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清雪检查完自己的装备,走到封辰身边,递过来一把备用的高压火焰喷射器:“这个也带上。有备无患。”
封辰看着她手中的喷射器,又看了看她认真的表情,点了点头,伸手接过,背在了背上。
他现在是官方队伍的一员,没必要矫情地拒绝强力装备。
变通和实用,才是生存之道。
传统手段和现代武器,他全都要。
等所有人都装备检查完毕,张海干做了最后一次简报和安全提醒。
气氛骤然凝重起来,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
“出发。”
张海干简短有力的两个字落下,他第一个转身,踏入了那个幽深的洞口。
头灯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前方。
封辰默默跟在队伍后面,随着人流踏入墓道。
一股阴冷、潮湿、带着浓重土腥和陈腐气息的空气将他包裹。
温度比外面至少低了七八度,湿气透过特制制服,带来一种黏腻的寒意。
头灯的光线在狭窄的通道内被黑暗迅速吞噬,只能照亮身前几米的范围。
墓道正如录像中所见,宽约一米五,高近两米,笔直地向前延伸,隐没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两侧和顶部的岩壁打磨得相对平整,但此刻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是那上面雕刻的、密密麻麻的古老花纹。
封辰停下脚步,将头灯光束聚焦在右侧的墙壁上,近距离仔细观察。
这些纹路比他之前在平板上看到的更加清晰、也更加诡异。
线条细密繁复,扭曲盘旋,既有兽面的狰狞,又有云纹的飘逸,还夹杂着大量无法辨认的、仿佛文字又似图画的符号。
雕刻的深度并不均匀,有的地方浅尝辄止,有的地方深可及寸,形成微妙的光影变化。
更奇特的是,在某些角度下,这些纹路仿佛在缓缓流动、变幻,如同拥有生命。
只是看了几眼,封辰就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感袭来,
立刻移开目光,心中凛然。
这不是普通的花纹,而是融合了古老巫术、视觉暗示和精神干扰的迷魂纹。
长时间注视,精神会被这些刻意设计的混乱线条和符号引导、干扰,陷入设计者预设的幻觉陷阱。
古代一些重要的祭祀场所或贵族墓葬,会用这种方法来防范闯入者!
封辰收回目光,不再去看墙壁。
但他注意到,队伍里已经有不少人,包括一些考古队员,甚至吴启明和陈教授,都被这些前所未见的花纹吸引,
正凑近了仔细观察,脸上露出痴迷或困惑的神色,完全忘记了他之前的提醒。
他微微摇了摇头,没有出声制止。
有些教训,光靠说是没用的,非得自己撞了南墙,才知道回头。
张海干也查看了一下纹路,但他意志坚定,很快便移开视线,眉头紧锁,来到后面,看向封辰,压低声音问道:“封辰,你刚才说这种纹路有机关,确实不简单!”
“我看了,都有些头晕。”
封辰点点头,同样压低声音:“张队,这是古代一种很特别的设计。它利用线条的走向、深浅、疏密,配合特定的环境光线,对人的视觉神经和潜意识进行干扰。”
“意志坚定、精神集中的人,可能只是感到不适、头晕;”
“但精神稍有松懈,或者本身心绪不宁、有执念弱点的人,很容易就会被趁虚而入,陷入幻觉。”
“在这种未知的黑暗环境里,心神本就容易恍惚,中招的概率很大。”
张海干面色一沉,立刻就要转身提醒所有人。
然而,就在他刚要开口的瞬间!
“妈妈你别走我、我已经在工作了,这个月项目结束就有奖金了很快,很快就能挣到钱给你治病了你等等我呀”
一个带着哭腔、充满绝望和眷恋的年轻男声,突兀地从队伍前方响起。
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考古队员,
他正对着空无一物的墙壁,伸出双手,脸上泪水纵横,仿佛在挽留某个即将离去的身影。
这声音像是一个信号。
各种怪异的声音接连响起:
“不不可能!我明明在考古现场,这里是西周墓葬这、这蒸汽机是怎么回事?”
“我到底在哪儿?穿越?这不符合物理定律!”
一个戴着眼镜、学者气质的队员抓着自己的头发,惊恐地看着四周,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救命救救我水好多水我在下沉拉我上去!拉我上去啊!”
另一人突然扑倒在地,双手胡乱地挥舞拍打,好像正在水中挣扎。
“鬼有鬼!红色的它过来了!别过来!啊啊啊!”
有人尖叫着向后缩去,脸色惨白如纸,手指颤抖地指向黑暗深处。
短短几秒钟,就有七八名队员出现了异常。
他们或哭或笑,或惊恐尖叫,或喃喃自语,对周围同伴的呼喊和拉扯毫无反应。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剩下的人瞬间惊醒!
所有人都猛地将目光从墙壁上那些诡异的花纹上撕开,心脏狂跳,背后瞬间被冷汗浸湿。
“别看墙壁!所有人,低头看脚下!或者闭上眼睛!”
张海干厉声喝道,声音在墓道中回荡。
陈教授和吴启明也从短暂的痴迷中惊醒,两人额头都冒出了冷汗,眼中带着后怕。
他们立刻协助张海干和护卫队员,上前将那几个陷入幻觉的队员控制住,按倒在地,防止他们伤到自己或他人。
有人拿出刺激性嗅剂放在他们鼻端,有人轻轻拍打他们的脸颊,试图唤醒。
现场一片混乱,充满了压抑的惊呼、急促的指令和幻觉者的哀嚎。
霍清雪来到封辰身边,她的脸色也有些发白,微微起伏。
就在刚才,她也盯着那些花纹看了几秒,一股莫名的悲伤和孤独感毫涌上心头,
眼前闪过一些童年时模糊而灰暗的画面。
就在她意识快要沉溺进去的瞬间,旁边队员的惨叫声如同惊雷,将她猛地拉回了现实。
她转过头,看向身旁面色平静、仿佛早有预料的封辰,心脏还在怦怦直跳,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弥漫全身。
“封辰”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你说得对。这些花纹真的有问题。我我刚才差点也”
她没有说完,但承认了自己先前的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