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镇北侯夫人信心满满地举起酒杯,清了清嗓子。
场上很快安静了下来,在梅林中闲逛的宾客们也在侍者的引导下回到了座位。
众人到齐,镇北侯夫人这才开口。
“首先,感谢各位贵人拨冗莅临,为镇北侯府筹办的赏梅诗会增光添彩。
其次,在这诗会即将圆满落幕之际,我有一则喜讯,欲与诸位一同分享——”
言到此处,她突然停了下来,笑盈盈地卖了一个关子。
“大家可以猜一猜,这喜讯是什么。”
宾客彼此对视,试探询问。
“可是侯爷承蒙圣恩,晋了官职?”
镇北侯夫人笑着摇了摇头。
众人继续猜测。
“那是,侯夫人……有喜了?”
镇北侯夫人羞怯嗔怪。
“王夫人真会说笑,我都多大年纪了,怎么可能有喜呢?”
“那是什么喜事?侯夫人快些告诉我们吧!”
她吊足了众人胃口,引得诸位宾客急不可耐,这才如实相告。
“承蒙诸位惦念,吾家有女,年芳二八,已于前几日定下婚事,年后将举行定亲宴,届时还望各位亲朋莅临。”
闻言,众人很是惊诧,纷纷起身恭贺。
“苏小姐定亲了!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啊,恭喜恭喜!”
“确实值得庆贺,我记得,苏小姐一向被镇北侯夫人养在深闺。
上次见苏小姐还是在几年前的乞巧节,苏小姐拿着五色丝线和七孔针,在月光下安安静静地穿针引线……
没想到,再见竟然就是苏小姐的定亲宴了,也不知是哪位公子这般有福气!”
“是啊,侯夫人,到底是哪家的少爷如此有幸,竟能娶到镇北侯的掌上明珠?”
宾客好奇地追问,江穆晚也感兴趣地抬起头来。
侯夫人尽情地享受着被人围绕恭贺的感觉,闻之得意一笑,朝着皇宫的方向恭躬敬敬地行了一礼。
“不瞒各位,正是颇受圣上宠爱的当朝二殿下。”
她原以为,众人听到这个令人意外的好消息,一定会纷纷上前奉承,说尽好听话。
她已经做好了从容笑对的准备,却不成想……
话音刚落,方才还漫不经心的江瑶就失手打碎了桌上杯盏,惊诧起身。
“你说什么?苏妤和谁定亲了?”
侯夫人虽有不悦,但仍竭力保持着端庄姿态,含笑回答。
“二皇子殿下,怎么?江小姐觉得有哪里不妥吗?”
见状,楼雪松急忙起身拉住江瑶,向侯夫人赔礼道歉。
“不,侯夫人误会了,瑶瑶没这个意思,她……她只是觉得有些惊讶而已。”
她讪笑着把江瑶拉到身后,轻声斥责。
“江瑶,你做什么?说话注意分寸,莫要失了身份!”
江瑶失魂落魄地跌坐回椅子上,眼睛里一下就没了神,嘴唇轻动着,喃喃自语。
“定亲了……他,定亲了……怎么会这样……”
江穆晚知道江瑶对齐稷的心意,看见她这副模样担心极了,起身向太子妃请示。
“娘娘,小姑姑身体不适,我想过去看看她。”
“恩,去吧。”
得到太子妃的允准,江穆晚急忙跑向江瑶,扶着她的腿,低声提醒。
“小姑姑,你要是觉得身体不舒服的话,我们先回家吧?”
江瑶懵懵怔怔地颔首,魂不守舍地呢喃。
“好,回家……先回家。”
楼雪松见状,只好拧着眉头向太子妃和侯夫人致歉。
“娘娘,侯夫人,小女江瑶身体突发不适,我们先行回府了,还请娘娘和侯夫人勿怪。”
“也好,江小姐脸色却是很差,回去好好歇一歇……”
不等太子妃的话说完,楼雪松身后的江瑶就身形一晃,在众人的惊呼中晕了过去!
“啊!江小姐晕倒了!”
“江小姐!”
“小姑姑!”
“瑶瑶!”
“快来人,把江小姐扶到客房去,苏夫人,劳烦你为江小姐请个郎中来。”
席间乱作一团,太子妃在丫鬟的搀扶下起身,主持大局。
还愣怔地站在原地的侯夫人听到太子妃的吩咐,急忙颔首应下。
指挥着丫鬟去请郎中,并亲自带着太子妃和楼雪松等人前往客房。
一边带路,一边在心下暗骂。
又是姓江的……又是姓江的!
这个将军府……
难道克他们镇北侯府不成?
先是楼雪松带着一个小丫头抢她的风头;
她好不容易用妤儿的婚事扳回一城,结果这个江瑶又晕了!
把她的诗会闹得乌烟瘴气,所有人都围着她们姓江的转悠!
搞得好象他们将军府专场一样……
真是气死人了!
侯夫人心下暗骂,但有太子妃在一旁坐镇,她不敢将不满表露面上。
毕竟……
妤儿与二皇子定亲,本就是疏离了太子阵营。
她生怕又因其他琐事惹了太子妃不悦,只能兢兢业业地为江瑶奔波着。
“拂雪,府医来了吗?”
“回禀夫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催促他快一些!”
“是。”
拂雪离去,很快带着府医回来复命。
“夫人,府医来了。”
“快,快请府医进来为江小姐诊脉。”
府医随楼雪松进了客房,她才得空喘口气。
帕子擦着额头上的汗珠,她侧首询问飞絮。
“宾客们安排好了吗?”
“夫人放心,宾客已经有序离场了。”
“离场了?”
走了……
都走了……
她重金筹办的诗会,她还没有享受到独属于她的欢呼和掌声,就这样散场了……
她失落地垂下了脑袋,怅然若失。
太子妃察觉她的低落情绪,清了清嗓子,正声吩咐。
“苏夫人,这里有本妃照顾,你去送送宾客吧,莫叫客人觉得镇北侯府失了礼数。”
镇北侯夫人还能说什么?
只能颔首应下。
“是……”
支走镇北侯夫人,太子妃也跟着府医的脚步进了客房。
“娘娘。”
楼雪松难掩焦急地向她行礼,她亲自上前,安抚地将人搀扶起来。
“江夫人不必担忧,吉人自有天相,江小姐不会有事的。”
“是……”
二人等侯少时,府医终于收起了脉枕,太子妃代为询问。
“如何?”
“回禀娘娘,江小姐只是有些气血不足,并无大碍,稍加休息就能醒过来。”
楼雪松这才松了一口气。
太子妃宽和笑笑,拍了拍楼雪松的手背,吩咐府医。
“你辛苦了,下去领赏吧。”
“多谢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