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穆晚目定口呆,江沉得意一笑,揽着她如实告知。
“十七从小就这样,无论睡得多死,给他点吃的,立马就能醒。”
江穆晚吸了吸鼻子,摇首感叹。
“早知如此,就不让十一去找‘九叶灵芝’了,多蒸几屉包子不就好了嘛!”
“哧……包子确实能叫醒睡着的十七,但未必叫得醒死了的十七啊……”
江穆晚歪头想了想,揉着鼻子点了点头。
“也对。”
见十七吃完了一个包子,咂咂嘴又睡沉了,江穆晚有样学样,也喂了一个包子过去。
十七意料之中地继续吃了起来。
可一连吃了三个包子他都不肯睁眼,江穆晚为难地仰头看向江沉。
“糟了,爹爹,一盘包子好象不够……”
看到十七又吃完了一个,江沉按住江穆晚的小手,不准她再喂了。
十七意犹未尽地吧唧着嘴,咀嚼空气。
“嚼嚼嚼……”
江沉端着盘子,在他鼻子底下晃悠。
肉包子的香气成缕钻进十七的鼻子,他布满伤痕的粗手追着盘子缓慢移动。
直到伸直了骼膊,再也够不到……
他才闭着眼睛,哼哼唧唧地闹了起来。
“包子,给我……抢我肉包子,让主子罚你!”
江沉哭笑不得,清了清嗓子,佯装严厉地沉声喝令。
“咳咳……十七!放饭了,起来吃包子!”
切切实实地听到江沉的声音,十七悬在空中的手顿了顿,反应了好半天,方才试探性地眯起眼睛。
刚还抢包子的手,瞬间像失了魂魄的人偶一般,重重砸在了床上。
“主子……主子,真的是你……”
两人宽的魁悟大汉,见到江沉后,竟然呜呜哭了起来。
“主子,属下刚刚做了一个恐怖的梦,梦见……
梦见主子动了大怒,要烧死属下!
属下怎么求都没有用……好疼啊,主子……”
江沉:……
“够了,别哭了!堂堂七尺男儿,整日哭哭唧唧成何体统!”
“是,属下遵命,属下不哭了……”
十七哽咽着,视线不由自主地凝聚在了江沉手里的肉包子上,吞咽唾液。
江沉无语地挑了挑眉梢,将盘子放到了床边。
“罢了,看在你护主有功的份上,吃吧。”
“多,多谢主子。”
十七喜笑颜开,挪着肩膀,靠着床头坐了起来。
一手抄起两个肉包子,三口吞一个!
狼吞虎咽的样子,让江穆晚的嘴里不住地分泌唾液。
十七吃的……好香啊!
江沉看出江穆晚的心思,轻轻勾唇,从十七手中抢下了最后一个包子,让给了江穆晚。
“晚晚尝尝?”
“可是……我怕我吃不完。”
“没关系,能吃多少吃多少,尝尝味道就好。”
江穆晚接过包子。
十七这才后知后觉,挠头讪笑。
“嘿嘿,主子恕罪,属下一整天没吃东西,实在太饿了……”
“无妨……饱了吗?没饱让冬雪再拿一盘。”
“嘿嘿,饱了饱了!”
十七心满意足地搓着手,憨笑着颔首不迭。
江沉见他能吃能睡,彻底没事了,抱着江穆晚起身。
“你这次表现得不错,暂时不罚你去搬石头了,安心在院里养伤吧。”
“真的!多谢主子,多谢主子!”
“恩,休息吧。”
江沉抱着江穆晚出了十七的卧房,转向主屋,江穆晚端着包子向春夏的房间张望。
“爹爹,我想去看看春夏。”
江沉看着天色,微有尤豫。
“可是,已经很晚了,你该睡觉了。”
“春夏姐姐今天伤得那么重,不去看看她,我放心不下……”
“那,好吧,去看一眼就回来。”
“好!”
江穆晚开怀应下。
江沉抱着她来到春夏卧房门外,将她放在了地上。
“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爹爹不一起吗?”
江沉闻言,瞥了房门一眼,自顾转过了身去。
“太晚了,我就不进去了。”
江穆晚这才知道他的顾虑,捂着嘴巴偷笑。
没想到……
渣爹还挺绅士的!
“那我进去咯!”
“恩,快去快回。”
江穆晚与江沉说好,转身敲响了春夏的房门。
“春夏,是我,你睡了吗?我可以进来吗?”
话音未落,房门就被打开了。
以江穆晚的视角,正好看到开门之人。
“玉荷?你怎么会在春夏的房间里?玉竹,你也在!”
“我们听说春夏姐姐受伤了,过来陪春夏姐姐睡觉……”
玉荷解释道,身后玉竹规矩地向江穆晚屈膝行礼。
“给小小姐请安。”
玉荷这才想起来,跟着玉竹行礼。
“小小姐……”
“哎呀,好啦,又没有外人!”
江穆晚一手一个,搀起两个小丫头。
三个小脑袋,六个丸子头,碰在一起说悄悄话。
“春夏伤势严重吗?”
“恩,挺严重的……整个屁股都烂了,只能趴着睡觉,都不敢躺着,更没法下床!”
“啊?这么严重?”
江穆晚拧眉感叹,玉荷抿唇颔首。
“是啊,所以我和玉竹决定,这几天要和春夏姐姐一起睡,帮她端茶倒水,伺候她吃饭尿尿!”
“可是你们都在春夏的房间住,住得下吗?”
“住得下,春夏姐姐说,原本与她同屋的‘秋冬’没了以后,这屋子就只有她一个人住了,另一张床一直空着……”
江穆晚听了,心里酥酥痒痒的。
回首询问门外的江沉。
“爹爹,我今天可以和玉荷、玉竹一起住吗?”
江沉闻言,蹙着眉头回首,一脸幽怨。
“那你爹我怎么办?”
“哎呀,爹爹,就一晚,春夏受伤了嘛!”
江沉闻言,眉头微沉,牙关一咬,大手一伸。
“我也受伤了啊!”
“恩?爹爹受伤了?哪里?”
江穆晚急忙出门来看,江沉指着指甲旁的肉刺,理直气壮。
“你瞧!”
江穆晚:……
“爹爹你知道吗?我们那儿都管这个叫刀枪刺,拔了就好了!”
说着,无情地拔掉了肉刺,疼得江沉眼角直抽。
“好狠的心啊!”
“那爹爹让不让我和玉荷、玉竹一起住?”
“你要是舍得让你爹在门口等一宿,你就住吧……”
他不由分说地转过了身去,不再给江穆晚请求的机会。
江穆晚只好作罢。
和玉荷、玉竹回了房间,陪春夏说话。
哪成想,才在一起吃了两块糕点,江沉就来敲门了。
“时候不早了,晚晚,该回去休息了……”
他生怕江穆晚真的在春夏房里住下。
春夏笑笑,规劝江穆晚。
“小小姐随少爷回去吧,奴婢的伤并无大碍。
这粳糕是奴婢母亲蒸的,小小姐若是喜欢,奴婢叫玉荷送些去少爷房里。
小小姐若是实在放心不下,可以明日再来陪奴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