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碑碎片的剧烈反噬远超楚溟预料,那半透明的碑体骤然变得滚烫,其内原本温和流转的灵魂光点此刻如同疯狂的星辰,爆发出尖锐的灵魂冲击,直刺楚溟紧握它的手掌,更有一股强大的吸力自碎片内部诞生,竟是要反向抽取他的神魂本源!
与此同时,往生古殿那开启的缝隙之后,浓郁的死亡寂灭之气如同触手般蔓延而出,缠绕向楚溟,与那碎片的反噬之力里应外合,要将他彻底拖入古殿,永世沉沦!
“哼!区区一块碎片,一缕残念,也敢噬主?!”
楚溟眼中厉色一闪,混沌道鼎于意识海中轰然剧震!鼎身之上,代表“混沌”、“力量”、“九幽”、“焚灭”、“时空”的五大道痕区域同时爆发出璀璨光芒,五股本源之力如同五条咆哮的巨龙,顺着他的手臂,悍然冲入那剧烈挣扎的灵魂碑碎片之中!
轰!
碎片内部仿佛发生了开天辟地般的爆炸!那试图反噬的灵性,在五股更高等、更本源的力量冲击下,发出了无声的哀鸣,瞬间便被压制、磨灭!碎片本身震颤着,其内疯狂闪烁的灵魂光点迅速平息,重新变得温顺,甚至比之前更加亲和,传递出一种臣服与依赖的意念。
混沌道鼎,以绝对的力量,强行镇压了碎片的反噬,并将其彻底炼化!
而就在碎片被彻底炼化的同一瞬间,那从古殿门缝中蔓延而出的死亡触手,如同被灼伤般猛地缩回!门后那苍老淡漠的声音发出一声夹杂着痛楚与惊怒的闷哼!
“你……你竟能强行炼化灵魂源碑?!你究竟是谁?!”
楚溟手握已然彻底驯服的灵魂碑碎片,感受着其中磅礴精纯、仿佛执掌万物灵魂归宿的本源力量涌入混沌道鼎,让道鼎内的混沌长河变得更加深邃、包容,甚至隐隐有无数微小的灵魂之光在长河中沉浮生灭。他对灵魂法则的感悟瞬间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仿佛一念之间,便可洞察生灵魂魄,执掌往生秩序。
他抬起头,目光冰冷地看向那古殿大门,一步踏出,已然来到门前。
“我是谁,你还不配知道。藏头露尾,给我滚出来!”
他并指如剑,指尖原初灰芒再次凝聚,蕴含着六碑本源的恐怖力量,朝着那暗金色的大门,一剑斩出!
“混沌——破妄!”
剑光并非斩向物质的大门,而是斩向那附着在门上、弥漫在周围的死亡寂灭意念,以及门后那存在的“存在”本身!
咔嚓!
一声无形的碎裂声响起!那暗金色大门上萦绕的古老禁制与死亡气息,在这一剑下如同阳光下的雾气,瞬间消散大半!门后的存在似乎受到了重创,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你敢伤我魂体?!吾乃往生古殿守护之灵,执掌万魂往生秩序!你这是在挑衅轮回!”
大门轰然洞开!
门后并非预想中的殿堂,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灰蒙蒙的虚无空间。在这片虚无的中央,悬浮着一道巨大无比、由无数挣扎哀嚎的魂影扭曲缠绕而成的模糊人形!它没有五官,只有两个不断旋转的、仿佛通往无尽地狱的黑暗孔洞作为“眼睛”,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亡与规则之力。
这便是往生古殿的守护之灵,或者说,是这漫长岁月以来,无数未能成功往生、残留的怨念与魂力,结合古殿本身的规则,孕育出的一个扭曲的集合体!它并非真正的生命,更像是一种规则的畸变产物,依靠吞噬灵魂和守护灵魂碑碎片维系自身存在。
“挑衅轮回?” 楚溟看着那扭曲的魂影集合体,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就凭你这等依靠吞噬残魂、扭曲往生规则的畸变之物,也配代表轮回?”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守护之灵虽然强大,气息堪比虚境巅峰,但其力量本质充满了杂质与怨念,远不如他之前遇到的暗星魔主、时渊之主那般纯粹凝练。它更像是一个守着宝藏(灵魂碑碎片)的虚弱巨人,外强中干。
“亵渎者!死!”
守护之灵被彻底激怒,那庞大的魂影集合体发出亿万魂灵的尖啸,两只黑暗孔洞中射出两道凝练到极致、蕴含着“剥夺存在”、“抹除痕迹”意境的寂灭魂光!光芒所过之处,连虚无的空间都仿佛被彻底“删除”,化为绝对的“无”!
这是它调动古殿规则与无数残魂怨念的至强一击!
面对这诡异的一击,楚溟却不闪不避。他刚刚彻底炼化灵魂碑碎片,对灵魂与往生的理解已然不同。他缓缓抬起左手,掌心之中,灵魂碑的虚影浮现,散发出柔和而悲悯,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光芒。
“灵魂……归序!”
“往生……由心!”
他口中吐出八个字,如同大道纶音。那两道恐怖的寂灭魂光,在接触到灵魂碑虚影光芒的瞬间,竟如同冰雪遇阳,其中的怨念与混乱意志被迅速净化、剥离,只剩下精纯的灵魂法则之力,然后被灵魂碑虚影轻易吸收!
守护之灵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咆哮:“不可能!你怎么能掌控灵魂源碑的真正力量?!”
“因为我即是混沌,混沌即包容万物,包括灵魂的归宿!” 楚溟声音恢弘,他向前一步,混沌道鼎的虚影在他身后完全显现,六种本源之力在鼎内交织流淌,散发出开辟轮回、定鼎往生的无上意境!
“你这畸变之物,扭曲往生,吞噬残魂,早已背离轮回真意。今日,我便替这万古残魂,替这往生秩序,彻底净化于你!”
“六道轮回,净化!”
楚溟双手结印,混沌道鼎轰然压下!鼎口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不再是吞噬,而是净化与归流!无尽的混沌光芒混合着灵魂碑的往生之力,照耀在那庞大的魂影集合体上!
“不——!!我是古殿之灵!我执掌往生!你不能……” 守护之灵发出绝望的嘶吼,它那由无数残魂怨念构成的身躯,在混沌净光的照耀下,如同被投入净化池的污秽,那些扭曲、痛苦的魂影纷纷发出解脱般的叹息,化作点点纯净的灵魂之光,挣脱了束缚,汇入魂河,朝着真正的往生而去!
它的力量在飞速消散,庞大的身躯不断缩小、变得透明。
最终,在那无尽的混沌净光中,守护之灵彻底消散,只留下一缕最为精纯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古殿规则本源,被混沌道鼎吸收。
往生古殿前,恢复了寂静。
魂河依旧在远处流淌,古殿大门洞开,内部那片虚无空间也开始缓缓消散,显露出其核心——一座小小的、由魂晶构筑的祭坛,祭坛之上,空无一物,显然灵魂碑碎片便是其唯一的镇物。
楚溟手握灵魂碑碎片,感受着混沌道鼎因第六块碎片的完美融入而发生的蜕变。道鼎变得更加凝实,鼎内的混沌长河仿佛拥有了“生命”与“归宿”的概念,奔流不息,演化万象。一种执掌灵魂、明晰往生、甚至初步干涉“轮回”的权柄,在他心间萌芽。
他站在古殿门前,望向那无尽的魂河,仿佛能看到无数灵魂沿着这条古老的河流,去往它们应有的归宿。
“灵魂碑已得,轮回之秘,我已窥得门径。” 他低声自语,“还差最后一块……命运碑。”
集齐七碑,混沌道鼎将彻底圆满,届时,他或许便能真正触及那传说中的“轮回”本源,拥有应对那未知浩劫的终极力量。
他转身,不再看这往生之地,身形融入虚空,朝着那最后一道因果线指引的方向,也是最为神秘、最为飘渺的——命运之墟,迈出了脚步。
(第七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