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都快忘了柳成玉还在屋里。
瞥了眼翻卷的桌布,他猜到,她之前应该是一直藏在桌子底下。
想起老太太对她们母女的维护,再反观遇见危险时,柳成玉独自躲藏的态度……
江山失望地叹了一声,状似无奈地摇首拒绝。
“抱歉,方夫人,我知道你急着为方姑娘讨回公道,但沉小姐的父亲贵为当朝太傅。
没有确凿证据,我等不能贸然登门。
否则……激怒了沉太傅,他一气之下将你告上金銮殿,届时可就不象今日这般好收场了。”
柳成玉迟疑地沉下眼眸。
思索片刻,她又爬向楼雪松,乞求地抓住她的裙摆。
“雪松,雪松……你我相伴多年,互为密友!如今我女儿出了事,你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
楼雪松为难地皱紧眉头,低眸尤豫。
“可是……”
“求你了,雪松!
求求你替我说说好话,劝劝唐小姐,让她去府衙帮我作个证。
只要她能证明月儿昨夜见过沉澜漪就可以,求你了,雪松,我给你磕头了!”
楼雪松拧眉思索片刻,弯身将她扶了起来。
“成玉,你别这样,你先起来,有什么话我们慢慢说。”
“你会帮我的……对嘛?”
柳成玉的双眼紧紧抓着她的视线,含泪询问。
楼雪松叹了一声,轻轻摇头。
“成玉,不是我不帮你,舒儿不肯出面作证,并非只为明哲保身,其实……她也是为了你好。”
“你,什么意思?”
柳成玉松开楼雪松的手,眼眸之中尽是失望。
楼雪松也不再扶她,双手提着帕子,如实说出心中顾虑。
“成玉,你忘了吗?
舒儿说过,方姑娘去找沉小姐,是为逼沉小姐帮她除掉晚晚,嫁给江沉!
你想想,如果沉太傅得知方姑娘曾威胁逼迫他女儿,他会轻易善罢甘休吗?
再有,若是此事传开……
以江沉的性子,得知方姑娘曾有意加害晚晚,你说……江沉会不会去掘坟报复?”
说到这里,她故意瞄了眼屋外,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
“今日你也看到了,那老夫人不过是叫晚晚过来问个话而已,江沉都要弑父灭祖了!
他要发起疯来,把方姑娘的尸首挖出来鞭尸,我们哪个拦得住他?
成玉,难道你希望方姑娘死后也不得安宁吗?”
“可是,不找到杀我害女儿的凶手,我女儿死不暝目!我,我也……原谅不了我自己……”
她埋首低泣,悲痛至极。
身边江山瞥了她一眼,捂着伤口,摇晃了身形。
楼雪松急忙扶住他,面露担忧。
“老爷!”
江落也在旁打配合。
“母亲,父亲重伤未愈,您还是尽快扶他回去休息吧。”
“恩,老爷,走吧。”
她扶着江山出门,身后柳成玉不依不饶地质问。
“雪松!你真的不肯帮我吗?”
楼雪松无奈之下,只能回首敷衍。
“我不是不肯帮你,只是,舒儿不愿,我这做姨母的也不好勉强……
罢了!
看在我们多年情谊的份上,我回头帮你劝劝她,看她是否愿意为你作证。”
“那就……多谢了。”
柳成玉本就是个人精,她怎么会不知道楼雪松只是在敷衍她?
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清楚地知道……
想要帮月儿讨回公道,她能依靠的人,只有她自己!
她面上颔首道谢,眼下却起了层层盘算……
楼雪松几人不知她心中所想,出了慈安院的院门,便与江落道别。
“落儿,我送你父亲回卧房,你自己可以吗?”
“母亲放心,我有贺神医照顾。对了,父亲的伤……需不需要贺神医帮忙诊治?”
江山闻言,深吸一口气,有气无力地冲他摆了摆手。
“不用了,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有数。
倒是你……
你寒症未愈,今日又吹了这么久的风,快回去歇着吧。”
“是,那父亲好好养伤,儿子先回去了。”
“回去吧,贺神医,有劳了。”
他向贺之轩道谢,贺之轩连忙抱拳回礼。
“老爷客气了。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二少爷带在下回府,为的就是帮大少爷治病,这些都是在下应该做的。”
他趁机为江沉说好话。
叫江山烦闷地摇首叹息。
“唉……”
对于这个二儿子,他真是……心力交瘁啊,心力交瘁!
他拉着楼雪松,步履艰难地回转。
江落目送二人远去,低声轻咳。
贺之轩急忙蹲身慰问。
“大少爷,您冷吗?哪里不舒服?”
江落喘息着摇了摇头,疲累地吩咐。
“去武略院,看看晚晚……”
贺之轩迟疑一瞬,轻声劝说。
“大少爷,您还是直接回院的好,您的身体……”
“无妨,不亲眼看看晚晚,我放心不下,走吧。”
“……是。”
贺之轩只好脱下外衣,盖在江落的腿上,推着他转向武略院。
武略院这边,江穆晚正跑里跑外地吩咐下人为春夏和十七找郎中。
“春花!府医呢?府医还没到吗?”
“小小姐,府医都被叫去慈安院照顾老夫人了。
不过小小姐别急,十一侍卫已经去外头请郎中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快点,十七流了好多血,春夏也失去意识了……”
江穆晚急得掉眼泪,江瑶也跟着转圈。
“要不,先把球球的兽医叫过来看看?”
“小姑姑……那能对吗?”
“小小姐别急,冬雪已经去慈安院外守着了,保准府医一出来就立刻将人抓过来!”
“希望能快一点……”
正是焦灼之时,江落和贺之轩赶到了。
“晚晚,怎么了?”
听到江穆晚的哽咽,江落探身询问。
江瑶闻声急忙拉着江穆晚迎上前来。
“好象是大哥的声音……小鼻嘎,快!大哥来了!”
“大伯父,贺神医,太好了,贺神医你快去帮春夏和十七看看,他们……他们快要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