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星芒精纯的星辰之力与丹药的帮助下,楚溟调息了足足两个时辰,才勉强将侵入体内的魔影死气与混乱意念驱除干净,伤势也稳固下来,恢复了约莫四成的战力。虽然距离巅峰状态还差得远,但已不影响基本行动与施展一些不那么耗力的手段。
星芒的收获则大得多。成功融合龙皇本源晶核,不仅修为突破,血脉进一步提纯,更重要的是获得了那位龙皇前辈遗骸的“认可”与部分“权限”。此刻,它能清晰地感知到脚下这具龙皇遗骸残留的磅礴力量与镇压意志,甚至能隐约引动其部分威压,对周围环境产生一种无形的威慑与净化效果。
“走吧,时间不等人。”楚溟起身,看了一眼被星芒以星辰之力暂时“缝合”、依旧散发着淡淡金光的龙骸裂缝。魔影虽除,但此地隐患并未根绝,只是被重新镇压。真正的解决之道,或许还在星海核心。
星芒低吟,缩小身躯至寻常马匹大小,示意楚溟骑乘。楚溟也不推辞,飞身而上。星芒新晋突破,速度与耐力都非往日可比,且此地环境对它压制更小,由它载着赶路是最佳选择。
他们再次踏上星尘古道。这一次,有了龙皇遗骸的“祝福”与更加清晰的引航,前路虽然依旧危机四伏,却少了许多盲目与不确定。古道蜿蜒,穿行于更加光怪陆离的星海景象之中:有时是流淌着液态星光的长河,有时是悬浮着无数巨大水晶山脉的虚空,有时又是充斥着狂暴雷霆与空间裂缝的死亡区域。
沿途,他们遭遇了几次星海原生“异象”的攻击。有形如巨鲸、由纯粹星光与空间碎片构成的“星尘兽”;有能够悄无声息侵蚀神魂、制造幻觉的“迷心雾瘴”;更有一些似乎是当年大战残留的、早已失去理智、仅存杀戮本能的怨魂战灵。但这些威胁,大多在感受到星芒身上散发出的龙皇威压与楚溟那虽然虚弱、却依旧蕴含混沌涅盘道韵的气息后,便本能地选择了退避或绕行。少数不知死活扑上来的,也被状态回升的楚溟与实力大增的星芒联手迅速解决。
如此又前行了不知多久,周围的星辰景象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那些混乱、破碎、色彩斑斓的星辰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统一的……暗金色调。空间中的星辰之力浓度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几乎凝成液态,但其中蕴含的“死寂”、“终结”、“混乱”气息也同步暴涨,甚至隐隐压过了星辰之力本身带来的生机感。
脚下的星尘古道,也开始变得不再平坦。道路本身仿佛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拉扯、扭曲,出现了许多断层、裂谷与陡峭的悬崖。古道两侧,开始出现越来越多巨大而完整的……龙族与其他强大生灵的遗骸!它们如同殉葬的卫士,沉默地拱卫着前方的某个所在。许多遗骸上依旧残留着强大的禁制与符文光芒,有些甚至还在微微搏动,仿佛其主人生前守护的意志仍未消散。
星芒在这里的情绪变得格外复杂。血脉的共鸣与召唤感强烈到了顶点,让它既激动又悲伤。这些遗骸,都是它先祖的同袍,为了守护同一个目标,永远长眠于此。
楚溟的神色也越发凝重。他能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源自世界根源的宏大“压力”与“吸引”,正从前方的黑暗中传来。那不是威压,更像是一种“存在”本身的重力,牵引着一切靠近它的物质、能量乃至法则。
“快到了……”楚溟低语。古道引航的箭头,在这里几乎笔直地指向正前方那片最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区域。
终于,在攀越过一道由无数巨大星辰碎片堆积而成的“山脊”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或者说,令人窒息地呈现在他们面前。
星尘古道,在此走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巨大到无边无际的……“深渊”。
深渊并非漆黑的空洞,其内部充盈着一种缓慢旋转的、呈现暗金色与灰白色交织的、粘稠如浆糊般的“光雾”。光雾之中,隐约可见无数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锁链虚影、破碎的星辰轮廓、以及更加巨大、更加令人心悸的生灵骸骨阴影沉沉浮浮。一种低沉、恒定、仿佛是整个宇宙脉搏的“嗡鸣”声,从深渊深处传来,直接作用于灵魂,让人感到渺小与颤栗。
深渊的边缘,也就是楚溟和星芒此刻立足的古道尽头,是一片相对平坦、由无数星辰尘埃与骨骼碎片凝结而成的“环形平台”。平台极其广阔,一眼望不到边,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深奥繁复的巨大符文与阵法刻痕,许多地方还插着残破的、散发着不同属性光辉的巨大兵刃或法器残骸,仿佛经历了一场无法想象的惨烈大战。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平台正中央,对着深渊的方向,矗立着一座巍峨的、完全由暗金色龙骨与某种透明水晶般材质构建而成的……古老门扉!
门扉高达千丈,紧紧闭合,表面雕刻着无法计数的星辰轨迹、龙族图腾、以及各种代表封印与守护的符文。门扉两侧,各有一尊更加庞大、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活过来的星陨巨龙雕像,它们昂首向天,龙爪深深嵌入平台,龙目处镶嵌着两颗如同小型太阳般的璀璨宝石,散发出浩瀚的星辰威压与审视的光芒,牢牢“盯”着门扉前方以及深渊的方向。
一股无比古老、无比威严、无比沉重的气息,从这座门扉以及整个环形平台上弥漫开来。这是真正的“星海核心”门户!是封印“轮回扰动之源”的最后屏障,也是当年星陨龙族付出举族代价,最终构建的守护圣地!
楚溟与星芒站在这座宏伟门扉前,如同尘埃仰望山岳,心神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冲击。无需任何解释,他们便明白,这就是他们此行的最终目的地。
然而,平台之上,并非空无一人,也并非只有他们。
在距离门扉约数里外的一处相对完好的阵法节点旁,聚集着十余道身影。他们并非潜影卫那种幽灵般的形态,而是实实在在的、身着统一制式黑色骨甲、气息森冷强大的修士!看其功法波动与死气凝聚程度,赫然是万骸宗真正的精锐核心力量,其中数人的气息,甚至不弱于之前的沉眠者!
而在这些万骸宗修士中央,一位身披华丽黑金骨袍、手持一柄镶嵌着幽绿宝石的骨杖、气息晦涩如渊的老者,正闭目凝神,似乎在与平台上的某处阵法进行着艰难的沟通与破解。其周身散发出的法则波动,赫然也是“法则具现”的层次,而且比骸骨魔尊更加沉稳、更加深邃,显然浸淫此境已久!
万骸宗,果然先一步抵达了核心边缘!而且,似乎正在尝试破解门扉的守护阵法!
在平台的其他方向,还有一些零散的、形态各异的“存在”。有如同流动金属般的奇异构装体,有被浓郁死气包裹、看不清面目的高大身影,甚至还有几团不断变幻形状、散发着混乱邪恶意念的能量生命……它们彼此警惕,互相拉开距离,但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那座宏伟门扉以及正在尝试破解的万骸宗老者身上。显然,除了万骸宗,还有其他一些被归墟星海秘密吸引、或本就生存在这里的诡异存在,也聚集到了此地,觊觎着门后的东西。
楚溟和星芒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大骚动。平台上各方势力只是略微投来审视、警惕或漠然的一瞥,便不再过多关注。毕竟,一个气息萎靡的人族修士(楚溟刻意收敛了大部分涅盘气息)和一条刚刚突破、散发着“纯正”但“年轻”龙威的星龙,在这汇聚了各方强者的平台边缘,显得并不算特别起眼。
只有万骸宗阵营中,那位闭目破解阵法的老者,眼皮微微抬了一下,一道冰冷的目光扫过楚溟,尤其是在楚溟身上那虽然微弱、却被他敏锐感知到的、与“轮回扰动”及“混沌”相关的特殊气息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与贪婪,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
“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楚溟压低声音,对星芒传念道,“万骸宗主力在此,还有其他未知势力虎视眈眈。我们势单力薄,不可贸然行动。”
星芒低吼回应,表示明白。它警惕地环视四周,尤其对万骸宗众人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敌意。
楚溟开始仔细观察平台环境与那座门扉。他发现,门扉虽然紧闭,但并非完全无法开启。门扉表面以及周围平台上的巨大阵法,虽然大部分仍在运转,散发着强大的守护与封印之力,但许多地方已然出现了破损、黯淡,甚至被某种外力(很可能是万骸宗或其他势力)进行了初步的干扰与破解。尤其是万骸宗老者所在的那处节点,阵法的光芒明显比其他地方紊乱、微弱。
“他们在尝试‘腐蚀’或‘绕开’阵法的核心防御,直接开启门扉,或者至少打开一道缝隙。”楚溟心中判断,“必须阻止他们!一旦门扉被强行打开,封印松动,后果不堪设想。”
但如何阻止?直接冲上去与万骸宗及可能存在的其他敌人开战?那无异于送死。
楚溟的目光,落在了平台地面上那些巨大而古老的阵法刻痕上,以及门扉两侧那两尊栩栩如生的星陨巨龙雕像上。星芒身为星陨龙皇后裔,且获得了龙皇晶核与遗骸祝福,能否通过这些龙族遗留的布置,做点什么?
他悄然将一部分心神沉入混沌涅盘道种,尝试感知、解析周围阵法的结构与能量流动。同时,他也将一丝意念传递给星芒:“星芒,尝试用你的血脉,去感应那两尊雕像,以及平台上的龙族符文。看看能否建立联系,或者……获得某种‘权限’或‘指引’。”
星芒会意,悄然将自身龙皇血脉气息,以一种极其温和、充满敬意的方式,向着两尊雕像以及地面那些与龙族相关的符文扩散而去。
就在楚溟与星芒暗中尝试,万骸宗老者破解阵法似乎进入关键时刻,平台上其他势力也开始蠢蠢欲动之时——
异变,毫无征兆地,自那深渊之中爆发!
呜——!!!
一声比之前任何声响都要低沉、都要宏大、仿佛源自万物终点的“哀鸣”,自深渊最深处传来!紧接着,整个环形平台,乃至周围的星海空间,都开始剧烈震动!平台地面那些古老的阵法刻痕,如同电路过载般爆发出刺目的光芒,许多地方甚至出现了裂痕!
深渊中那缓慢旋转的暗金灰白光雾,骤然变得狂暴!无数巨大的锁链虚影疯狂摇晃、绷紧,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那些沉沉浮浮的庞大骸骨阴影,也仿佛受到了刺激,散发出更加浓烈的死寂与怨念气息!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要“终结一切”、“同化一切”、“让一切归于最初混沌”的恐怖意志,如同苏醒的灭世巨兽,带着冰冷而纯粹的恶意,从深渊之中,缓缓升起,扫过整个平台!
平台之上,所有存在,无论是万骸宗修士、还是那些零散的诡异生命,包括楚溟和星芒在内,都瞬间感到神魂冻结,灵力滞涩,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最深沉的恐惧与绝望感,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封印……松动了?还是……里面的东西……主动‘醒’了?!”楚溟脸色惨白,骇然望向那深不见底的深渊。
只见那粘稠的光雾之中,一只由纯粹暗金与灰白能量构成的、庞大到遮蔽了小半个深渊视野的……模糊的“巨眼”轮廓,缓缓浮现,冰冷地“注视”着平台上的一切生灵!
“轮回扰动之源”……或者说,其某种显化的意志……正在苏醒!
(第二百四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