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二人坐上马车,江穆晚还在撅着嘴巴生胖气。
江沉轻轻戳了戳她的骼膊,沉着眉头别扭地哄着。
“别气了,你不让我喝酒我就不喝了,还在气什么?”
又闷闷不乐,烦恼地嘟囔着。
“你只关心齐稷,不关心我,我都没有生气……”
“我怎么不关心你了?我要是真的不关心你,就随便你喝多少酒都不管你了!”
江穆晚哼了一声,抱着骼膊转过了头去。
小眉头皱得紧紧的,看得出很不开心了。
江沉闻言,乌云密布的心情微微放晴,蹙着眉头追着她的视线探寻。
“所以……比起齐稷,小毛头还是更关心我的?是不是?”
听到渣爹这么问,江穆晚真是又气又无奈!
忿忿地转过脑袋,用额头顶了他骼膊一下。
“你说呢?你是我爹,他是谁啊?
我与他只见过几次,我都不认识他!
听见他咳嗽,我是慰问了他一句,但那也只是出于礼节,根本就不是关心!
你还问我更在意谁……
你才是我的爹爹,他有什么资格和你相比啊?”
“真的吗?”
得到江穆晚肯定答复,江沉竟然一瞬间红了眼睛……
长臂一伸,把小家伙抱了起来,紧紧地按进胸膛。
声音沙哑,带着委屈和感动。
“小毛头,你真好……再多叫几声‘爹爹’听听。”
“爹爹……”
江穆晚被他紧紧搂在怀里,小脑袋费力地探出来,不解询问。
“爹爹,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看起来怪怪的?”
“没什么……”
江沉吸着鼻子,苦闷摇头。
托着江穆晚的后脑,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患得患失的落魄模样。
可粗重的呼吸、沙哑的嗓音还是暴露了他的状况不佳……
江穆晚轻轻拍抚着他的侧背,拧眉关切。
“爹爹,你是不是喝醉了?”
“没有,爹爹没醉……小毛头,能不能答应爹爹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离齐稷远一点,就连礼节性的慰问也不要有。
我讨厌他,不喜欢看到我女儿与他走得太近。
他就是个骗子,惯会蛊惑人心!你会被他蒙骗的……”
江穆晚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
所以……
渣爹这么无理取闹,还是害怕齐稷会抢走她?
真是个大笨爹!
齐稷才不稀罕她这个闺女呢!
把她视作烫手山芋还差不多……
她安抚地拍了拍江沉的骼膊,甜甜地笑着哄劝。
“好!我答应爹爹,以后一定尽量离他远远的!
爹爹不是想听我白天唱的歌吗,我唱给爹爹听好不好?”
江沉这才露出笑意,灌了一壶烈酒后的脸,红得吓人。
“好……”
“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江穆晚摇头晃脑地哼唱着,拉起他的手,随着节奏轻轻摇晃。
“爹爹,和我一起唱——
啊!这道题太难了,我不会!”
江穆晚唱到一半,突然学着电影里的经典桥段,悲痛欲绝,仰天长啸。
逗得江沉忍俊不禁。
他操着厚重的鼻音,明知故问。
“怎么,这一句也是这首词里面的?”
“嘿嘿,这句不是,这句是附赠的,但却是画龙点睛之笔,不可或缺!”
江穆晚跳下座椅,在车厢里学着电影里的经典名场面,摆着造型耍宝。
总算是哄得江沉忘了烦恼,破涕为笑,醉醺醺地陪着江穆晚一路高歌。
却没想到……
一进家门,就瘫倒在床上,醉晕了过去。
江穆晚伏在江沉旁边,担忧地嘱咐十一。
“十一,爹爹醉得好厉害,你能不能叫贺神医过来帮爹爹看一看?我担心那酒有问题……”
“是,属下这就去请贺神医。”
十一领命离去,春夏端着水盆走到床边,投洗了帕子帮江沉擦脸。
“少爷怎么醉成这样?喝了很多吗?”
江穆晚抿了抿唇,如实回答。
“不多,只喝了一壶……但是喝得很快,一口就把一壶酒全喝了……”
“一口?”
春夏惊诧不已,面露担忧。
“喝得这么急,难怪醉得这么厉害。”
帮他擦了脸后,叹了一声,又悉心地帮他擦手。
“少爷不是嗜酒的人,今日这样喝酒,怕不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想要借酒消愁。”
江穆晚闻言,垂下了脑袋,没有说出今日之事。
默默从春夏手中接过帕子,帮渣爹擦另一只手。
才帮渣爹擦洗干净,十一便把贺之轩带了过来。
“小小姐,贺神医到了。”
“快,快叫贺神医帮爹爹看看,爹爹怎么醉得这么厉害!
是那酒有问题,还是只是寻常醉酒。
需不需要喝点解酒的汤药?”
“是。”
十一带贺之轩颔首上前。
江穆晚连忙下了床榻,退到一侧,让出床边的位置。
贺之轩帮渣爹请了个脉,如实回禀。
“小小姐不必担忧,主子脉来急促,脉体宽大,确是醉酒脉象,安稳睡一觉也就没事了。
小小姐若是实在不放心,可以叫人煮一碗醒酒汤来,避免主子宿醉头疼,或是肚腹不适。”
“好,我这就叫春花去煮醒酒汤。”
“是,若无其他事,属下就先告退了。”
贺之轩俯身退礼,江穆晚抬手叫住了他。
“等等,贺神医。”
她抬眸看了一眼十一,正声叮嘱。
“十一,你帮我照顾一下爹爹,我去送送贺神医。”
十一一怔,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小小姐休息吧,属下去送就好。”
“不用,我有事要问贺神医。”
“呃……是。”
十一迟疑应下。
江穆晚带贺之轩出了屋门。
二人穿过木桥,来至院门口无人之处,江穆晚回身站定,抬眸看向贺之轩。
贺之轩有眼色地单膝跪了下来,不至于江穆晚仰首看他。
“不知小小姐有何吩咐。”
江穆晚尤豫片刻,还是说出了心中纠结。
“贺神医……我知道你们神医堂有一秘药,传说可解世间百毒。
不知,贺神医可愿为我和爹爹,献出此方?”
贺之轩闻之,很是不安。
急忙收起直立的左腿,改变姿势,双膝跪了下来,恳切解释。
“小小姐明鉴,并非属下藏私,不愿献出神医堂秘药。
只是,属下曾亲自用过此药!
这药虽然名为百毒解,但只能治疔常见的几种毒,药效甚微!
像大少爷体内的寒毒、或是此前主子中的火毒,那百毒解都解不了。
属下这才从不曾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