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我对方家有愧!我对远儿有愧!”
老太太烦躁地敲着拐杖。
门外护院悄然回来禀报。
“二少爷,方公子不在院里。”
众人闻声看了过来,江沉啧声嗔怪。
“没在院子里就去赌坊找!真是没眼色,没看到大家都在看戏吗?”
“是……”
护院低首退了下去。
见老太太和江山也不再吵了,江沉哂笑摇首。
“罢了,戏看得差不多了,我女儿也倦了,我要带女儿回去睡觉了,你们忙你们的,不必远送。”
他整理了下被江穆晚揉皱的衣服,换了一只手抱她,转身离了卧房。
楼雪松给月明使了个眼色,月明心领神会,指挥着护院将柳成玉拖出了院子。
她则快步跟上江沉的脚步,在院门处唤住了他。
“沉儿,沉儿留步。”
江沉停住脚步,目送半死不活的柳成玉被拖走,他仰着下颌,并不看她,不耐询问。
“作甚?”
“今日之事……多谢沉儿相助。”
“莫明其妙,我什么时候帮你了?”
江沉不知为何,竟有些许恼火。
江瑶见状快步跑过来,拉过楼雪松,没好气地劝说。
“娘,你别谢他,他是为了他自己!”
“瑶瑶,别这么说……”
“真的,他是怕柳成玉嫁进来,多一个方然与他争家产!”
“蠢货!”
江沉嗔骂了一句转身要走,江瑶不服气地回怼。
“你说谁是蠢货!我看你才是蠢货!”
“你不是蠢货,今日为何要给老虔婆通风报信?”
“我……”
江瑶一噎,略有心虚地歇了气焰。
“我那不叫通风报信……”
“那是什么?对柳成玉动了恻隐之心?简直蠢到冒泡!”
“你才蠢到冒泡!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借刀杀人,让我娘当枪替你收拾柳成玉!
可是你有为我娘考虑过吗?
要是我娘背着老太太悄悄发落了柳成玉和方然,老太太知道后,说不上要怎么折磨我娘!
一怒之下,将我娘逐出将军府都有可能!”
听到江瑶的话,江穆晚等人这才知道江瑶是怎么想的。
虽说她的做法有些欠妥,但她的想法确实没错……
老太太这样护着方家母子,楼雪松贸然出手,老太太确实有可能休了她……
不过,江沉不是江穆晚,他可没有这样善解人意。
闻言,他冷声嗤笑,直言不讳。
“我为何要替你娘考虑?老虔婆把你们也一齐逐出将军府,岂不正合我意?”
“你!你这个翻脸不认人的臭狗屎!”
江瑶气得口不择言,楼雪松拉着她轻声劝说。
“好了,不管怎么说……
若是没有沉儿相助,只怕老夫人不会轻易答应将柳成玉送官。
今日之事……恐怕就不好收场了。”
“谁能想到那死老太婆这么眼盲心瞎!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她知道此事后,会直接将方家母子赶出去呢!
谁成想,她竟然不要脸到这种地步?居然想让老头子娶柳成玉做平妻!”
楼雪松闻之,无奈叹息。
“唉……她都这样一辈子了。
没听见你爹说吗?
从你爹小的时候,她就偏爱方家人……”
言至此处,江穆晚趁机追问。
“那曾祖母为什么这么做?她和方家有什么关系吗?她姓方吗?”
“不,老夫人父家姓何,母家姓寇,她与方家……没什么关系。”
楼雪松回答过后,陷入了沉思。
江沉也眯起了双眼,暗自筹谋。
确实应该派人去查查,老虔婆与方家的关系,说不定会有意外之喜?
他哼笑一声,捧起江穆晚,狠狠亲了一口。
“晚晚真是聪慧,总能让爹爹醍醐灌顶。”
“嘻嘻……因为我的是新脑子,新脑子就是好用。”
江穆晚抬起手肘,蹭着脸上的涎液。
江沉见状,挑了挑眉。
偏要在她脸上留下他的臭口水。
她刚擦干,他又在另一边亲了一口……
气得江穆晚猛擦。
“爹爹!你臭死了!”
“臭?哪里臭?
再嫌弃我,我就把你身上全舔一遍,并且三天不准你洗澡!
看你还嫌不嫌我臭!”
江穆晚气不过,忿忿地咬住江沉的面皮,扯得老长!
逗得楼雪松母女失笑。
江瑶还在一边助威。
“咬!用力,小鼻嘎,把他的脸皮咬下来!”
玩闹间,门外护院慌忙来报。
“老爷!夫人!二少爷……
不好了,府外来了一群黑衣人把方夫人抢走了!
为首的,好象是方公子!”
屋内老太太还在和江山吵架,闻声也急忙赶了出来。
两人一对步履蹒跚。
老太太率先开口,惊诧询问。
“你说什么?你说……然儿带人抢走了成玉?”
“这怎么可能!方然哪来的人手?”
“奴才不知,还请老爷、夫人快点出去看看吧……”
楼雪松与江山对视一眼,急忙上前,扶着他往外走。
“老爷,你身上有伤,慢一点……”
又回头吩咐江瑶。
“瑶瑶,去给你爹拿件披风。”
“呃,青莲,你去!”
江瑶迫不及待要去看热闹,紧着跟上了二人的步伐。
江沉也尤疑地出了院门。
他怀疑……
院门外的长街上,方然和柳成玉早已不知所踪。
只剩下十馀受伤的家丁护院,在地上翻滚哀嚎。
江沉环顾四下,终于看到了一具黑衣人的尸体。
他抱着江穆晚下阶,被江沉紧张唤住。
“沉儿小心!不可轻举妄动!”
江沉恍若未闻,迈过满地翻滚的家丁,抱着江穆晚在黑衣人尸体前蹲了下来。
抽出匕首,拨开黑衣人的衣襟。
果然!
他的胸口上,也刺着与荣安巷刺客一样的刺青!
江穆晚眨巴着眼睛,明知故问。
“爹爹,这个就是你说的雇佣私兵的‘徽章印记’吗?”
“恩。”
江沉撤回匕首,点了点头。
“看来,上次荣安巷刺杀,也是方然的手笔了。”
“可是爹爹不是说,他不学无术,整天泡在赌坊吗?”
“恐怕都是假象……他所谓欠下的巨额赌债,都拿去雇佣私兵了。”
江沉抱着江穆晚起身,哼笑嘲讽。
“用将军府的银子,买凶刺杀将军府的人……真是有意思。”
“沉儿,你是说,方然曾经刺杀过你?”
江山在楼雪松的搀扶下,走到江沉身边,关切询问。
江沉瞥了他一眼,一个花手,将匕首收在腰后。
“是,我之前错怪楼老二了,是方然做的。
报官吧,那个蛀虫买了这么多私兵,谁知道他下一个会杀谁。”
“不!不可能!然儿一向乖巧,绝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姗姗来迟的老太太,呼天抢地。
江沉经过她身边,轻嗤一声,自顾回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