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这边,一出院子便匆忙来到佛堂查找江沉。
却只在佛堂门口看见了江沉的随行护卫,十一。
急得他直跺脚。
“十一,少爷呢?”
“主子正在佛堂陪老夫人说话,怎么了?”
“出事了,出事了,小小姐被倾国院那位带走了!”
“什么?”
十一惊诧,尤豫片刻,还是仗着胆子上前敲门。
来应门的是老夫人身边的王嬷嬷。
十一知道她可能会因容嬷嬷的死对武略院怀恨在心,但眼下他也别无他法,只能抱拳禀告。
“求嬷嬷通禀,属下有急事禀告少爷。”
“二少爷正在陪老夫人下棋,这会儿,怕是没时间听你禀报。”
“还请嬷嬷通融一二。”
他懂规矩地从腰间掏出二两碎银,塞进了王嬷嬷手里。
王嬷嬷掂了掂手心的银子,瞥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地扭头走了。
直叫十二疑惑。
“这……这老太太几个意思?”
“别说了,等着吧。”
可这一等就是一个下午。
直到天色渐晚,江沉才从佛堂里出来。
他在门内拜别老夫人,走出佛堂后长呼一口气,按着肩颈叹息。
“伺候人真他娘的累!”
十一、十二急忙迎上近前,慌张禀告。
“主子,小小姐出事了。”
“什么?晚晚怎么了?”
十二抱拳跪地,徨恐禀告。
“晌午时分,大小姐闯进武略院的后花园,带走了小小姐。”
“怎么不早说!”
“属下,属下早就过来了,可是那个嬷嬷……”
江沉不听他的解释,气恼地提起十二的衣领,愤恨警告。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早上没时间罚你,不代表我就不收拾你了!
晚晚被欺负,你却屡次袖手旁观,我要你何用?
念在你跟了我十几年的份上,杖责三十,罚俸一年,若是再有下次,不用再回武略院了!”
“少爷……”
“还不快滚?”
江沉怒喝一声,十一也悄悄给他使着眼色。
十二委屈巴巴地抽了抽鼻子,耷拉着脑袋,沮丧地回了院子。
江沉则带着十一气冲冲地赶往倾国院。
不给守卫通禀的机会,他一脚就踹开了倾国院的大门。
大步闯进了厅堂。
却见……
他的小毛头穿着一身华丽的衣裙,正与江瑶有说有笑地同桌而食。
他有些尴尬,又有些气闷,一时不知该不该入内。
偏偏此时身后家丁连滚带爬地进来禀告。
“小……小姐,二,二少爷来了,还,还踹碎了院门……”
江穆晚闻声转身,欢快地向他张开双臂。
“爹爹!你来接我了!”
看着江穆晚天真纯洁的笑脸,他释怀了些许,抬步入内,将她抱在了怀里。
不理一脸刁相的江瑶,他转身要走,却被江瑶叫住了。
“站住!你擅闯我的闺阁,还踢坏了我的门板,你不该和我道个歉吗?”
“你擅闯武略院,还劫走我女儿,你道歉了吗?”
两个人一见面就打,叫江穆晚很是为难。
她刚想出言劝解,便听到江瑶理直气壮地仰首说道……
“劫?我是她姑姑!我带她来我院里做客,有何不可?”
姑姑?
她不是不让她叫她姑姑吗?
怎么这会儿又让了?
江穆晚看向刁蛮大小姐,心笑她嘴硬心软,刚要开口叫人,江沉便嗤笑着将她抱走了。
“呵……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谁认你是我妹妹了?以后离我闺女远一点!”
“你……!不可理喻,莫明其妙!你认不认我都是小鼻嘎的姑姑!亲姑姑!!!”
江瑶扯着脖子喊,江沉却置若罔闻,抱着江穆晚大步出了倾国院。
见过桥时江穆晚打了两个喷嚏,他捧住江穆晚的小脸,关切询问。
“怎么了?冷吗?”
江穆晚揉着鼻子摇头,轻声解释。
“姑姑的奶母说,我这是花尘不耐,接触到睡莲的花粉就会打喷嚏……”
江沉闻之,微微沉了眉头。
“什么姑姑,她才不是你姑姑!她们母女俩一样坏,小毛头不要被她们蒙蔽了。”
他咒骂一句,低眸看到江穆晚身上的衣裙,愈发烦闷。
“依我看,什么‘花尘不耐’,都是她们找的借口,说不准就是这衣服有问题!花里胡哨的,丑死了!”
“不是的,爹爹,我没穿这件衣服的时候就在打喷嚏了……”
他不听江穆晚的解释,单手抱着她脱掉自己的衣服,裹在了江穆晚的身上。
兀自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然而,还不等他回到院子,远远便看见老管家在院外等侯。
一见到他,老管家急忙迎了上来,神色略带慌张。
“二少爷,老爷有要事传召,请您尽快带小小姐过去主院!”
“带晚晚?”
江沉抬眉询问,老管家吞吞吐吐地俯身颔首。
“正是……”
“这老头子,又搞什么幺蛾子!”
江沉低骂一声,带着江穆晚转道主院。
却不想……
在主院厅堂看到了老夫人身边的王嬷嬷、楼氏母女、方月母女、当年接生江穆晚的稳婆,还有一对不认识的母女。
可以说……
除了老弱病残,将军府里能出动的人,全都坐在这里了!
当然……
还有某些不该在场的不速之客。
比如……
那个接生婆!
江沉虽然都一一打点过,但是看到她目光闪躲的模样,他就觉得心里极其不踏实……
抱着江穆晚的手臂也不自觉缩紧。
气氛凝重,每个人的脸色都很严肃,老将军沉吟片刻后,率先出声打破了寂静。
“江沉,你可知……她是何人?”
江山看向的,正是接生江穆晚的稳婆。
江沉深吸一口气,淡淡嗯了一声。
那稳婆也向他屈膝见礼。
“二少爷。”
他并未理会,转头看向端坐主位的江山,沉眸询问。
“找我何事?”
江山粗砺的指头摩挲着,斟酌该如何开口。
他担忧地看了眼被江沉裹得严严实实的江穆晚,尤豫抬眸。
“今日方姑娘遇见一女子在门外哭诉,请求入府,见她的亲生女儿一面。
她说……她的女儿出生时,正值她相公离世,她怕自己养活不了相公的唯一血脉,便趁同乡富贵人家的女子生产时,偷偷将两个孩子调换了。
却不成想,三年后,她的孩子被阴差阳错地带回了将军府。
她心下徨恐,不敢混肴将军府血脉,这才主动上门请求换回。”
“哈?”
江沉听得一头雾水,莫明其妙地诧异询问。
“你是说……晚晚不是我的亲生女儿,那个女人身边的咸鱼干才是?”