“我们必须尽快通过这段区域,到达空气可能相对稳定的地方。”
吴启明当机立断:“所有人检查面具密封性!保持警惕,按封辰说的,之字形前进,注意脚下!”
“受伤和刚才中招的队员跟紧队伍中间!张队,安排人断后警戒!”
命令下达,队伍重新整肃。
这一次,气氛比刚进入时更加凝重,也更加有序。
没有人再东张西望,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脚下的路和前方无尽的黑暗上。
头灯的光束在墓道中交错晃动,照亮一张张戴着面具、只露出警惕双眼的脸。
陈教授走到封辰身边,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诚恳:“封辰,这次多亏你了。下面这段路,恐怕还得靠你多费心。你看要不你走前面?给我们带带路?”
“…”
封辰本想推辞,他习惯性地倾向于在队伍中段观察全局!
当然,他绝对不是害怕!
但陈教授态度坚决,吴启明也投来赞同的目光,就连张海干都点了点头。
显然,经过刚才两件事!
准确预言花纹危险、精准找出毒砖原理封辰在这支队伍中的专业顾问地位,已经无可动摇,
“那好吧。
封辰不再推辞。
这种情况下,再谦虚反而可能影响指挥效率。
他调整了一下肩上的装备带,检查了腰包里的传统物品和背上的火焰喷射器,又将强光手电筒换到更便于观察的持握方式。
“大家跟紧我,注意我的脚步。”
封辰简短地说了一句,然后迈步,率先向墓道深处走去。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刻意落在青黑色地砖的中心位置,并且路线并非直线,而是带着一种规律的轻微摆动。
这不仅能规避可能存在的其他地砖机关,如翻板、陷坑,也能让后面的人更好地看清他的落脚点。
所有人都默默跟随,学着封辰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前进。
整个墓道中,只剩下沉闷的呼吸声、衣物摩擦声、以及小心翼翼却又无法完全避免的脚步声在回荡。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手电筒光柱切割开的黑暗在缓缓后退。
明明只是几分钟的路程,在高度紧张的精神状态下,显得格外漫长。
每个人都能感觉到防毒面具下自己粗重的呼吸,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有力的搏动。
终于,前方的黑暗似乎到了尽头。
封辰停下了脚步。
手电筒光束照射下,前方不再是无限延伸的墓道,而是一面巨大的、厚重的石门,堵住了去路。
石门高达近三米,宽约两米!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石门的颜色!
在头灯和手电筒的照射下,石门表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不均匀的红褐色,仿佛被什么液体反复浸染、干涸后留下的污渍。
更让人心头一凛的是,石门中,阴刻着两行古老的大字。
封辰将手电筒光束聚焦在那两行古字上,光线掠过那些古老而优美的曲线,微微眯起眼睛,辨识著。
身后,陈教授和吴启明也凑了上来,
两位老师教授手指隔着空气,临摹著那些笔画。
“这字体典型的西周中期金文风格,浑厚古朴,但笔锋更加凌厉,甚至有些狰狞。”
陈教授喃喃道。
“写的是什么?教授,你快看看!”吴启明催促道,他对古文字的造诣略逊于专攻此道的陈教授。
陈教授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声音因为激动和某种寒意而微微发颤:
“入此墓者寻长生”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念出下一行:
“留此墓者必成仙”
“入此墓者寻长生,留此墓者必成仙!”
两行字念完,整个石门前的空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手电筒光束在红褐色的石门和那两行仿佛用鲜血书写的古字上静静流淌,映照出每个人面具后惊疑不定的眼睛。
寻长生?
成仙?
这哪里像是一座墓葬的铭文?
这分明是一个疯狂方士,对自己、或许也是对后来者,发出的充满诱惑与不祥的宣告!
寂静在墓道尽头蔓延,只剩下防毒面具下压抑的呼吸声和手电筒光束扫过石质表面细微的摩擦声。
这寂静持续了足足十几秒,才被一声难以抑制的吸气声打破。
“这这什么意思?”
一个年轻的考古队员声音发干,“一般这种地方,不都该写着擅入者死、惊扰亡魂者天谴之类的警告吗?”
“怎么这墓主人好像在邀请我们进去?还寻长生?必成仙?”
他的话道出了所有人的困惑。
墓室铭文,尤其是重要墓葬入口处的铭文,通常是警告、恐吓,或者是标明墓主身份功绩。
像这种带着明显引诱、甚至许诺性质的话语,简直闻所未闻。
“会不会是反话?或者某种诅咒的隐喻?”吴启明眉头紧锁,看向陈教授,“教授,古籍里有类似记载吗?表面是邀请,实则是恶毒的陷阱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